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双界秘录》挽渡sdf

44、血牌 二十二点五

　　二十二点五十九分。
　　展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不是故障，是一种极短暂的明灭，像有人站在光源前伸手挡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所有人杯中的香槟表面都跟着抖了一下，细密的气泡在同一秒内同时破裂。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疑惑声。
　　然后灯光恢复正常。
　　铃木次郎吉的视线从腕表上抬起。他正要开口安抚，博物馆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布匹被撕开的声响。靠窗的几名宾客转头望去——夜色中无数白色影子从博物馆外墙的装饰线脚处同时升空，鸽子，密密麻麻约莫近百只。它们在探照灯的强光柱中盘旋交错，像一场被人拧动了发条的暴风雪。
　　展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人群自动向窗边移动了几步。
　　茶木神太郎的瞳孔猛地缩紧，按住耳麦："一楼报告。"
　　嘈杂的电流声中传来急促的回答："鸽子！大量的鸽子从外墙各个方向同时飞起，数量估计在一百只以上——"
　　茶木还没来得及下令调整布防，走廊方向响起了第二重警报声。三重认证闸机正在依次故障——最外侧发出尖锐的蜂鸣，故障灯亮成刺目的红色；内侧那道读卡器的屏幕彻底黑屏；最后一道的锁舌传出金属卡顿的声响。
　　机动队员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响起："闸机异常！三组全部故障——通风管道有烟雾渗出——灰色雾气，气味中性，正在扩散——"
　　展厅内靠近入口的几位宾客开始咳嗽。一缕极淡的灰白色雾气从天花板通风口的格栅缝隙中渗出来，缓慢而均匀地蔓延。
　　茶木的视线在外部鸽子、走廊警报和通风管道之间快速切换。他抬手示意机动队员封闭展厅入口，转头看向展台方向——
　　展厅中央那处香槟塔后方的空地上，忽然亮起了一束光。光线在半空中收束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白色的、半透明的、边缘微微波动，如同一段被截取下来的月光凝固在了展厅正中央。那光影缓缓抬起右臂，朝着展柜的方向伸去。
　　"基德——"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中央那片白色幻影。香槟塔旁的宾客向后退了两步，几名便衣从墙角迅速包抄过来，走廊里的机动队员也开始往回撤。
　　茶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光影上。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展厅东侧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金属烛台翻倒的刮擦声，以及一声短促的、像是被生生咽回去的闷响。有人滑倒了——地毯上洒了一片香槟，西村洋介扶着油画框踉跄了一下，朝周围点头致歉。
　　这道声响引开了不到三秒的注意力。但当人们再次聚焦时，那白色的人形轮廓已经开始变淡，边缘像被风吹散的薄纱一样一层层剥落。最后连一丝余烬都没有留下，原地只剩一片干净到近乎空旷的地板。
　　展厅沉默了不到两拍呼吸。
　　然后——
　　有人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从展厅东侧爆发出来，尖锐到让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所有人转头望去。
　　抽象油画的左下方，玛丽亚·费尔南德斯仰面倒在地上。深酒红色的丝质衬衫前襟洇开了一片暗色的湿润痕迹，在暖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她的一只手搭在胸前那处湿润的位置，指尖微微蜷曲。银色的发簪滚落在三步之外的地板上，簪尖上沾着一丝暗红。她的眼睛半睁着，月光正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瞳孔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人群中有人退后时撞到了香槟塔，玻璃杯在地毯上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铃木次郎吉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遗体两米处停下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玛丽亚身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扑克牌。每张牌的正面都用极简的黑线画着一个简笔图案——高顶魔术礼帽、单片眼镜与微笑嘴型。帽檐和微笑弧线上沾着尚未干透的血渍。
　　茶木神太郎站在三步之外，视线从玛丽亚的遗体移到那些扑克牌上，再移到展柜中那枚依然安然躺着的"月鹄之瞳"。血色的鸽血红在暖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天鹅状的包裹体在光源角度变化中微微浮动。宝石没丢，人死了。
　　他按着耳麦，指节发白，声音沙哑而低沉："这里是茶木……国立博物馆顶层特展厅，死者一名。请搜查一课支援。"
　　白马已经蹲在了遗体侧方约两米的位置。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地面上扑克牌的分布角度、地毯上的酒渍拖痕、玛丽亚那只手的摆放姿态。银怀表的链子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那轮将满未满的圆月正高悬在博物馆正上空，清冷的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玛丽亚的侧颊上投下一道薄薄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