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对话》浪漫温柔

8、第八章 真爱是在一

　　二月中旬，元宵刚过，天还未正式暖和起来。
　　栗子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开心地玩着手机，闲暇时就找言因聊聊天，日子也还算惬意。
　　如果没有李青禾时不时张罗着给她相亲，那就更好了。

　　自从跨年栗子相亲被放鸽子后，李青禾已经很久没提过这件事了。

　　客厅，两人正在吃午饭。
　　“怎么又是相亲？”
　　栗子一时连饭都不想吃了。
　　李青禾声音轻柔：“当然是因为机会难得，人家博士毕业，去年刚从国外回来，也和你年纪相仿，好像是个医生，现在在仁爱医院工作。”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栗子并不看重这个。
　　她的心也不会说因为一些所谓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向另一个人倾斜。
　　“是跟你没关系，别人怎样本来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说想让你去见见，毕竟是相亲，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看看条件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李青禾说。

　　这就是栗子最不喜欢的地方。
　　很多夫妻中年时期的婚姻其实早已名存实亡，但两人也没有离婚，因为合适，没有爱情只有合适。
　　而相亲就是一个，让她觉得只看合适与否的场所。

　　“可我不想相亲。”
　　“那万一他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没有万一。
　　栗子明白李青禾的意思。
　　她完全明白她所有的出发点，以及好意，可她不会喜欢的。
　　仅仅只是一个让她反感的行为出现在她和他之间，她就无比确定，她不会喜欢他。
　　很多想法随着时间相处可能会改变，但开始的时候一定不会改变。

　　栗子忽然想到言因。
　　之前梁知微也有问过她，关于理想型这一类的问题。
　　那时栗子说不上来，她其实没什么固定的类型，她更多的时候是看感觉。
　　如今要说的话，理想型反倒有了一个具象的目标。

　　栗子沉默片刻，还是和李青禾说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这个……”
　　李青禾像是被问住了，微愣了下，话锋一转：“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多接触啊。”
　　栗子微蹙眉：“可我真不想去。”

　　“那行吧，你要实在不想去相亲那就算了。”李青禾将刚剥好的虾放进栗子碗里：“我也没有说要勉强你或者怎么样，在这件事情上妈妈热衷，只是因为觉得你生活中也认识不到什么人。”
　　“诶呀，这个，你就别操心了。”
　　栗子又想到了言因。
　　她不动声色地吃了口米饭，仅仅只是因为联想，心就开始狂跳不止。

　　“我怎么能不操心，宝贝啊，要不你还是去相亲吧。”李青禾看着栗子。
　　“……怎么又说回来了。”
　　栗子见躲不过，只好说道：“好吧，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餐桌上静默一阵。
　　然后就听到对面一向温婉娴静的人，像是不可思议一般，声调都拔高了不少：“什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你就别管了。”栗子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第一遍已经说出口，说第二遍时反倒没那么难了。
　　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李西木这周末加班，不然她还真扛不住两个人的询问。

　　“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我认识吗？你们谈多长时间了？”
　　李青禾一连贯的问题，问得栗子脑子发懵。
　　她的注意力停留在最后一句。
　　谈多长时间，还没谈呢。

　　栗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别问了，等有新的进展我会和你说的。”
　　“什么新的进展，你们打算要见家长了？”
　　“……”
　　栗子无语，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回头再说吧。”她打着圆场，逃避道：“妈妈，我下午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快速把碗底剩下的米饭吃完，回房间换衣服出门。

　　栗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一直不出门果然是正确的，因为外面真的好冷。
　　凌冽的风穿过衣服钻入身体，带着数不尽的寒意，她将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是没什么用，出门时又太过匆忙，走在路上才发现忘了带手机。
　　栗子不想折返回去，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句话怎么说，真爱是在一瞬间降临的。
　　言因的车一直开到栗子身旁停下时，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降下车窗，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要不要上车？”
　　“要。”
　　栗子坐上车，身上瞬间被暖气包围，这个季节的美好在此时才稍微显现了点。

　　她系着安全带：“你怎么在这里？”
　　“去买地毯。”
　　车子平稳驶出。
　　言因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一度：“再往前有一个家具市场，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言因房间的地毯许久未换。
　　他懒得清洗，便想着直接换新的，今天刚好有时间，没想到会遇见栗子。
　　车远远开着，言因一眼就认出了栗子的背影。

　　“哦哦。”栗子又问：“那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你也要买地毯？”
　　“不买，我没事干。”她如实回道。
　　言因没有拒绝：“那就一起，刚好你可以给我参谋参谋。”
　　“没问题。”
　　栗子觉得爱慕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情绪。
　　烦躁的心情仅仅只是因为几句话就被彻底抚平，甚至还带着些许轻微的愉悦感。
　　她忽然有点好奇，言因会是什么心情？

　　栗子看过去，只觉得他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无可挑剔。
　　至于其他的，他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言因察觉到她的视线：“怎么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看着前方。
　　他的眼神很是淡然，却无端在她心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栗子耳尖红的发烫。
　　“……没怎么。”
　　说完一阵沉默，气氛莫名变得奇怪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这么觉得。

　　车里正放着歌。
　　言因忽然切换了一首新的歌曲，一两秒后，两人都呆愣了下。
　　好巧不巧，这首歌正是see you tomorrow。
　　栗子偏头看向外面，心里那只小鹿一下接着一下，比起之前跳动更为活跃。
　　老天，你这是在干什么……
　　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不仅仅是奇怪，还有些尴尬和略微的暧昧。

　　言因犹豫了下，又换了首歌。
　　空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朦胧感，这才渐渐散去。

　　栗子若无其事地问：“几点了？”
　　言因看了眼车载屏幕的时间：“两点零三。”
　　“哦。”
　　“你没带手机吗？”
　　“嗯。”栗子说：“忘家里了。”
　　她开着玩笑：“所以你就算是现在把我卖了，我都得替你数钱。”

　　言因笑道：“说不定替你数钱的是我呢？”
　　“嗯？”这个怎么说？
　　“因为一会买地毯，还得你给我参谋。”
　　“这样啊……”栗子大着胆子：“那也行，那我也是愿意的。”
　　她的心情好地不止一星半点，没忍住又看向言因。

　　车内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情绪流动也只在两人之间，栗子看着他，愣愣地一时出了神。
　　言因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十字路口，此时正是红灯。
　　“接受度这么高？”他问。
　　栗子点了点头：“当然，仅限于你的那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知道她喜欢他，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的心思。
　　视线相撞，直白的话语落在双方耳中，两人眼里只剩下心知肚明。
　　栗子见他不说话，进一步得寸进尺地说：“要不你先给我个机会？我接受度真的挺高的。”

　　言因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她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体系还需要继续完善，无奈道：“……要不你还是先安静会。”
　　栗子被他逗笑，眉眼弯弯。
　　她眼下的红痣随着笑容散开，增添了不少柔和的气息。

　　‘滴滴’后面车的喇叭声响起，提醒言因已经绿灯了。
　　还是开车吧。
　　过了红绿灯，没一会就到了家具市场。

　　去年六月，有一天李西木买完菜往回走时，看到德佑外面的广告牌上有碧海湾的卖房信息。
　　他家在三号楼一单元，而卖房那家是三号楼二单元。
　　李西木留意了下广告牌上的价格，吃晚饭时顺便提了下这件事，栗子还未反应过来，李青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栗子大学毕业那年，他们就计划着给她买房，但他俩一直舍不得栗子离他们太远，所以事情也便搁浅了下来。
　　而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最后三人一合计，便觉得这房子可以买下来。

　　第二天他们就去德佑询问情况，没多久，房子户主那一栏就写上了栗子的名字。
　　房子到手后，栗子便找了家装修公司全部翻新，然后就将江城的家具市场统一逛了个遍，现在她和言因来的这个市场，她早就已经来过很多遍。

　　里面面积很大，有很多种款式的家具，原木风，奶油风，北欧风，她都很喜欢。
　　她房子的装修就是北欧风。
　　“你家里是什么装修风格？”栗子问。
　　“轻法式。”
　　“哇，那肯定很漂亮。”
　　栗子去年为了房子装修，所有装修风格都有了解。
　　她最喜欢的就是轻法式和北欧风，两种风格分不出先后，为此心里还一阵犹豫。
　　最后还是在设计师的建议下，才选择了北欧风。

　　栗子停在一个云朵弧形沙发面前，亮眼的克莱茵蓝和独特的设计吸引着她的目光，之前来的时候没有见过。
　　她拉着言因坐下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挺舒服？”
　　“是挺舒服，坐下来有一种包裹感，应该是高密度的立体海绵。”
　　“你连这个都能感受出来？”
　　言因笑了笑：“可能因为我对沙发比较挑。”
　　“哦，好吧。”

　　栗子每次逛家具市场，都从心里由然生出一种幸福感，装修那段时间她经常来，那时心里的幸福感没有那么明显，不像现在，可以轻轻松松的逛。
　　言因跟在她身后，走走停停。
　　逛了好一会，栗子才想到，他们今天下午是来给他买地毯的。
　　她又拉着言因去了软装区，虽然说是给他参谋，但她也没多嘴。
　　最后言因选了个浅色系的地毯，弹簧绒设计加上复古的花纹，和轻法式装修也很搭。

　　逛了好久，栗子透过旁边的玻璃看向外面，天空灰蒙蒙的，将黑未黑，平和又宁静。
　　“言因，现在几点了？”
　　言因看向手机：“快六点半了。”
　　“都六点半了啊。”栗子说：“我就说呢，感觉天都快黑了，原来都逛一下午了。”

　　两个人往外走着。
　　言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啊？”栗子故意说道：“你这是在跟我约饭？”
　　言因其实没有这层意思，他只是觉得刚好到饭点了，出于礼貌问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点头道：“……也可以这样理解。”

　　栗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言因被她笑得不自在，温润的声音夹杂着丝丝无奈：“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其实我都行。”
　　“那火锅可以吗？”
　　栗子想了想，没说话。
　　言因又问：“那烤肉呢？炒菜呢？”
　　栗子还是没说话。

　　言因见状，又提出别的选择：“那西餐？法餐？”
　　栗子看着他，缓缓说道：“其实我真的都行。”微顿了下，又说：“……但今天就不吃了，下次吧。”
　　言因勾了勾唇角：“嗯？”
　　栗子移开视线：“嗯。”心里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只有愉悦。
　　言因轻笑出声：“那也行。”

　　栗子出来这么长时间，又没带手机，没办法和李青禾说，而且出来前两个人的聊天也不是很愉快，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这样想着，也不忘逗言因：“你要记得啊。”
　　“记得什么？”
　　“记得下次要跟我一起吃饭啊。”
　　言因失笑：“好。”

　　栗子心情愈发愉悦：“言因，你是不是不会拒绝人？”
　　“有吗？还好吧。”
　　言因想了想，拒绝好像谈不上。
　　他以往中没遇到过什么勉强的事情。
　　不过他也确实没遇到过像栗子这样的人，他不爱社交，也懒得去维持表面关系，这些年除了言果，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大多都是点头之交。

　　至于栗子，完全是例外。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和她的联系维持到了现在。

　　“那以前有女生追求过你吗？”
　　“没有。”
　　言因没有给过别人这个机会。
　　“不是吧……”栗子不敢置信：“你没谈过恋爱，也没被女生追求过？”
　　言因点头。

　　栗子忽然笑了，她确实不太相信言因说的话，毕竟他完全不像，但转眼一想，他又没有理由骗她，最主要的是他不是撒谎的性格。
　　言因看过去：“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别人可能没有我慧眼识珠。”栗子也看向他：“你觉得呢？”
　　言因：“……”
　　他转移话题：“我送你回碧海湾。”
　　回什么碧海湾，一会再说。
　　栗子秉承着脸皮厚就可以追到人的想法，又将话题绕了回去：“你还没有回答你有没有觉得我慧眼识珠？”

　　言因注意到她眼中的调侃之意。
　　他轻笑：“……真的不能跳过这个话题吗？”
　　耳朵红了。
　　但栗子没注意到。
　　“可以，那不说了。”她笑了笑，见好就收：“送我回家。”
　　“好。”

　　车子到碧海湾时刚到七点，正好是李西木下班的时间。
　　栗子刚进小区没走几步，就被李西木从身后叫住。
　　“栗子。”
　　她回头，看清来人后开心喊道：“爸爸。”
　　栗子想要接过李西木手中的电脑包，被他挡了下：“不用，包有点重。”

　　“你今天出门了？”他问。
　　“嗯。”
　　李西木迟疑了下，还是说道：“那什么，栗子，你也知道，对于你相亲这件事，爸爸一向都持中间意见，也没……”
　　栗子打断他的话：“你到底要说什么？妈妈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妈妈和我说了你谈恋爱的事。”李西木继续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有人送你回来，是你对象吗？”
　　栗子忽然有些后悔，中午和李青禾说这件事。
　　她明明说的是她有喜欢的人。
　　什么谈恋爱，她和言因的进展要真有他们嘴上说的这么快就好了。

　　栗子看了李西木一眼，没说话。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过了会，李西木又说：“但你要是觉得你们感情稳定的话，你可以先和你妈妈随便说说，毕竟她为了你的事也不容易。”
　　她就知道这两人是一伙的，李西木就是李青禾的说客。

　　“……我知道了。”栗子回。
　　虽然嘴上是答应了，但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不然以后说不定隔三岔五他们就会问她的进展。
　　她能有什么进展……
　　栗子在心里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