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双界秘录》挽渡sdf

37、夜明 4月21日

　　4月21日。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中森银三从东京成田飞过来。航班下午两点十五分落地。方志远在到达厅等着。
　　他从人流里认出了中森——不是因为见过照片。是因为那张脸的表情。
　　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短寸黑发。上唇留着小胡子。圆眼。深灰西装，白衬衫，棕红领带。黑皮鞋。标准的日本警官正装。
　　方志远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眉头是皱的。嘴是抿着的。眼睛在到达厅里扫来扫去——像一头猎犬在找气味。
　　方志远走上去。"中森警部？我是方志远。"
　　中森银三微微欠身。握了手。力度大。时间短。
　　"方队长。谢谢协助。"
　　"应该的。走吧。先回市局。"
　　在去市局的路上，方志远在车里介绍了情况。珠宝展还在进行中。铃木财团的"海洋之心"在展位上正常展示。安保已经加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方志远问。
　　"预告函说'鹏城夜明之时'。'夜明'在日语里不是天亮——是黄昏。太阳沉下去的那一刻。这阵子深圳天气不舒坦，二十到二十八号阴沉沉的，也就明天回晴。"中森银三看着车窗外的深圳天空。街景。高楼。车流。"4月22日。明天。黄昏。"
　　"明天的黄昏。"
　　"对。明天。"
　　"他怎么来？"
　　"不知道。每次都不知道。"
　　"有多少个出口需要封锁？"
　　中森银三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方志远后来回想起来，是一种"你不懂"但不是傲慢的眼神。是一种"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中森说："他不是从门进来的。"
　　方志远没有说话。车子从机场高速转入广深高速。深圳的天际线在前方展开。平安金融中心像一把剑。天气阴郁，没有月光。
　　中森银三的目光落在那栋建筑上。
　　他追了这个人十八年。
　　那个人在八年前销声匿迹。中森以为他死了。或者隐退了。警视厅的卷宗归了冷案。
　　这一年里。怪盗基德再度复活。东京。预告函。盗窃。归还。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白色身影。
　　中森银三重新打开了卷宗。编号1412。
　　卷宗里写的是"嫌疑人身份不明"。
　　他只知道一件事——是基德。他追的是基德。十八年了。
　　"他有弱点吗？"方志远问。
　　"不伤人。"中森说。"从不伤人。"
　　车子进了市区。进了深圳的傍晚。
　　4月22日。深圳会展中心。天晴。
　　周雨桐混在媒体区里。她的记者证挂在脖子上。相机是单位的尼康D850。长焦镜头。她不是来拍珠宝的——她是来拍怪盗基德的。
　　她旁边还有七八个同行。有人是从广州过来的。有人是从香港过来的。深圳本地的媒体来得更多——深圳特区报、深圳晚报、第一财经、南方周末深圳站。有人在写直播稿。有人在调试手机云台。
　　展馆里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一倍。不是因为珠宝——是因为网上的预告函图片传开了。那条公众号推送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了十万。微博热搜——#怪盗基德深圳#——挂在第二位。
　　现场来了不少普通人。年轻人居多。有人举着手写的牌子——"基德大人请偷走我的心"。有人穿着白色披风——淘宝上几十块钱的cosplay道具。有人在自拍。
　　方志远站在展馆二层的连廊上。俯瞰一层大厅。铃木财团的展位在中央偏东的位置。玻璃展柜。蓝色天鹅绒衬垫。展柜周围三米拉了隔离带。隔离带外面是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外面是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日落还有大约四十分钟。深圳四月下旬如果天晴的话，日落大约在六点二十三分。
　　中森银三站在展位旁边。穿着那身深灰西装。双手插兜。脚踩黑皮鞋。他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没有防弹衣。他的手里攥着一张预告函的复印件——像握着一把刀。
　　河野裕站在展位内侧。圆脸。单眼皮。安静地看着周围。
　　五点五十分。展馆的灯光开始调暗了一档。
　　不是安保的指令。是珠宝展主办方每晚的例行——黄昏时段调暗馆内灯光，让展柜内部的灯更突出。
　　方志远在对讲机里说："各组注意。进入黄昏时段。"
　　六点整。
　　六点十分。
　　六点十五分。
　　展馆里的人开始变多。人群在往铃木展位方向移动。很多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展柜。
　　六点十八分。
　　六点二十分。
　　展馆外面——夕阳正在沉下去。深圳湾方向。太阳不是落下去的——是沉下去的。从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看出去，天空从西边开始变色——金色——橙色——然后是一种不属于任何人工调色的红。与此同时，东边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楼群之上，白得像一枚被擦亮的旧银币。
　　六点二十三分。
　　日落。
　　展馆穹顶的玻璃把最后的夕光折进来——整个大厅被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三秒钟。然后太阳沉到地平线以下。金色退了。月光顶了上来，被穹顶的玻璃滤成更冷的一层银白。灯亮了。
　　在这三秒钟里——
　　展馆的安保通讯系统同时收到了一段信号。不是干扰。不是攻击。是一段音频。从安保频道的某个频率上切进来的。持续了三秒。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个人的声音。男声。年轻。——但不是完全陌生的。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清澈。带着一种不属于警务频道的从容。
　　"Three, two, one."
　　然后通讯恢复了正常。
　　方志远第一时间看向展柜——
　　玻璃罩完好。红外扫描在线。压力传感器正常。电磁锁闭合。
　　但宝石——
　　"海洋之心"不在了。
　　衬垫上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凹痕。凹痕旁边——一张白色卡纸。黑色墨水。
　　"今夜的月色属于深圳湾。宝石只是借光一用。"
　　——怪盗基德
　　方志远冲下连廊。中森银三已经冲到了展柜前。“可恶的基德！”他的拳头砸在墙上——"砰"——拳头攥得发白。
　　河野裕站在展位内侧。没有动。他的脸上是一种——方志远后来回忆起来觉得不太对劲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慌张。是一种——等待。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但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