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下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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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就到了碧海湾附近。
栗子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意识到要是还这样沉默下去，她就真的被判出局了。
她静默了两秒：“……其实我的生活也很无聊，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说出来分享。”
“但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同样都很无聊，所以我知道你车上现在放的这首歌叫Every Second。”栗子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也听到自己说：“我也很喜欢听。”
言因微怔，没有出声。
沉默依然充斥在两人之间。
车子平稳停在了碧海湾门口，歌曲也紧跟着结束，换到下一首歌。
“……我到了。”
栗子解开安全带，见言因没搭话偏头看去，他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心跳又慢了半拍。
“我，我先走了。”
“等一下。”
栗子正要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住。
“你衣服还在后座。”言因从后排拿过她的衣服递给她：“外面冷，穿好再出去吧。”
栗子接过，一时却没有新的动作。
她犹豫了下，忽然看向言因：“……现在这首歌是不是叫see you tomorrow？”
“嗯。”
“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听。”
言因笑出了声。
栗子有些不好意思：“……别笑了。”
“好，不笑。”
“我下车了。”她顿了下：“那，明天见？”
言因看着她满是期待和忐忑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他沉默了下，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应下她的话。
他依然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不比刚才慢多少。
最后点了点头：“嗯。”
明天大概率不会见面。
但他说‘嗯’，那就是下次见的意思。
言因一直看着栗子走进小区，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才驶车离开。
其实他并不明白栗子对他的起始情意是从哪里来的，这算是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分不清爱情的定义，只能顺其自然。
翌日一早。
栗子一家三口便开车回了老家，他们本就是江城本地人，老家也是周边县城的，走高速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
栗子刚进门就喊：“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从家里出来，看到他们回来，心里止不住地开心。
奶奶笑道：“回来了，你们刚好赶上早饭，都快先去洗手吃饭。”
爷爷接过栗子手上的东西：“我们栗子看着长高了不少。”
栗子笑了笑：“爷爷，年一过我都二十六了，怎么还会长高。”
“还是有可能的，你还小呢。”
三个人洗完手便坐到了餐桌前，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除夕当天大家都很忙。
每个人都很早就起来了，就连一向惯爱赖床的栗子，也不到七点就起床了。
虽然她起来也不干活，但李青禾还是有把她叫起来，不让她在这天赖床。
和往年一样，换新衣，贴春联，串家门等等，家里一早就在为除夕的年夜饭做准备，中午这顿也就随便吃了点。
吃过午饭，栗子困得不行，昨天玩手机玩到后半夜，今天又起的太早，这个点实在没什么精神。
她本想着在房间里浅眯一会，没想到直接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
李青禾轻拍了拍她：“别睡了宝贝，快起床。”
栗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几点了？”
“五点。”
栗子这才睁开眼睛：“啊？怎么都五点了？”
“对啊，都五点了，快起来别睡了。”
“嗯，好。”
李青禾见她清醒了点，又离开房间继续出去忙了。
栗子起来后便直接去了厨房，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结果还没进去就被爷爷赶了出去，最后只好去了客厅，坐在奶奶旁边。
一家五口，除了奶奶和她，其他三人都在厨房里忙活。
“我们栗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栗子轻笑：“奶奶，你就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吧。”
“奶奶说的可都是真话，我孙女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奶奶忽然凑上前：“你谈对象了没？”
果然，这类话题，过年必备。
栗子想到言因，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没有。”
“真没谈假没谈？”
“真没谈。”
“你要谈了就先偷偷告诉奶奶，奶奶保证不告诉他们。”
栗子苦笑不得，剥了个砂糖桔递给奶奶：“可我真的没谈。”
“可你下午睡觉的时候，我看到有人给你发新年快乐。”奶奶说道。
“啊？”
“啊什么，你手机一直在沙发上放着，我看到了。”奶奶从她口袋拿出栗子的手机：“给，你的手机，我还怕你爸妈看见，专门给你收起来了。”
栗子：“……”
“你倒好，谈个恋爱都不告诉奶奶。”
栗子：“……”
“你谈多久了？”
栗子翻看着微信，梁知微和言因都有给她发新年祝福。
“……还没谈上呢。”她往厨房那边看了眼，轻声道：“奶奶，你先别跟他们说。”
“好好好，你有眉目就行。”
栗子不想说话，有什么眉目，她和言因才刚认识。
没过几秒，奶奶又问：“那你明年能把人带回来不？我们给你掌掌眼，看看人怎么样。”
明年吗？
栗子不敢想，她连脑补都做不到。
她真的不敢想，明年这个时候把言因带到家里来的场景。
“……我尽量，我尽量。”
“好好好，明年能带回来就行。”
栗子：“……”
栗子又看向微信，先回了梁知微的消息，才点进言因的聊天界面。
下午四点左右，言因给她发来了新年祝福。
【祝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一看就是群发。
栗子不是什么纠结的人，她看到这条消息只觉得，群发也可以啊，群发也挺好的，有话题聊就行。
她回：【谢谢，你也是，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今年的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富，鸡鱼虾螃蟹一个都不少，满满一大桌。
栗子拍了张照片给言因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奶奶便提议动筷前大家先碰一个，她只好放下手机。
“新年快乐。”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为新的一年开了个好头。
碰完杯，奶奶便对李青禾说道：“青禾，开动前你要不先说两句？”
李青禾拒绝：“我就算了，还是妈你来说吧。”
两个女人来回推辞。
栗子看来看去，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要不我来说，可以吗？”
桌上其他四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栗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首先呢，我认为我们今年非常的圆满，无病无灾无痛，爷爷奶奶平安幸福，健康顺遂，爸爸妈妈事业顺利，夫妻和睦，我呢也还行，新的一年，我们也要继续保持这样的节奏，大家都要照顾好自己，在今年的基础上做到福气，财运都稳步上升，最后祝我们新年快乐。”
说完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大家：“我说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说的简直太好了，以后每年除夕这个发言机会都给你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
栗子被夸的有些飘飘然。
她又喝了口可乐，看到奶奶拿出一个红包：“来，先把你的压岁钱领了。”
“谢谢奶奶。”
爷爷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爷爷这也有，来，栗子拿着。”
“谢谢爷爷。”
最后就是李西木和李青禾两人，分别给栗子包了红包：“拿着吧，新年快乐。”
“谢谢爸爸妈妈。”栗子收好红包，开心道：“大家都新年快乐。”
虽然年夜饭准备了满满一桌，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吃多少，不过这也没什么。
因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春晚开始了。
这个年真正意义上到来了。
年夜饭吃完后，李西木和李青禾在厨房收拾，爷爷奶奶还有栗子坐在客厅看春晚。
栗子给微信上的好友回完新年祝福，然后打视频给外公外婆拜年，拜完年挂了视频，最后才点进言因的对话框。
不久前，言因已经给她回了消息。
言因：【看着很丰盛，色香味俱全。】
栗子回了个‘哈哈’的表情包：【我在看春晚，你呢？】
言因：【我也在看春晚。】
他又拍了一张断桥的烟花发过来：【给你看断桥的烟花。】
栗子看着这张图片，和跨年那天他发过来的烟花是同一个拍摄视角。
她回：【哇，好漂亮。】
言因：【我记得你家也可以看到断桥的烟花。】
栗子：【是能看到，但我回老家了，我老家看不到。】
她边嗑瓜子边回消息，正好此时李父李母两人收拾完也来到了客厅。
“辛苦爸爸妈妈了。”
李青禾坐到她旁边：“谈不上。”
栗子笑了笑，又看向手机。
言因给她发来一段五六秒的视频，内容是断桥的烟花，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视角。
栗子：【真的很漂亮，有一种不一样的漂亮。】
言因：【什么不一样？】
栗子：【从你的视角看到的烟花不一样。】
栗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她勇敢大方，又乐观自信，有着坚韧的生命力，她能看见自己，也能直面内心滚烫翻涌的情愫。
大方表达自己的想法，本就再平常不过。
喜欢就是喜欢。
她喜欢烟花，也喜欢言因。
栗子想，断桥的烟花年年都有，特别的是他。
她看着聊天记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连等待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一家五口都坐到了客厅，除夕夜也才刚开始。
爷爷从家里摸了副扑克牌，一玩便是好长时间，玩到最后实在没意思便散了场，大家又看了会春晚，然后就都回了自己房间。
栗子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多了，离零点也没剩几分钟。
一晚上，她都在和言因闲聊。
和喜欢的人聊天，心里也生出了不少欢喜。
客厅的电视没关。
春晚还在放，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让我们一起倒数，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栗子喃喃自语。
她给言因发去祝福，对方很快回复过来。
外面的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庆贺新年的到来，也连接着栗子的心跳声，月亮高高悬于上空，柔和地注视着这一切。
又是一年除夕。
言因早就数不清他和言果已经迎接过多少这样的新年，但好在还有这种团圆美好的节日可以庆祝，不至于让他们太过落寞。
他忽然想到他和言果过的第一个新年。
那个时候，其实他并不在意所谓的节日到底应该怎么过，但他不想扫言果的兴致，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没想着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这么多年，年年如此。
于是，从早上起床开始，言因就没歇息过。
贴春联，换新衣，包红包，准备年夜饭等等，一直忙到晚上。
言因微信群发新年祝福，也是受言果的影响。
微信群发消息这个功能刚上线的那一年除夕，言果给她的微信好友发过祝福后，便让言因也同她一样，给他自己的微信好友也群发祝福。
言因其实觉得这个东西，发也行，不发也行。
既然不发也行，又何必自找麻烦。
但言果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这是获取愉悦感的一种方式。
群发祝福后，每过一会就会有人回复，手机‘叮咚’一声，传进她的耳中，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言因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而言果很喜欢从这些小事中得到满足感。
所以当时，她第一时间便想着教他使用微信群发祝福这个功能。
她希望他也能找到自洽的乐子。
吃年夜饭时，言因忽然说：“谢谢你，阿果。”
言果看了他一眼：“干嘛说这个，这么客气。”
这么长时间言因和言果两个人并肩而立，相辅相成。
世界变迁，岁月更替。
好在他们身边还有彼此。
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栗子刚回到江城，就收到了梁知微发来的消息。
她要结婚了。
她和她对象从大学相识相恋，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两人都站在了对方的未来里。
栗子记得大学刚毕业那一年，他们当时还经历了一年的异地恋，浓烈的情感因为距离变得越来越脆弱。
爱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她记得很清楚。
那年夏季，有次梁知微半夜喊她出去吃饭。
对方靠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她抱怨着工作中的各种不顺，还有爱情的坎坷。
她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方案到底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改，还有她的同事，明明脸上都带着笑，心里怎么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又说，异地恋好苦，她和他又吵架了，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她好想他……
她还说，她好累，她太累了，累到想和他分手，可她舍不得……
好在，第二年她对象就来了江城发展，如今也算是有了好的结果。
梁知微说过很多，栗子都有记得。
栗子记得，她说起她对象来江城发展时，眼中止不住地光亮，也记得她答应对方的求婚后，哭着和自己说她竟然想要结婚了。
梁知微是个不婚主义，在没遇到她对象之前。
她父母离异，从小跟着爸爸生活，后来爸爸再婚，婚姻也不是很幸福，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相信爱情，直到遇到她对象。
有些想法随着时间改变时，我们只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改变了就是改变了。
即使是少时那个坚定不会改变的自己，也会为你的改变而开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缓缓打开了自己那颗倔强又封闭的心，阳光照耀进来，开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她会开心的，为现在的你而开心。
栗子看着手机里她的结婚喜帖。
梁知微：【我最好的朋友，恭喜我吧。】
她们自小相识，少时玩伴，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到工作，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都有对方的存在。
友谊的桥梁愈发牢固，从未变过。
栗子看着这几个字出了神，良久才回。
【恭喜你，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祝新婚快乐，幸福美满，白头永偕，一生欢喜。】
时间过得真快啊！
已经二六年了。
怎么自从毕业后，时间真的如同细腻的沙一样悄悄从指缝中溜走了……
人们的记忆只停留在当时，栗子常年待在父母身边，她对长大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感，她依然觉得自己还是少时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孩。
就像外面树上枝头新长的枝芽，只有看到，她才意识到春天真的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