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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温水 松本悠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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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悠太是隔壁A班的。
同级。青子以前没有特别注意过他。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印象里是一个安静的男生——长相清爽——成绩在年级前列——有时候会背一把吉他来学校。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借过。""谢谢。""嗯。"
六月的某个周三。第三节是历史课。
青子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着,翻到关于冲绳战役的那一页。她的目光停在"地下洞穴"四个字上。
龙穴。旧日本军藏匿物资的地下洞穴。她爸爸就是在追查这条线的时候中枪的。
她的笔尖在课本边缘画圈。一圈一圈。没在听课。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课本两侧,像一个帘子——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快斗坐在她旁边。靠窗。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在听讲。
下课铃响了。青子趴在桌上。额头贴着桌面。头发铺了一片。
快斗站起来。拿了书包。走了。没有跟她说一声。
青子没有抬头。
午休。天台。
青子一个人坐着。便当盒打开。筷子搁在盖子上。没吃。
门被推开了。
不是快斗。
一个男生站在天台入口。背着吉他包。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小纸袋。
松本悠太。
他看到青子。顿了一下。
"中森同学——这里有人吗?"
"没有。"青子没抬头。
松本走到她旁边——隔了两步的距离——坐下来。把吉他包靠在墙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饭团和一个保温杯。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青子没动筷子。便当盒里的玉子烧凉了。
松本吃完了饭团。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叠成了很小的方块——放在青子的便当盒盖旁边。
"中森同学。"
青子抬头。
"这个——给你。"
他没有多解释。站起来。背着吉他包。走了。
青子看着那张纸条。
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很端正——
"今天历史课画线的部分,老师说会考。第三页第二段。笔记我附在后面了。如果用不上就扔掉。"
纸条背面——果然——夹着一张手抄的笔记。字很小。重点用铅笔标注过。
青子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五秒。
然后她把纸条夹进了课本里。
此后的日子里,那些细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像水渗进石头的裂缝。
不是暴雨式的——不是突然出现在面前说"你怎么了""我能帮你什么"——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存在感极轻的陪伴。
青子在天台上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松本偶尔会出现。不搭话。坐在两步外。吃自己的饭团。看天。有时候弹吉他——很轻——不吵。
有一次。青子在天台上坐着。没有吃便当。筷子搁在盒盖上。头发遮着半边脸。
松本坐在旁边。吃完了饭团。没有问她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杯便利店的热奶茶——杯壁上贴着标签——原味微糖——放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然后拿出一支笔。在奶茶的标签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陪你坐一会儿。"
他把笔收回去。继续看天。
青子看着那杯奶茶。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来。握在手里。杯壁是温的。
喝了一口。微糖。不苦。
她没有看松本。松本也没有看她。
五分钟后。青子把便当盒盖上。收起来。
"……谢谢。"
声音很小。
松本点了下头。
放学。青子走出校门。松本在前面走——隔了七八步——不快不慢。他放学路线和青子有一段是同方向的。
她注意到——他每天都在前面七八步的位置。不搭话。不回头。如果她停下来,他也慢下来。如果她转弯,他也转弯。
有一天她忍不住了。
"松本同学。你每天都走这条路吗?"
"嗯。回家顺路。"
"你家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
松本顿了一下。
"今天走这边。换换风景。"
青子看着他。
他看着前方的路。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哦。"青子说。没有拆穿。
梅雨季。
雨下了三天。青子没带伞。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头发被湿气弄得有点毛躁——贴在脖颈两侧——她伸手把它们撩到后面。
惠子今天有社团活动。快斗——她已经不指望了。最近连消息都不发了。发了也是"嗯""哦"。两个字是上限。
一把透明的伞伸到她头顶。
松本站在她旁边。背着吉他包。手里撑着伞。
"顺路吗?"青子问。
"嗯。往车站那个方向。"
他们走在雨里。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松本的右肩淋了一半的雨。校服的深蓝色布料湿了一块。他没挪伞。
"你肩膀湿了。"
"没事。吉他包挡着。"
"……你可以把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这样正好。"
青子没再说话。
走到车站。雨还在下。
"谢谢你,松本同学。"
"不客气。明天记得带伞。"
他转身走了。吉他包在背上晃了一下。透明的伞在雨幕里越走越远。
青子站在车站的雨棚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冲绳。快斗也是这样。有一次从便利店回医院。下了一点点毛毛雨。不大。快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头上。自己淋着。
"你干嘛把衣服给我——你就不能两个人一起撑吗——"
"就一点毛毛雨。我又没带伞。衣服总比伞大吧。"
"那你呢——"
"魔术师不怕淋。"
"什么魔术师不怕淋——你感冒了怎么办——"
"感冒了青子就给我做姜汤嘛。"
"你想得美——!"
青子站在雨棚下。雨打在雨棚上的声音很响。她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
雨没有停。
青子在天台上。
快斗又没来吃午饭。已经连续两周了。她有时还是做两份便当——早上起来——煎玉子烧——不放鱼——快斗怕鱼——小香肠——凉拌菠菜——白饭——装进两个便当盒——一个系蓝色布结——一个系红色布结——蓝色的是快斗的——红色的是自己的。
到了学校——快斗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书包在桌肚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午休。天台。她把蓝色布结的便当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打开自己的。
吃了两口。放不下筷。
松本推门上来。看到她。看到旁边那份没动的便当。
他没有问。坐在两步外。打开自己的饭团。
安静了一会儿。
"松本同学。"
"嗯?"
"那个便当——你要不要吃?做多了。"
松本看了一眼那个便当盒。蓝色布结。
"……好。谢谢。"
他把便当盒拿过来。打开。看到玉子烧。
"玉子烧。"
"嗯。青子做的。没有放鱼。"
"你不吃鱼?"
"不是青子不吃。是——给别人做的。那个人怕鱼。"
松本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玉子烧。
"很好吃。"
"……真的?没有焦吗?"
"没有。很软。"
青子低着头。头发遮着脸。
"哦。那就好。"
她把筷子放下来。没再吃了。
松本没有催她。安静地把便当吃完了。把盒子盖好。放回台阶上。
"中森同学。"
"嗯?"
"明天的历史课——要考画线的部分。你看了笔记吗?"
"看了。"
"那就好。"
他站起来。背上吉他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