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双界秘录》挽渡sdf

62、邀约 三天后。江

　　三天后。江古田高中。午休。
　　教室里很吵。惠子在后排跟隔壁班的女生讨论新出的口红。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展开了新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上的课本照得发白。
　　小泉红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吃便当。没有看书。她单手撑着下巴，酒红色的眼眸盯着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焦点。
　　失去魔法后的三天。
　　她试过两次集中精神。什么都没有。掌心里不会再燃起赤色的火焰。水晶球不会再映出未来的碎片。她不能再浮空，不能再展开法阵，不能再召唤路西法的幻影。
　　她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样一眼看穿别人的命运线。
　　她以前觉得那些能力是理所当然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现在它们被抽走了，她才发现——呼吸这件事本身，也是需要力量的。
　　白马探坐在斜后方两个位置。他穿着江古田校服，金色的波浪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淡铜色的光泽。他在看一本精装本英文古典推理原著——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了。银色怀表放在桌角。
　　他合上书。
　　“小泉同学。”
　　红子没有转头。
　　“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没兴趣。”
　　白马探没有追问。他从不追问。他只是把书翻到了下一页。沉默了三秒。然后——像是随口提起的——
　　“东京湾那个货轮案子，你看了吗？二十七人同时死亡，没有外伤，没有毒物，没有任何可确认的死因。我正在协助搜查一课调查。”
　　红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艘货轮的登记信息指向一家塞浦路斯的壳公司。但资金链经过三层跳转后，源头和斯里兰卡的宝石矿区的开采许可有关。我查了它过去半年的靠港记录——香港、曼谷、迪拜、安特卫普——全是宝石交易中心。这不是一艘普通货轮。”
　　红子转过头了。
　　酒红色的眼眸落在白马探脸上。白马探迎着她的目光——浅棕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块冰。
　　“你查到了什么？”红子问。
　　“链条。宝石黑市的链条。但还差很远——链条上的人不会主动暴露，每一层都有隔离。我一个人追不过来。”
　　他顿了一下。
　　“小泉同学，你的观察力一直比我强。如果你愿意——”
　　“时间。地点。”红子说。
　　白马探看了她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确认。
　　“周六。银座。晚上七点。”
　　红子转回去了。继续盯着窗外。
　　但她的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货轮。二十七人。没有伤口。灵魂被抽走。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虽然不再是魔女了，但她还记得魔界的知识。恶魔。从裂缝中逃出的恶魔。摄魂——吸收凡人灵魂补充自身能量。
　　它已经到人间了。
　　而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周六。银座。一家法式餐厅。
　　灯光暖黄。白色桌布。银质餐具。背景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钢琴曲被刻意调低了音量，像远处流淌的溪水。
　　小泉红子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裙。长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但她不需要。她的五官本身就是最好的妆。
　　白马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不是他平时办案时那套卡其色斗篷配猎鹿帽的行头。他今天没有带怀表。
　　但这并不妨碍他以精准到秒的方式到达——六点五十九分四十二秒推开餐厅门，七点整落座。
　　“白马同学。”红子翻着菜单，“你每次都这么准时（卡点）吗？”
　　“习惯。”白马说，“秩序是效率的前提。”
　　“无聊。（又不是在夸你，不过有趣）”
　　他们点了菜。白马探一份煎鸭胸。红子一份尼斯沙拉。两杯气泡水。
　　菜上来之后，白马探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不大，A4尺寸。放在桌边。
　　“波塞冬号。巴拿马籍。登记船东是塞浦路斯一家叫‘Oceanic Trust Ltd’的壳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帕帕多普洛斯的希腊人——在塞浦路斯注册了十四家空壳公司，全是宝石和贵金属的中转贸易。”
　　他翻开文件夹。几张打印的文件——船运记录、公司注册信息、银行流水摘要。
　　“过去一年，波塞冬号停靠了九个港口。每一次靠港的时间都和当地的大型珠宝展同期。香港国际珠宝展、曼谷宝石展、迪拜珠宝周、安特卫普世界钻石大会——它不是在运普通货物。它在运宝石。”
　　“黑市宝石。”红子说。
　　“对。但不是普通走私——规模太大了。我追踪了Oceanic Trust的资金链——三层跳转后汇入瑞士一家私人银行。账户持有人是一家巴拿马基金。基金的受益人信息被完全屏蔽。但——”
　　白马探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中森警部上周查到了一条线索。搜查二课一直在追踪一个跨国宝石黑市网络。冲绳那批人落网之后——他们挖到了更深的一层。波塞冬号不只是一条船——它是整条链的海上运输枢纽。船上运的宝石，有一部分流向了东南亚的地下拍卖市场，另一部分——去向不明。”
　　红子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波塞冬号的靠港记录。
　　“去向不明的那些——”红子的目光在“安特卫普”这一栏停了一秒，“是特殊的宝石？”
　　“目前无法确认。但中森警部说，搜查二课在冲绳案件中缴获的文件里提到过一个词——‘命石’（潘多拉）。没有上下文。只有这个词。”
　　命石（潘多拉）。
　　红子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她知道这个词。魔界的典籍里记载过——有一种宝石，它的力量可以维持两界之间的平衡，也可以打破平衡。恶魔们一直在寻找它。如果那个宝石出现在波塞冬号上——
　　恶魔杀了船上所有人，是为了抢走宝石。
　　但她不能告诉白马。
　　“小泉同学。”白马看着她，“你说了你有我没有的线索。”
　　红子放下那张纸。喝了口气泡水。
　　她没有立刻接话。她在算。
　　波塞冬号是四月七日凌晨被截获的。恶魔第一次摄魂，二十七条命，几乎在同一瞬间。但之后它没有继续。四月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东京湾沿岸没有新的“集体猝死”报道。它在休息。在恢复。在准备。
　　魔界的典籍里写过：裂缝逃出的恶魔，需要三个周期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开门仪式。第一个周期用来恢复——摄魂、消化、凝聚实体。第二个周期用来选址——它必须找到一处水脉与裂缝共振的位置，把宝石嵌入地脉节点。第三个周期用来注入——把摄来的魂力灌入宝石，撕裂两界之间的膜。
　　第一个周期大约五天。第二个周期大约八天。第三个周期只有两天。
　　今天是四月十二日。如果恶魔的节奏和典籍记载一致——它的第二个周期大约在四月二十日结束。第三个周期会在那之后立刻启动。
　　也就是说，她还有大约八天。
　　八天之内，她必须找到恶魔的位置。否则裂缝会再次打开——而这一次，不会再只有二十七个人。
　　“小泉同学？”白马看着她。
　　红子抬起眼。酒红色的眼眸里多了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我有一些——关于宝石鉴定和矿物溯源方面的渠道。不是官方的。但有时候比官方快。”
　　这个说法不算撒谎。她以前确实通过魔法感应能识别宝石的异常——但现在她做不到了。她需要白马的推理能力来代替她失去的能力。
　　“我需要参与你的调查。”红子说。
　　白马看了她两秒。浅棕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极细微的——温度。
　　“这很危险。”
　　“我知道。”
　　“链条上的人会杀人。”
　　“我知道。”
　　“小泉同学——”
　　“白马同学。”红子放下杯子，直视他，“我不比你能遇到的任何一个嫌疑人弱。你信不信？”
　　白马沉默了三秒。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明天。从横滨港开始。波塞冬号最后一次靠港的记录在横滨。”
　　“好。”
　　白马探把文件夹收起来。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拿出银色怀表，翻开表盖看了一眼。
　　“二十一点十三分。”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天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马没有坚持。但他在起身的时候，把椅背往后推的幅度比正常的多了五厘米——刚好让出了一条更宽的通道让红子先走。
　　红子注意到了。她什么都没说。但她走在前面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