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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绯红的幻境 八月初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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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东京,暑气蒸腾了一整天,直到入夜才稍稍退去。
国立博物馆顶层的露台上,白色身影立在月光中。黑羽快斗,哦不,这时他是怪盗基德。基德单手举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月鹄之瞳”对着圆月——赤红的晶体在银白月华下通透如水,没有任何异样的光芒。
“又不是潘多拉啊。”他低声嘟囔,将宝石收入怀中,“看来又要去还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脚下忽然一空。
整座屋顶在他脚下消失了——不,是整个人在往上浮。重力被抽走了,他向上飘去,上升,再上升。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披风猎猎作响。脚下博物馆的轮廓缩小,东京的灯火远去,而头顶是越来越近的月亮——
血红色的月亮。
“不是吧——”他下意识地摸向扑克牌手枪,随即又停住了。嘴角微微一勾,他松开手,任由自己继续上升,姿态从警惕变成了闲适。
巨大的绯红色魔法阵在脚下展开。六芒星与圆环交叠,符文在暗红焰光中燃烧。乌鸦从阵法缝隙中涌出,黑色羽翼无声划破夜空,在他周围盘绕成黑色漩涡。
世界静止了。远处凝固的车流,悬停在半空的树叶。时间在这片红月的领地里停滞了。
红月正中央,一个身影悬浮在那里。
深紫露脐短上衣镶着鎏金饰边,暗红布帛斜裹腰侧,双臂缠着紫金护腕。长柄弯刃战镰泛着冷冽寒光。额间金色圣蛇头冠下的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锁定了他。
小泉红子。此刻的模样和学校里优雅神秘的少女判若两人。
“又见面了,怪盗基德。”她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
基德在空中调整姿态,像站在看不见的舞台上一样闲适。“红子小姐又是这半夜的召唤方式……还真是印象深刻。”语气带着笑,但不轻浮,“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出场?怪盗也会恐高的。”
红子没有接话。她微微侧身,战镰划出一道弧光。身后被红月染透的天空开始翻涌,黑紫色云雾从魔法阵裂隙中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占据了半个天空。一双金色眼睛缓缓睁开,像两轮太阳嵌在夜幕中。面容,身形,由云雾与暗焰构成的巨大躯体从虚无中显现。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下,基德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路西法。”红子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让他看清真相吧。”
那双金色眼睛俯视着基德。一个声音从意识深处直接浮起——古老的,低沉的,像千年钟声在水底回荡。
“白色的鸟有两个巢。一个筑在月光里,一个筑在晨光中。它在月光里栖息得太久,晨光的巢便要空了。”
“夜莺的歌声能点亮整片海,但为月亮歌唱时,忘了岸上的花正在凋零。花瓣一片片落下去的声音,夜莺听不见。”
金色眼睛缓缓合上。巨大的轮廓像雾一样消散在夜空中。
红子的声音在云雾散尽后响起,带着灼热的笃定:“基德,你在被怪盗吞没。你离那个有阳光的巢越来越远。”
战镰在她手中转了一个弧度。
“既然已不贪恋日常——那就成为我的吧。更深邃的魔术,更广阔的舞台,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基德轻轻笑了一声。他微微偏头,单片眼镜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光。语气从容,带着怪盗基德特有的那份矜持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能被红子小姐如此赏识,作为魔术师,这大概是最顶级的褒奖了。”
他抬起右手,白色手套在红月下泛着微光,做了个优雅的摊手姿势。
“不过嘛,怪盗基德的舞台向来是自己挑的——大半个东京的楼顶、月光照得到的任何地方,都是我的演出场地。要是换了别人来搭台,反而不太顺手。”
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更何况——魔术师这行有个规矩:看上的观众,就得负责到底。中途换场子,可不专业。”
他没有明说“不行”。但每一个字都在说“不必了”。
红子的嘴唇在颤。“她有什么好?”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个普通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她甚至不知道你是谁——她给你什么了?”
基德没有急着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手套,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腹,仿佛在确认什么触感。再抬头时,嘴角还是挂着那抹从容的笑。
“怪盗基德呢,有个小小的职业习惯——”他抬起右手,变魔术似的从指间翻出一张扑克牌,黑桃A在指间翻转了一周,“偷来的宝石要还,观众的情绪要负责,欠下的账得清。”
他收起扑克牌,语气里那种戏谑淡了一点点,变魔术时恰到好处的认真。
红子咬着下唇。鎏金饰边在风中轻颤。她握着战镰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坠在魔法阵中央。触到符文的瞬间,整个红色魔法阵剧烈震颤——符文像烧尽的纸一样卷曲、剥落。红月褪去了血色,恢复了银白。
不是坠落,不是失重。就像电影被人按了切镜——上一秒还在百米高空,下一秒,两个人已经站在博物馆旁边的一条窄巷里。青石板地面被路灯照成暖黄色,墙角的野草纹丝不动。夜风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吹过巷口的电线发出轻响。
红子站在他面前。魔女装束在切换的瞬间褪去了,变回江古田高中的深色校服裙。睫毛还是湿的,唇上还有齿痕。
基德往墙边微退半步,绅士地拉开一点距离。
烟雾弹炸开。
怪盗基德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轻快洒脱,带着魔术师独有的温柔客套——
“承蒙厚爱,就此别过了,可爱的魔法师小姐。”
基德消失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朵黄玫瑰。
烟雾散尽时,巷子里只剩红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