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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替身 第六天。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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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港区。一条商业街。
小泉红子躲了白马探三天。
她闭上眼,把画面按下去。
她不再是魔女了。她只是一个凡人。凡人的心跳太吵,太热,太不听话。
白马发来消息:“横滨港的装卸记录已拿到。”她隔了四十分钟回:“嗯”白马发“明天十点,港区商业街”,她回:“好。”没有标点。白马打电话,她看着屏幕亮了三秒,按掉,然后发:“不方便。文字。”
这三天,她不只是躲他。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桌上摊着东京湾的旧海图、地质图、潮汐表。她用凡人的方法——笨拙的、缓慢的、一遍遍排除的方法——缩小范围。
东京湾东南方向。三个废弃渔村。潮见。浦原。还有一个叫矶崎的。
矶崎——她查了。已经彻底废弃。房子塌了。海岸线被侵蚀。没有天然洞穴。岩壁是沙岩,不是石灰岩——裂缝无法共振。
排除。
浦原——沙岸。没有岩壁。没有洞穴。潮汐涨落平缓,没有水脉与岩层裂隙交汇的迹象。
排除。
潮见——山体直接入海。石灰岩。有天然洞穴。半废弃渔村。人烟稀少。离东京不远。海底深槽的走向经过山体北侧。退潮时洞穴入口露出,涨潮时被半淹。
全部符合。
她几乎确定了。
但她还需要最后一个证据:洞穴入口的具体位置。旧海图上标注是在山的北面。但海图是三十年前的。海岸线可能变了。山体可能塌了。洞口可能被埋了。
她咬着下唇。今天——四月十八日。她还有不到两天。
商业街见面时,白马穿浅灰休闲西装,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拿着一份打印的调查报告。红子走在左侧,黑色针织裙外搭深灰薄外套。两个人步伐节奏一致——白马的步幅大但频率慢,红子的步幅小但频率快——在旁观者看来,他们的速度恰好相同。
只是红子站得离他远了半步。
白马看了她一眼,把一杯热咖啡递过去。
“小泉同学。”
“白马同学。”红子接过,没喝。“资料呢?”
白马顿了一瞬。他听出“白马同学”里的距离。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翻开报告。
“品川仓库下游。那批宝石加工之后流向了哪里。东京都内有三家珠宝店曾接收过‘东亚宝石加工’的产品——但三家店都是小型零售店,走货量很小,不可能消化掉整个仓库的库存。”
“所以大部分宝石不经过零售。”红子说,“它们走了另一条路——私人交易。拍卖。地下渠道。买家不一定是日本人。”
“对。中间人负责把宝石从仓库分流到各个买家手里。中间人——”
“波塞冬号在安特卫普靠港的时候,有三批货物没有走海关申报。”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年轻的。男性的。从容的。
两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少年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帝丹高中的深蓝色西装校服——白衬衫,墨绿色领带。深褐色短发利落地梳着。五官清爽俊朗。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眼里有一种戏谑。
“那三批货的提单编号在港口的电子数据交换系统里有留痕,但对应的收货方全是空壳。我顺藤摸了一下,其中两批最终走的是私人拍卖渠道,第三批——至今下落不明。”他顿了一下,“你们在查波塞冬号的案子吧。我也感兴趣。可以一起吗?”
白马探看着他。
他的瞳孔收缩了半毫米。
帝丹高中。深蓝色西装校服。墨绿色领带。深褐色短发。他在冲绳见过这张脸——但不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七岁。眼镜。蓝色西装外套。领结变声器。手表型麻醉枪。
同一个人?
白马探用了一秒完成这个判断。然后他把这个判断封存在大脑的最深处——不外露,不追问,不在表情上留下任何痕迹。
“关东的侦探,工藤新一。”白马探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得无懈可击,“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是啊。”工藤新一笑了,“之前听说过白马探的名字——英国回来的。推理很厉害。”
“过奖。”
红子站在白马旁边。她看着工藤新一的脸。没有魔法,她看不穿任何人了。但她的记忆还在——以前在江古田的钟楼、在地宫中,她曾经用魔法感应过“光之魔人”的命运线。和黑羽的脸——
“长得真像。”她在心里说。但没有说出口。
“可以一起。”白马探看着红子得到默许后,对工藤新一点了下头。
三个人沿着商业街走了。白马探和红子始终并肩走在前面。工藤新一走在后面——半步远的距离。他偶尔插话,指出白马探调查报告中的漏洞——“这家珠宝店的老板在上个月变更了法人,你查到的还是旧信息”——然后提供一条新线索——“新法人是一个泰国人,和曼谷的一家拍卖行有关联。”
白马探把这条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
他们去了那家珠宝店。去了法人的变更登记处。去了泰国人在东京的住址——一栋港区的公寓。
中午。三人在港区一家拉面馆吃饭。白马探和红子坐在桌子一侧。工藤新一坐在对面。
“这条链涉及的人太多了。”白马用筷子轻轻翻动面碗里的豆芽,“商界、政界、跨国运输、地下拍卖。不是一个松散的网络——是一个有组织、有层级的结构。”
“而且他们会杀人。”工藤新一说,“波塞冬号上那二十七个人——我不觉得是普通灭口。手法太干净了。”
白马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波塞冬号在这条链里处于什么位置?”红子问。
“运输枢纽。”白马说,“上游是宝石矿区——斯里兰卡、缅甸、可能还有非洲。波塞冬号负责海运。下游是品川仓库——集散分类——然后分流到各个买家。但有一部分宝石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的那些——”工藤新一停下筷子,“可能不是普通的宝石。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石头。”
红子的指尖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特殊到什么程度?”白马探问。
“特殊到值得杀二十七个人来抢。”工藤新一说。他笑了。那种笑带着一种戏谑。但眼里的光很认真。“这个链条的终极目标——可能不是赚钱。是在找一颗宝石。一颗——特别的宝石。”
白马探和红子对视了一眼。
那个对视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在那不到一秒里——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白马的眼神说:他在暗示什么。
红子的眼神说:我知道。但不能说。
白马微微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工藤新一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头吃自己的味噌拉面。
吃完面,工藤先走。红子站起来时,白马忽然开口。
“小泉同学。”
红子停住。
“你不会在躲我吧?”
“侦探先生想多了。”红子没回头,声音却轻了一点,“我只是在整理线索。”
红子被噎住一秒。然后她转身走出拉面馆。
白马跟上去。他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追得太近。
但红子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忽然想起东京湾那晚。她咬了咬下唇,把脚步加快了一点。
白马没有加速。他只是把距离保持在那半步。
不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