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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打仗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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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仗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郝萌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搞清楚自己手底下管着多少人。
答案是:不到三百。而且这三百人里,真正能上阵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不是伙夫就是马夫,要么就是刚被拉来的新兵。秀儿给她翻名册的时候,郝萌看得头皮发麻:这帮人年龄从十五到四十都有,有俩还是怀着身子来的。她指着那俩孕妇的名字问秀儿:“这……这能打仗?”
秀儿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她们自己愿意来,说是生完这胎就不生了,趁现在多挣点军功,以后好养孩子。主公给的抚恤不低呢。”
郝萌把嘴闭上了。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这个逻辑捋顺:在这个世界,女性当家,生孩子是延续家族香火的大事,但生完了该干啥干啥,没人觉得怀过孕就娇贵了。这俩孕妇自己觉得能行,吕布就收了。就这么简单。
这逻辑让郝萌脑子里那套现代职场观念碎得稀里哗啦。她决定先不想这个,先想想眼前的事:吕布说了,这几日不太平,有仗要打。她得带着这三百号人——包括俩孕妇——去打仗。她连兵书都没正经读过几本,最多在剪视频的时候翻过几页《三国志》的裴注。
然而仗来得比她想的还快。
第四天傍晚,斥候来报,说北边有一伙山贼占了官道,劫了两拨粮草,还伤了几个过路的商贾。吕布听完,把碗往桌上一磕,笑了一声:“我正愁最近没活动筋骨。郝萌,带你的人跟在后头,别掉队。”
郝萌愣了一下。这是让她上战场?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头疼还没好”,但对上吕布那双浅色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令。”她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郝萌就被秀儿从被窝里薅了出来。秀儿一边给她套甲胄一边絮叨:“将军,这回您可别像上回那样冲太猛了,上次是运气好,只摔了头,下回要是摔了脖子,咱这营里连个会接骨的大夫都没有。”
郝萌迷迷糊糊地听着,心想:我上回冲太猛了?郝萌这身体还有这种英勇事迹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带茧的手,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这身体好歹是打过仗的,肌肉记忆总该有点吧。
行军半个时辰后,郝萌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吕布的并州军确实精悍。吕布本人骑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手中方天画戟往那一立,整支队伍的行进节奏拿捏得死死的。骑兵在前,步兵居中,辎重在后,左右各有游骑策应。郝萌领着自家三百号人跟在辎重队旁边,看着吕布那杆画戟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心里那点紧张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了:有这么一尊女战神在前头开路,她只要跟着走就行了吧?
然后山贼就冒出来了。
说是山贼,其实更像是占山为王的流民武装,呼啦啦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少说四五百人,个个衣衫褴褛但手里攥着家伙,喊得震天响。郝萌脑子一空,下意识攥紧了缰绳,扭头去看吕布。
吕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是微微偏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句什么,然后催马向前。方天画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吕布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军阵:“中军压住,左右两翼包抄。郝萌——你带人护住辎重,少一件我拿你是问。”
郝萌:“得令!”
她嗓子都快喊劈了,转身冲着自家三百号人挥手:“都听见了!护住辎重!弓箭手准备!别让那帮人靠近!”
她脑子一片空白,全靠本能在那喊。但手底下这帮人居然真就动起来了。秀儿带着一队人迅速在辎重车外围成半圆,几个老练的弓手搭箭瞄准,几个老兵油子握紧了长矛蹲在车辕后面。连那俩孕妇都没慌,一个拎着药箱往后撤了撤,另一个抄起一面圆盾挡在粮车前面,嘴里还嘟囔:“这伙人看着不经打,连甲都没有。”
郝萌:“…………”
她没空细想。山贼已经冲到了阵前,吕布的骑兵一个反冲锋就把对方的阵型撕了个口子。方天画戟横扫过去,她甚至看清了吕布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像是出来踏青顺手打了个猎。两翼的包抄部队随即合拢,山贼的势头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郝萌这边压力不大。大部分山贼都往吕布那边涌了,冲到辎重队这边的只有零星几十个,被弓手放倒了几个之后,剩下的干脆掉头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郝萌一箭没放,一刀没砍,最大的动作是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地看战况,差点把腰闪了。
战后清点,并州军这边伤了几个,山贼那边死伤被俘加起来两百多,剩下的跑进山里了。吕布没追,把俘虏里的青壮年挑出来问了几句,愿意留下的归入军中,不愿意的给了顿干粮打发走。郝萌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处理方式倒是比她在视频里剪的那些“坑杀降卒”的名场面温和多了。
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战后收拢民夫的时候。
这伙山贼占官道,前后劫了不少过路的商队和流民。吕布把人打跑了之后,官道上散着几十号普通百姓,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蹲在路边瑟瑟发抖。按郝萌的现代思维,这时候该军队出面维持秩序、发放口粮、登记造册。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几十号民女已经自己动起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环顾四周,然后朝最近的一群年轻女子招了招手:“都别蹲着了,来,先把娃儿们拢到一处,别走散了。”几个年轻女子犹豫了一下,凑了过去。妇人又问旁边一个背着包袱的中年女人:“大妹子,你包袱里有没有能止血的药?那边有几个受伤的。”中年女人翻了翻包袱,摸出一个小瓷瓶:“有,我自己配的,管用。”妇人点点头,转头又朝一个看着手脚麻利的年轻姑娘说:“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还压在车底下,招呼几个人一起抬。”那姑娘应了一声,真就跑过去喊人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这几十号原本互不相识的流民,已经分成了几个小组:一组照顾伤者,一组归拢小孩和老人,一组清点散落的物资。谁也没指挥谁,谁也没跟谁商量,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干了。没人哭天抢地,没人只顾自己逃命,连那几个年轻男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身量单薄——都乖乖地被妇人安排到最里面待着,帮不上大忙,但至少没添乱。
郝萌蹲在路边看了半天,直到秀儿过来催她:“将军,主公让收队了。”
郝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问秀儿:“她们……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这样?”
秀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很平常:“哪样?”
“就……自己就组织起来了?”郝萌比划了一下,“没人教她们,也没人管她们?”
秀儿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这有什么好教的?谁家还没个急事难事?碰上了就搭把手,不搭把手怎么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那领头的大娘一看就是有主意的,跟着有主意的人走,总比自己瞎跑强。”
郝萌没再说话。她翻身上马,跟着队伍往回走,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她以前剪视频的时候,没少剪那种“战争中的人性光辉”片段,什么乱世里陌生人互相帮助、逃难途中谁分了谁半块饼。她一直以为那是极少数、极特殊的情况,是需要被特别歌颂的。但在这个世界,它就这么发生了,平常得秀儿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说的。
结盟。抱团。在混乱里迅速找到可以依靠的人,然后成为别人的依靠。这不是什么军事训练的结果,这就是她们活下来的本能。
晚上回营,吕布把她叫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掉链子。还行。”
郝萌干笑了一声:“托主公的福。”
吕布摆了摆手,扔给她一个小酒囊:“赏你的。好好养着,过两天还有一场硬的。”她拍了拍郝萌的肩膀,这回力道轻了点,“你这人吧,脑子有时候犯浑,但手底下那帮人带得还行。今天辎重队没乱,我看得出来是你那帮老姐妹在撑场面。”
郝萌心想:那还真不是我的功劳。但她没敢说。
回了自己的帐子,郝萌躺在草席上,盯着帐顶发了半天呆。她突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晚上,自己对着手机屏幕哭得稀里哗啦,觉得吕布要是当初听了陈宫的话该多好。现在好了,吕布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任何一个男版吕布都更让她挪不开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麻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郝萌啊郝萌,你可真是……唉,算了,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秀儿摇醒。秀儿一脸兴奋:“将军!主公说下回打仗让您带人打前锋!”
郝萌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
秀儿笑盈盈地重复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主公说您昨天护辎重护得稳当,该给个机会练练手。前锋营那边拨了五百人给您,让您今儿就去点卯。”
郝萌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想说“我还是个新手”,想说“我连刀枪剑戟怎么拿都不知道”。但看着秀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她把话咽了回去。
“行。”她深吸一口气,“点卯就点卯。”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三百人她管了,五百人应该……也管得了吧?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