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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逝者 通道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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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尽头——五行石室的"深处"。
不是另一个石室——是五行石室的一部分——一个他们之前没有进入的侧室。侧室的入口在石室北面——被一面活动石壁挡着——老人"急着看里面有没有宝藏"靠了一下石壁——石壁转开——露出了侧室。
侧室很小。大约三米见方。
里面有一个人。
躺在地上。面朝上。
没有呼吸。
柯南的油灯凑近——
男性。三十岁左右。短发。穿冲锋衣和登山裤。和坂井、矢的野口、藤崎教授的装束属于同一系列——同一支探险队的标准配备。
脖子上有勒痕。一道。很深。紫黑色。不是绳索——是——
柯南的手指悬在勒痕上方——没有碰。他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化学气味——
"钢琴线。"他说,"外面包了一层软布——防止割伤皮肤——但勒压力集中——导致颈动脉闭塞和气管塌陷。死因是窒息。"
他检查了尸体的其他部分——
"尸斑集中在背部和臀部——死亡时处于仰卧位。但尸僵已经开始缓解——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前。"
"指甲下有微量织物纤维——灰白色——他在被勒的时候抓了凶手的衣服。"
柯南站起来。
"这不是机关意外。"他的声音变了——从小孩子的语气变成了成年人的冷静——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但他不在乎了,"这是谋杀。"
坂井、藤崎教授、矢的野口——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是——这是我们的测绘员——"坂井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桐生——他——"
"桐生君……"藤崎教授的手捂住了嘴。
矢的野口退后了一步。脸色发白。
柯南环顾在场所有人。
死者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前被杀。在这十二到十八小时里——在场的人分别在哪里?
坂井三人声称一直在石桌厅堂里等待失联的队友。他们互相之间可以作证——三个人一直在一起。但——柯南无法验证这一点。他们是唯一一支先到的队伍——在没有外来见证人的情况下——三个人的证词可以是串通好的。
老人的出现是在半小时前——但他说自己"在后山迷路走了很久"——这个"很久"是多久?没有时间锚点。他声称从后山洞口进入——但那条洞口在哪里——是否真实存在——柯南无法验证。
红子——她说自己从后山排水暗渠进入——通道在她身后封死。但她的出现时间同样没有精确锚点。她说自己在密室里等柯南和灰原——但她在那之前在哪里?走了多久?
严格来说——在场的五个人——除了灰原和自己——老人、红子、坂井、藤崎教授、矢的野口——都可能是凶手。都具备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前杀死桐生的时间窗口。
死者的尸体出现在五行石室的侧室——而五行石室在九曲水阁的后面——九曲水阁在节气回廊的后面——节气回廊在入口密室的后面。
如果死者是在走失后被凶手杀害——尸体应该在走失地点——也就是九曲水阁附近。但尸体在五行石室的侧室——更深处。
这意味着——要么死者在走失后自己走进了五行石室(但他是被谋杀的——不是机关意外——他不会自己走进更深处),要么——有人将尸体移动到了这里。
但侧室的入口一直被活动石壁封着——直到老人靠了一下才打开。石壁从内侧无法打开——柯南检查过了——开关在外侧。
凶手从外侧打开石壁——放入尸体——再关上石壁。然后——凶手回到队伍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柯南看着侧室天花板上的——一个铜管。铜管从天花板延伸到——上方——穿过石壁——通向——
九曲水阁。
水运机关。
"水。"柯南低声说,"尸体是通过水运机关送到这里的。"
他冲出侧室——回到五行石室——抬头看天花板——五行石室的天花板上也有铜管——从北方水位的方向延伸过来——连接到侧室。
"九曲水阁的池水——和五行石室的水运机关——是同一套水系。"柯南站在五行石室中央,目光沿着铜管的走向追踪,"凶手在九曲水阁杀害了死者——将尸体放入水中——利用水流的通道——尸体沿着地下铜管——从九曲水阁漂流到五行石室——最终从侧室天花板的铜管口落入侧室。"
"但水流是静止的——叶轮没有转——"灰原说。
"凶手触发了水流。"柯南的眼睛亮了,"铜环——九曲水阁第一个弯折处柱子上的铜环——我说过它是'锁住的'。但它不是锁住的——它是一个手动阀门。拉铜环——打开山体内部水槽的闸门——水流从西侧涌入池子——产生水位差——水流从西向东——经过铜管——"
"尸体随水流进入铜管——漂流到五行石室侧室。"灰原接上了,"然后凶手松开铜环——闸门关闭——水流停止——池水恢复静止——叶轮不转。"
"铜管的内径——"柯南回头看侧室天花板的铜管口——大约四十厘米——"够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通过——尤其是被蜷缩之后。"
"但时间——"灰原皱眉,"尸体漂流需要多长时间?"
"从九曲水阁到五行石室——直线距离大约三十米——铜管可能有弯折——实际长度可能五十米以上。如果水流速度足够快——尸体可能在十到十五分钟内到达。"
"十到十五分钟。"灰原重复,"凶手拉铜环——等尸体漂走——松铜环——回到同伴身边。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以'去探路'为借口离开同伴视线。"
柯南转身——面对坂井三人。
"你们在九曲水阁走散的时候——谁最后见到桐生?"
坂井沉默了一下。"……我。我和他一起走的下层。然后他说要去看看池子另一边——我等了他十分钟——他没回来——我就上去和教授他们会合了。"
"你等了十分钟——然后离开。在这十分钟里——你有没有听到水声?"
坂井的脸色变了。
"……有。我听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移动。但我以为是叶轮。"
"那不是叶轮。那是桐生的尸体被水流冲进铜管的声音。"
沉默。
"凶手在九曲水阁杀害了桐生——拉铜环——将尸体推入水中——尸体沿铜管漂到五行石室侧室——凶手松铜环——回到上层与你们会合——声称'走散了'。"
柯南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然后也扫过老人和红子——
"在场的所有人——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前——都无法百分之百证明自己的行踪。但凶器——钢琴线外包软布——是一种需要预先准备的工具。不是随手能捡到的。凶手计划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手法。"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线索。死者的指甲下有灰白色织物纤维——凶手被死者抓到了衣服。"
三个人的衣服——坂井穿深蓝色冲锋衣。藤崎教授穿橄榄绿田野夹克。矢的野口穿灰白色棉质工作衫。
老人的褂子是深褐色。红子穿黑色西装外套。
灰白色。
矢的野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头——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还有一个证据。"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小截湿漉漉的灰白色棉纤维——"在九曲水阁第一个弯折处的铜环旁边——我拔铜销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嵌在铜环的缝隙里。是凶手拉铜环时——衣服袖口被铜环的毛边刮下来的一截纤维。"
"灰白色棉质——和矢的野口先生的工作衫材质一致。"
矢的野口的手在抖。
"为什么——"藤崎教授的声音在发抖,"矢的野口——你为什么——"
矢的野口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偷了我的论文。"声音沙哑,"多年前——我在东京大学读硕——我的毕业论文是关于中国明代地下机关建筑的系统性研究——桐生——他是我的同期——他把我的论文以他自己的名义发表了。署了他的名字。我的导师——不知道——以为是我抄袭他。"
"我被取消了学位。他拿到了教授的推荐——进了坂井的探险队——名利双收。"
"那么多年了。"矢的野口的眼眶红了,"我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找证据——最后找到了——但他——他说'你能怎样?你什么都不是'。"
"在这座地宫里——九曲水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说了这句话——笑了——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坂井缓缓站起来。走到矢的野口面前。没有说话。伸手——把他手里的工兵铲拿了过来。
"等我们出去——交给警察。"坂井说。声音低沉。像石头。
矢的野口没有反抗。他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柯南站在一旁。油灯的火光在他镜片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光点。
他回头看了红子一眼。
红子靠在石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酒红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只有柯南能看到唇形——
"推理不错。"
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说:但你漏了一些东西。你知道的。
柯南没有回应。他知道红子在说什么——她给他的那些"提示"——石板间距、压力复位触发器、铜环——那些不是观察力能解释的。那些是——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老人站在厅堂的角落。他的表情——柯南注意到——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温和的悲悯。像一个看惯了人间悲喜的老人——在年轻生命的破碎面前——流露出的、无声的惋惜。
那种表情太真实了。真实到——柯南几乎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但步态不会说谎。灰原说得对——那是一个穿皮鞋的人的步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