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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变脸的警长 难道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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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具尸体是警卫队在喷泉水池里找到的。
死者是达文。
曲疏宁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具泡白了的尸体。警卫把他翻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安逸地好像是自己走进了那个喷泉,像是在里面睡了一觉。
警卫为他盖上布,让人拖走了他,他看向宴会厅焦灼不堪、向天祷告的贵族们,只能安抚,他让警员和教会的修女为他们做祷告、为他们做心理疏导、为他们驱邪,让他们最大程度上的减少恐惧。
但死亡的阴霾笼罩他们,尤其是在本应该欢腾的宴会上,死亡带来了最大的恐惧,不管修女和主教和他们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忠诚的教徒笃定这场宴会被诅咒了,是魔鬼、是恶灵更是邪神,他们是被选中的祭品,是世俗中不幸的人,他们必须要承受死亡的灾难。
而世俗的贵族则理智地认为在场内绝对存在着至少两位杀手,他们可能是被人雇佣而来,他们开始思考自己有哪些仇家。只要给钱就行吗,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出双倍甚至四倍的钱让他现身,只要他愿意。
可惜那位神秘的杀手并不愿意现身,哪怕他们表达出了诉求。
“他难道是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有贵族气恼地问。
是,他们在场的人都身价不菲,把他们都杀了,必定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但是,也相当于和贵族宣战,从此以后像这样的宴会都会严加排查,以后的刺客要是再想行刺,只会难上加难。
“可是我听说……我听说……那位子爵也来了……”
这道声音悄悄的,从一个人的嘴里飘散到宴会厅各处,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都悄无声息地寻找起来。
曲疏宁装作无事似地从警卫那边取得通行许可,没入黑暗中,回到了下午的那个房间,他摸着门把手,推门时说:“你觉得凶手是人吗?”
卜方意不回他,甚至反问他。
看到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曲疏宁什么话也不想说,他顺手关上了门,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飞奔下楼。
“我屋里……我屋里有尸体!”
曲疏宁眼眶发红,他惊慌地抓住警卫队的胳膊,那位警员见他神色慌张,连忙把他搂住安抚他,“不要怕,我们现在就去查看,不要怕。”
那只手抓着他的肩,身前一只手抚着他的胸口,曲疏宁大喘着气,眼睛轻轻一眨,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紧闭双唇,呼吸都有些哽咽。
他不是被吓到了,是这样装能够博取更多的信任和同情。
果然,他被带到了警务长那边,镇长也在。曲疏宁微红的眼瞳在他们二人身上停留,镇长见他哭了,赶紧上前安慰他,曲疏宁将那具尸体的事告诉了他,德蒙斯听后脸色苍白,轻轻搂住他说:“谢天谢地你是平安的。”
曲疏宁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呜咽地“嗯”了一声。
埃文警长起身看向曲疏宁,问:“这位是?”
德蒙斯牵着他的手,介绍道:“这位是希里安·凡卡特林,就是罗塞公爵和艾诺公主的孩子。”
埃文惶恐地看着他,眼中有过迟疑,但看他的气质和长相,似乎德蒙斯说的不是假话,只是子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滨海小镇?
埃文不明白,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果子爵在这,那他们需要重点关照的对象也有了,除了子爵,他们想不到还有谁值得他们必须要严加保护。
他们安抚好曲疏宁后就开始耐心又温柔地引导他说出有关死者的事。
曲疏宁撩开额前的碎发,艰难地说:“我没有见过死者,”
他的手腕在进行细微的颤抖,埃文记录着他说的内容,德蒙斯揉着他的手腕,眸光柔和地注视他:“那在今晚的宴会上你看见过他吗,他的死状你看清楚了吗?”
曲疏宁直起身,他害怕地看向二位长辈,声音透露着痛苦:“……我,我记不清了。”
他露出委屈的情绪,好像在祈求他们不要再问了,看上去像一只乞讨的小浣熊。德蒙斯和埃文对视一眼,他们确实也不敢再问下去了,因为听说王宫的骑士明天就会到。
“我和子爵单独待一会儿吧。”埃文收起纸笔,对德蒙斯说。
德蒙斯答应了,他走时关上了门,给他俩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
这快成了一间密室,门窗紧闭,蜡烛上跳跃着橘红的光,静悄悄,冷凄凄。
“您刚刚回屋是想要休息吗?”埃文问。
曲疏宁点头,摸着后颈:“是,我有点疲惫了。”
“今晚发生的事确实出乎意料,”埃文转着笔,目光定定地落在曲疏宁身上,“你受惊了吗?”
曲疏宁脸色灰暗,他收回手,祈祷一样地贴掌抵着额头,闭眸说:“……没有。”
埃文注视他,随后低笑道:“子爵大人,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不需要隐瞒情绪。”
曲疏宁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脑袋半垂着,他盯着面前的地砖,盯着花纹华丽的地毯。身为子爵他不应该太软弱,但表现出适当的恐惧能让他减轻嫌疑。
曲疏宁能演出好每一种情绪。
“害怕,”曲疏宁眼尾流露着淡淡的红晕,他看向警长,哑声说,“当然害怕。”
埃文坐直了,逐渐发蓝的眼瞳和他对视,瞳孔里倒映出曲疏宁的脸,他的眸光开始涣散,耳边的话也渐渐模糊。
曲疏宁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悲伤,那骨感的手擦去眼角的脸,颈部绷出细细的青筋,他抓着拇指,眼下绯红一片,抽噎道:“警长大人,是不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了……”
他没有等到埃文的回答,下巴被一只手托起,他抬头怪异地看向那位不知何时变了脸的警官,盯着他那张崭新而又陌生的脸,曲疏宁油然而生一股久违又熟悉的恐惧。
埃文捏着他的下巴,耐心欣赏着这张面容,那双雾蓝的眼瞳定格在这张脸上,像是在回味也像是在打量。
变了,是变了,变得更精美了,变得雍容华贵了。
索侬蹭着他的唇瓣,借着这具陌生的躯壳,时隔将近四个月,他终于又看到了他的希宁,原来他是一位子爵,那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到亡灵岛上……
索侬抚摸着他的脸,看到他害怕但又妥协的模样,心里滕升起别样的滋味,他用手指勾着他眼角的眼泪,又半握拳支撑起他的下巴,轻轻搔刮他的脖颈,看着他屏息紧张的样子,索侬哼笑着。
“……”
“你是谁。”
曲疏宁和那双眼睛对视,他完全没见过这张脸,这到底是谁的脸,埃文警长明明不长这样。
他喜欢他害怕的样子,这是在岛上未曾见到过的,让他惊讶于他也会有恐惧。
“你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索侬面带笑意地说。
他没有吻他,因为这不是他的躯壳,他接受不了甚至不能容许有另外的人亲近他。
“在哪。”
曲疏宁怔怔地问。
索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瞎说了句:“梦里。”
梦里?
挑衅他?
曲疏宁从沙发上起身,他走向索侬,冷脸问:“你在跟我开玩笑?”
索侬眨巴着眼,他怎么不害怕了?这才多久就不害怕了?
“……”索侬扶着他的肩,怯怯地说,“亲爱的,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
曲疏宁冷静不了,他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他看着眼前的脸孔,真想直接掐死他,竟然敢耍弄他,竟然敢调戏他。
畸变的骨骼开始疼痛,索侬毕竟是亡灵,没有办法寄生人体太久,他摸着快要融化的头骨,连连后退,对面若寒潭的曲疏宁赔笑可怜地说:“亲爱的,我错了,是我不好,但是……是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我才来找你……是你的错。”
曲疏宁匪夷所思地问:“你到底是谁?!”
他气势汹汹地逼近他,好像要杀了他一般,索侬不得不后退,见到他眼底的不敢置信,知道再和他说什么他都是这个情绪,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而他才捏过骨的脸也脆弱不堪难以维持,他必须尽快回到亡灵岛,但是……
索侬将这具身体完全地变成了自己的,连肤质和痣都与自己原本的身体完全一致,他定住脚步,和曲疏宁冰冰冷冷地对视,压声说:“记住这个。”
他拽住曲疏宁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前带,唇瓣贴上去,复现离别时他欺骗他的那个吻。
曲疏宁片刻没有迟疑地推开他,那具身体如一片纸一般倒地,骨骼全部都裂开了,五官像是橡皮泥摔在了地上似的化开了。
看着这具尸体,曲疏宁恶心地捂紧了嘴,跑到桌边将茶壶里的茶全都仰头灌进嘴里,领口湿了大半,他把嘴巴漱干净就将茶吐了出来,惊恐不堪又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鬼。
曲疏宁搓着嘴皮,他看着镜子里嘴巴红肿的自己,开始抓狂,他反复逼问卜方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灵异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卜方意回答他的只有,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语气幽怨又可怜,曲疏宁相信他真不知情了,他抓紧了桌沿,头压得低低的,竭力回想刚才的细节。
门突然被敲响,很急促。
是德蒙斯镇长。
曲疏宁回头看向那扇门,又望向地上的尸体,如果他表现得太淡定,德蒙斯必定会怀疑他,但如果他表现得太疯癫,就有违子爵的身份。
他走到那具尸体边上,将涌出来的血抹在自己的手上和颈部,最后觉得不妥,他又在衣服上抹了点,他看向那扇正在晃动门把手的门,在它被打开的那一刻,曲疏宁两手撑在尸体旁,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措,他鲜血淋淋的双手悬在尸体的脸上,声音颤抖无助——
“帮帮我……我,这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镇长大人……”
德蒙斯顿在原地,绝望地看着那具变形的尸体。
是鬼。
是恶灵。
是恶魔!
德蒙斯看着同样无助的子爵,他鼓足勇气走进这间被诅咒的屋子,把曲疏宁扶出来,一边害怕,一边安慰他:“没关系的,塞维拉的女巫和教皇已经来了,他们会驱散恶灵,会拯救我们。”
他们关上了门,曲疏宁悬着的心终于定下来了,他问德蒙斯:“所以一切都是恶灵做的吗?”
德蒙斯锁好门,抽出钥匙,沉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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