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收》我是废物小宝贝

21、福利文·如果她说了“先别考虑” 晁疏影说完

　　晁疏影说完“巴黎那边的驻留项目，申请材料我准备好了”之后，工坊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缝纫机的针停在布面上方。雍拾微在裁布台那边翻本子的手也停了。窗户外面的风把回收站院子里的一块塑料布吹得啪嗒响了一声。

　　闻簟秋坐在缝纫机前面，手指还扶着那块没缝完的再生棉面料。她看着晁疏影站在窗户旁边的样子——工装外套拉链拉到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右手食指上的银戒指被转了一下。

　　“你上次说带汤。”闻簟秋说。

　　晁疏影看着她。

　　“周三的汤。你说带汤，不是咖啡。”闻簟秋把手里那块面料放在裁布台上，站起来。“巴黎的事，你材料准备好了，还没提交。提交之前，先把汤带来。”

　　晁疏影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塑料布又啪嗒响了一声。她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住了。

　　“你是在让我留下来？”

　　“我在让你把周三的汤先带来。”闻簟秋走到水槽旁边，拿起那个空了很久的保温杯——不是晏枕寒的，是工坊里另一个备用的旧杯子——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放在裁布台旁边。“你说的事，我听到了。但汤你还没带。带完了再说巴黎。”

　　晁疏影看着她把杯子放在裁布台旁边。杯子的位置在水槽和文件室之间，离茶叶罐比离缝纫机近一点。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但没有笑出声。

　　“行。”她说。“周三。汤。”

　　周三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不是纸袋，不是纸杯，是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桶盖上有一道很旧的划痕。她把保温桶放在裁布台上，拧开盖子。汤是白色的，里面有豆腐、白菜和几片薄薄的瘦肉。

　　“我母亲以前做的。”晁疏影说。“她做汤不放太多东西。就这几样。”

　　闻簟秋从文件室拿了两只杯子出来——不是一次性纸杯，是工坊里那两个旧搪瓷杯，晏枕寒一个，她一个。她把搪瓷杯冲了一下，放在保温桶旁边。雍拾微从裁布台那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晁疏影给她也倒了一杯。

　　三个人站在裁布台旁边，端着搪瓷杯喝汤。汤的味道很淡，盐放得少，白菜煮得很软。闻簟秋喝了一口，想起自己母亲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汤，但放的是萝卜，不是白菜。

　　“巴黎那个项目，什么时候提交？”闻簟秋问。

　　“下周。”晁疏影说。“提交了也不一定选得上。评审很严。”

　　“选上了呢？”

　　晁疏影端着杯子，想了一下。“选上了，春天走。三个月。回来之后，展览那边可能还有后续的巡展，但工坊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太多。”

　　闻簟秋把搪瓷杯放在裁布台上。杯底和台面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帮不上就不帮。你走之前把展签的事交代清楚，后面的事我自己来。”

　　晁疏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把杯子放在保温桶旁边。“汤喝完了。周三我还会来。直到提交之前。”

　　“提交之后呢？”

　　“提交之后的事，提交之后再说。”

　　闻簟秋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回去，放在水槽旁边的架子上，和茶叶罐并排放着。保温桶的划痕在灯光下很清楚，不锈钢的表面反射着工坊里那盏折叠台灯的白光。

　　“保温桶放这儿。”闻簟秋说。“下次来的时候再带。”

　　晁疏影走到门口，手放在卷帘门上，回头看了一眼水槽旁边的架子——保温桶和茶叶罐并排立着，旁边是晏枕寒的保温杯。三个容器，三种不同的颜色和材质，挤在同一个架子上。

　　“好。”她说。“下次还带汤。”

　　卷帘门拉起来，光涌进来。她走出去之后，闻簟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架子上的保温桶。雍拾微端着搪瓷杯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师傅，这个汤挺好喝的。”

　　“嗯。”

　　“下次还能喝到吗？”

　　闻簟秋看着她。“她说带，就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