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双界秘录》挽渡sdf

63、溯渊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跑了很多个地方。
　　横滨港。神户港。名古屋港。每一次追溯波塞冬号的靠港记录，白马探都会调取港口的装卸日志、海关申报单、仓库租赁合同。他用银色怀表记录每一次访谈的时长——精确到秒。用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条线索——字迹工整。
　　红子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在码头的水泥路上。白马的步幅比红子大，但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步频调慢了半拍——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节奏一致。
　　但是，白马不只是用“搜查”的方式靠近真相。
　　“横滨港的装卸记录，普通访客拿不到。”白马把一个深灰色衣袋递给她，“我们需要伪装成海关审计员和珠宝鉴定师。”
　　红子打开衣袋。米白色长风衣，白衬衫，深灰窄裙，黑色薄丝袜，低跟皮鞋。还有一副细金边眼镜。
　　“还有眼镜？”
　　“你的观察力需要道具掩护。”白马说，“眼镜可以减少对方对你的警惕。”
　　红子看了他一眼：“侦探先生，你是不是把我也当成嫌犯来布置了？”
　　“不。”白马说，“嫌犯没有这么难安排。”
　　红子哼了一声，去换了衣服。
　　出来时，白马已经换好深灰西装，戴了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见红子，目光停了一瞬。米白风衣的腰带收得很紧，窄裙到膝，黑丝贴着腿部线条，细跟鞋让她比平时更挺直。红子把长发盘起，金边眼镜后那双酒红色眼睛像被玻璃罩住的宝石。
　　“合格吗？”红子问。
　　“非常。”白马说。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补了一句，“——作为鉴定师。”
　　横滨港的港务办公室里，白马用流利英文和港务员交涉。红子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鉴定夹，偶尔低头翻看单据，偶尔抬眼看人。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纸上。
　　“这批工业用蓝宝石晶圆，申报价值异常低。”白马说。
　　港务员耸肩：“海关抽检过了。”
　　红子忽然开口：“抽检比例是多少？”
　　港务员愣了一下。
　　“百分之三。”红子说，“这批量很大。百分之三等于没有抽检。”
　　港务员的表情变了。
　　白马看了红子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极轻的赞许。红子没有看他，只是用笔尖在鉴定夹上点了一下。
　　横滨港的港务办公室窗口朝海。白马在和港务员交涉的时候，红子站在旁边，目光越过窗框，落在港口外侧的海岸线上。
　　横滨的海岸——人工填海占了九成。码头、集装箱堆场、仓库、物流园区。剩下的一成天然岸线也被防波堤和混凝土护岸封死了。没有山洞。没有岩壁。
　　排除。
　　但她在横滨港务办公室的墙上看到了一张港湾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周边海域的水深和海底地形。她盯着东南方向——东京湾的入口——看了一会儿。那里的海底有一条深槽。水脉。
　　她记下了。
　　离开港务办公室后，白马说：“红子小姐，你刚才那一下，很漂亮。”
　　“侦探先生，你夸人的方式像在写鉴定报告。”
　　“那说明我严谨。”
　　“说明你无聊。”
　　在横滨港的仓库区，红子走过一圈，闻到了空气里一种极淡的、不属于工业区的气味——宝石原石被酸液清洗后的残余气味。她在拥有魔法时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但她不能说“我闻到了”。
　　她只能说：“我查了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大阪市北区某写字楼三层。注册资本金只有十万日元。没有员工。没有办公记录。没有纳税记录。是一个空壳。”
　　白马没有追问她是怎么查到的。他习惯了——小泉同学的直觉总是很准。
　　神户港。他们换了第二种身份。
　　白马提前订了一家游艇俱乐部的晚宴。红子穿上海蓝色长礼服，露背，长裙侧开叉，耳坠是碎钻。白马穿白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这次是什么身份？”红子问。
　　“新婚夫妻。丈夫是新加坡船运商，妻子是珠宝收藏家。”
　　红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白马，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是当地社交常态。”白马语气平静，“而且你的肩线适合这种剪裁。”
　　红子回头看他：“侦探先生，你再说下去，我会以为你在假公济私。”
　　白马翻开请柬：“假公济私的前提是公与私可分。现在不可分。”
　　红子一时没接上话。她发现白马不是不会撩，他只是把撩也说得像推理。
　　晚宴上，白马搂住红子的腰。落在她腰侧。红子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穿的是露背礼服，腰线几乎完□□露，白马的手指一触上去，温度就透了过来。
　　“放松。”白马低声说，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新郎不会让新娘站得像被告。”
　　“你的手，侦探先生。”红子咬着牙笑。
　　“工作需要。”
　　“你最好真的是。”
　　白马的手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红子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抬眼看他，白马却正和对面一位船运商举杯，浅棕色眼睛平静无波。
　　只有红子知道，他的指尖在她腰后停顿了半秒。那半秒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白马搂着她的腰，在人群中穿行。红子的目光扫过六甲山系延伸入海的山脊——神户的海岸有山，有岩壁，理论上可能有洞穴。
　　但她想起了魔界典籍里的一句话：裂缝会选在有大量人烟、但又能避开人群的地方。神户港太近了。城市就在山上。人流密集。恶魔不会选这里。
　　排除。
　　事后走出宴会厅，红子立刻把披肩裹紧。
　　“白马探！”
　　“嗯。”
　　“下次再有这种身份，衣服我自己挑。”
　　“可以。”白马说，“但今天的身份很有效。我们拿到了神户港深夜卸货的码头编号。”
　　红子瞪他：“你是在用线索堵我的嘴吗？”
　　“不是。”白马看了她一眼，“我是在道歉。”
　　“道歉要看着人说。”
　　“那——”白马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对不起，红子小姐。刚才冒犯了。”
　　红子没想到他真的道歉。她愣了一秒，别开脸：“……知道就好。”
　　品川仓库。他们伪装成社长和秘书。
　　红子穿黑色西装套裙，白衬衫扣到最上面，黑丝，细高跟，头发挽成低髻，戴细框眼镜。白马穿深色三件套，像一位年轻但不好惹的社长。
　　“这次我叫你什么？”红子问。
　　“社长。”白马说，“你是我秘书。”
　　“秘书小姐。”红子推了推眼镜，“听起来比鉴定师危险。”
　　“为什么？”
　　“因为社长和秘书的绯闻率很高。”
　　白马翻开文件夹：“我们是来查仓库的，不是来写小说。”
　　“侦探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劲。”
　　“谢谢。”
　　仓库里，他们与“东亚宝石加工株式会社”的租户代表交涉。红子站在白马侧后方半步，记录，递文件，偶尔在白马停顿的瞬间补一句精准到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细节。对方被她看得发毛，最后把货运单据交了出来。
　　离开仓库时，夕阳从卷帘门缝隙照进来，粉尘像金色悬浮颗粒。红子站在光里，黑色套裙被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边。白马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你刚才像个真正的秘书。”白马说。
　　“你刚才像个真正的社长。”
　　“哪里像？”
　　“装得很正经。”
　　白马没有回嘴。他把采样管收进包里，忽然说：“晚上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天又要黑了。”
　　“白马同学。你是不是最近特别闲？”
　　“不是。”白马说，“只是——女孩子不该一个人走夜路。”
　　红子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仓库门口的逆光中显得很干净。金色的卷发被风吹动了一下。
　　“……随便你。”
　　他们并排走出仓库。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她还有大约7天。
　　但她的清单缩小了。排除横滨、神户、名古屋、港区之后——只剩下东京湾东南方向。从品川到横须贺之间。那里有一段被废弃的渔村海岸线。山体直接入海。有天然洞穴。
　　具体是哪一个？她需要更多线索。
　　而仪式条件——她在心里越来越清晰了。魔界典籍中关于裂缝的记载，她这几天重新回忆了一遍：裂缝的能量与水脉共振。恶魔必须找到一处天然岩壁，山体直接入海，有天然洞穴，水脉的走向与岩层裂隙一致。洞穴入口在退潮时露出，涨潮时被半淹。
　　条件一一列在脑子里。她需要一个一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