13、圣人莉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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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几乎没人相信库洛洛。连跟莉娅相处较久的飞坦跟窝金都半信半疑，笑话，毕竟谁会在流星街做好事。钱多得没处烧了是吗？
而且流星街到底有没有好人，这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问题。
但是库洛洛态度认真，他身后又跟着一脸烦躁的飞坦——不好把人撂倒然后打一顿。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害处，于是渐渐的，库洛洛的笔记本记录了一些东西。
都是很零碎又十分实际的需求。缺乏维生素几乎到了坏血病的地步，就有人想能不能得到一些维生素片。新鲜水果是不敢想的，那种昂贵的东西是上层区的老爷才有资格享受的。
缺少肉食，所以不得不靠吃老鼠、乌鸦这些野生动物，感染了寄生虫，经常肚子痛，有时候甚至吐虫子的人也不少。这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请求发一些止痛片。反正人是活不多久的，何必去治呢。只要不太痛，不耽误每天的拾荒就可以了。
有的想要一些大的饮料瓶子。流星街附近连一条自然河流都没有，水资源匮乏到可怕的地步。每到下雨，大家就纷纷把捡到的瓶子，裂了口的塑料盆等等放在户外，接一些水喝。
总之是一些千奇百怪，乍看之下甚至惹人发笑的，小小的，又饱含期望的需求。
莉娅每天早出晚归，购置东西这样的杂务就都交给库洛洛。飞坦和窝金几乎成了他的私人保镖。窝金还好，飞坦整天都很暴躁。
有天他实在受不了，偷偷跟窝金商量，“要不然咱们把库洛洛杀了，然后逃跑吧！”
窝金像看笨蛋一样看着飞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双手，一层薄薄的念聚在拳头上。飞坦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他的头发再次竖了起来，“她为什么不教我？！她居然不教我？！”
窝金两只蒲扇大的手用力拍了拍飞坦的脑袋，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是飞坦已经从他脸上看出他想说什么了。他停下了扯头发的动作，表情难得认真了起来。“我懂了。”
从哪儿之后，飞坦在有人来挑衅库洛洛的时候就不再袖手旁观，或者故意把人放过来，把库洛洛追得狼狈不堪了。
他满心满意觉得，这样莉娅总该一视同仁，也教他学那个厉害的东西了吧。没想到莉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故意厚此薄彼。
窝金学会念，完全是一个美丽的意外。莉娅从认识窝金起，就觉得他跟自己很像，都喜欢用拳头打架。平时三人较量，因为窝金皮糙肉厚，莉娅下手也就稍微重一点。没想到日复一日，窝金居然就这样被揍出念能力了！
既然会了，自觉是他们半个老师的莉娅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教授窝金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飞坦之所以不知道，纯粹是因为这家伙懒，每次一打完架撒腿就跑。不过莉娅从库洛洛那里得知，飞坦还是会在暗中跟着他，不让人伤害他，也就忍了。
所以现在莉娅怎么可能知道飞坦这小子的小算盘？！
飞坦媚眼抛给瞎子看，暗暗生闷气。但他也不敢在库洛洛面前嘴臭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库洛洛跟莉娅最亲近。而且这小子蔫坏蔫坏的，每次飞坦偷偷给他使点坏，过后一定被报复。
哎，算了。人生啊，就是这样——坎坷不平！
飞坦在心里感叹完，第二天教堂挨完揍，莉娅给他一把红色的雨伞。
莉娅虽然不知道飞坦这几天闹什么脾气，也不妨碍她出去干活的时候给几人带点小礼物。
人人都有份，库洛洛的是本巨厚的百科全书，窝金的是一大块草莓蛋糕。这东西热量高，可以说是热量炸弹，对窝金这种饿得快的大个子来说很适合。
说实话，莉娅也喜欢。她跟窝金的肚子都是无底洞来着，只是莉娅特别能忍耐。
飞坦喜欢什么她不知道，不过莉娅知道他爱打架，跟个小疯子似的。那么一把趁手的，适合他的武器，应该会喜欢吧。
“什么啊？”飞坦嘴上不高兴，身体倒很诚实地把雨伞接过来。一上手他就感觉不对，很快找到关，从这把普通的雨伞里面抽出一把细细的、闪着寒光的长剑！
漂亮得要命！
飞坦喜欢得要死，对莉娅“感觉比人还高”的嘟囔也装作没听见。这下他不抱怨莉娅对窝金比自己好了，他就不信，难道他靠自己，不能学会那个能让人变得特别厉害的东西！
鸡飞狗跳中，库洛洛口中的“发东西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一大早，孩子们就三三两两，将信将疑地来到通知的地方。一潭死水的流星街掀起一丝波澜。
莉娅跟库洛洛在这个地方守了一夜。虽然东西不多，也怕人打坏主意。而且第一次，莉娅希望开个好头。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飞坦已经拿着雨伞，在稍微往前一点的地方站着。窝金和莉娅，将库洛洛夹在中间。
背后盖着黑色罩布的东西被用力拉开，库洛洛拿出笔记本，强作镇定地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一个一个来。我念到名字的上来。”
人群像蜜蜂一样挤来挤去。
“格丽朵！”
“科恩——”
声音此起彼伏。被念到名字的人满脸红光，兴奋地挤到前面。
每叫一个，库洛洛都会在离开的时候说一句，“待会儿别走，会发吃的。”
于是在地上的东西发得差不多之后，莉娅坐在窝金肩膀上，她的流星街话已经说得很像样，“下个星期，我们还会在这里发东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库洛洛。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
下面一张张或期盼，或冷漠的脸。黑色，绿色，棕色的眼睛全都看向她。
“发给谁的东西就是谁的，如果有人私下去抢，或者威胁，来告诉我！”
莉娅的声音如金石般清脆，她带着坚定的表情，一一地掠过眼前这些人。“我是认真的，我真诚地希望，你们不要犯在我手里。”
窝金把准备好的铁棍递给她，莉娅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折弯。“我相信不会有人想要试试，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随着她的话慢慢安静下来。莉娅看到有一些人露出了愤恨、失望、畏惧的表情，但是更多的是愁闷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或是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一次“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莉娅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称呼它，就随库洛洛叫它活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大家变得积极起来，库洛洛变得很忙。
因为实在忙不过来，库洛洛找到她，说需要一些帮手。
“还有，”库洛洛斟酌着用词。“飞坦受伤了。”
莉娅皱起眉头，“人死了吗？”
“死了。”库洛洛答得很快。
莉娅想了一会儿，“关于帮手，我会去雇一些。你如果有认识的，可以放心的朋友也可以加入。我最近都不离开，飞坦的事交给我。”
也是时候宣布那件事了。
通过杂货铺老板布拉迪，莉娅得到了一些比较便宜的劳动力。这家伙最近通过收莉娅的中间费，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对莉娅的事十分殷勤。
库洛洛也招募了一些流星街本地的孩子，因为包吃住，所以来的人很多。
库洛洛一点不徇私，他只要识字、并且在过去的活动中没有不良记录的人。最后只招到三个人，全都是女孩子，分别是玛奇、派克，以及希拉。
在距第一次活动开始一个月后，莉娅再次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
“今后在我这里领过东西的人，彼此之间不许再打架，自相残杀。”
人群立刻像泼了冷水的热钢一样，沸腾起来。
“那如果有争执怎么办？”有人喊道。
“是啊！”
在流星街这是非常常见的事，两个人同时，或者在相近的时间段找到同一样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本来是伙伴，因为找到好东西而反目，互相捅刀子。
或是因为某人需要某个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比如食物和水，而恰巧他知道另一个能打得过的人有——虽然这种情况在过去一个月已经少得多了。
“很简单啊，石头剪刀布不就好了。”莉娅用很天真的语气说。
人群为她的话嗡嗡了一阵。
很快，又有人喊，“那怎么行！也太儿戏了吧。”
“有什么不行的，”莉娅说，“与其打得头破血流，还不一定抢得到东西，不如石头剪刀布，大家愿赌服输。说到底，只是一个决定资源归属的方式而已，”
莉娅的脸孔变得像金属一样强硬，“或者，有人想来试试我的拳头？”
人群安静了下来。莉娅感到很多愤恨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她。但在她看去的时候，又消失不见。
她毫不动摇，“下个星期，我们还会在这里发东西。”
因为这句话，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莉娅听到下面的人在小声讨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莉娅不会害人的！”“看在东西的份上！”“真是圣人莉娅！”
有个声音带着讽刺说道。
这个称呼随着石头剪刀布的推广迅速传开了。
飞坦故意当着莉娅的面这么喊她，成功得到了一脚。闹过之后，莉娅问他之前交待的事怎么样了。
飞坦如果有尾巴，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当然是办的又快又好了！”
他接着说道，“大家的热情都很高，说到能跟你学打架，都想来得不得了！”
飞坦耳朵有点泛红，很不好意思。“不过我可是好好按你的话，只要了那些没有不良记录，相对来说更拥护活动的人。”
他挠挠脸颊，觉得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招了十个人，凑个整。名单在库洛洛那里。”
“其他没有了。”
莉娅用眼神表达对他的赞许。
这就是莉娅想的解决办法，光凭她一个人，再加上窝金飞坦，忙到猝死都不可能管得过来。库洛洛需要人贴身保护，新的规则需要足够的武力去监督和执行。必须要组建一支属于莉娅的武装力量。暂时来说，也只能从被她照拂的这些人里选拔。
飞坦眯着眼，笑得特别坏，“没有奖励吗？那我自己来拿吧！”
说着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伞剑，朝莉娅刺了过去。
莉娅：“……”飞坦就这点不好，总是说着说着一剑就过来了。
猝不及防之下，莉娅有些被压制。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两三秒，莉娅很快就扭转了局势，换做飞坦左支右绌了。
再一次将飞坦击退，飞坦的表情更认真了，“这下我要动真格的了！”
莉娅：……什么都不想说，原来刚才趁她不注意往身上刺是没动真格的吗？
看不太出来呢。
吐槽归吐槽，莉娅也认真起来。要是给这小子得手了，接下来几天她的耳朵就要遭殃了。这小子非把他的“英勇事迹”每天说上一百遍！
剑光裹着一丝莉娅熟悉的东西袭来。“咦？”莉娅心里一动，将气覆在眼睛上，果然在细剑上看到了包裹的念！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不过莉娅也来不及想了，开念和没开念是两个概念，后者是完全有机会伤到她的。
但飞坦的念毕竟还是雏形，过了两招之后，不用莉娅动手，他自己就支持不住了。
莉娅啧啧摇头，“飞坦同学，太不持久了！不行啊你这！”
飞坦脸上难得飘过一丝薄红，“你又知道了！”说着，又小声道，“可恶啊，以后就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既然飞坦也开念了，莉娅就像之前教导窝金一样，将一些修炼念能力的注意事项和小窍门告诉他。
飞坦一一都记在心里，嘴上却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鬼！”
莉娅捏紧拳头，这小鬼，看来今天不揍他一顿是不行了！让他看看谁才是大小王！
“站住！被念能力殴打可是对修炼有帮助哦，我说的都是真的！”莉娅在后面狂追。
飞坦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她挤眉弄眼，“你这话只有窝金才信！哄我再过一百年吧！”
两人在月亮下面追逐打闹。笑声惊起一大片飞鸟。
不久前，长老会。
“听说流星街来了个拳头很硬的人，你们都知道了吧？”
“当然，她闹出的事可不小。年轻人嘛，就是有活力。”
“需要解决一下吗？”
“不用，”坐在最中间的老者呵呵笑道，“要是她想往上爬，还有点需要担心。不过看眼下这个样子，她是自不量力，根本不足为虑。”
“我们就冷眼旁观，看她怎样被圣人莉娅的帽子压死吧。”
“哈哈，那一定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圣人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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