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对话》浪漫温柔

21、第二十一章 我们之间有

　　栗子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茉莉花田，同样的天空，同样的身影，只是这次，她看清了脸。
　　是言因。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隔着一整片茉莉花田，眼神淡然又平静，不似她印象中的温和。
　　栗子略微有些恍惚。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现在好像是在做梦，然后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断桥，摊贩，茉莉花，以及言因。

　　先生，这些茉莉花你全都要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面，你请我吃饭吧。
　　我叫李栗子，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梦境如死亡前的走马灯。
　　栗子处在旁观者的角度感受着这一切，情绪来回拉扯，有种身临其境的熟悉感。
　　明明梦中的每一个场景都分外平淡，可怎么还是这么绝望无力，她皱着眉，醒不过来。

　　忽然一阵强烈的刺痛感袭来，栗子瞬间惊醒。
　　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大口呼吸，眼泪无意识掉落，一种莫名的情绪自心里恍然生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梦到底有没有意义，栗子不知道。
　　刚才梦到的一切都格外清晰，无数的感知争先恐后地涌向她，仅仅一瞬，黑暗和孤独就已经全部向她袭来，遍布在周围全面包裹着她。
　　怎么会是言因？
　　梦里的人怎么偏偏是言因？

　　栗子哭了好久，才将自己的心从虚无中拉回。
　　这个梦没有任何天马行空的幻想，也没有丝毫不合逻辑的信号，只有真实。
　　真实到她需要反复确认才能确定，刚才是梦，现在才是现实。

　　紧闭的窗帘将月光全部隔绝在外，栗子看着天花板，回忆着这个比她过往记忆还清晰的梦，一个新的心结慢慢形成。
　　一直以来。
　　关于这个茉莉花田的梦，她从未真正思考过。
　　可如若这场梦不仅仅是梦，不是她的臆想和思念导致的，那是不是还有其他无法解释的可能性，就像现在她无法正确判断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到底在哪里，是不是真的有可能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念头只是一瞬，却越来越清晰。
　　她要见言因，现在。

　　栗子拿过手机给他打去电话，对方没接。
　　她没有犹豫，翻身下床洗漱，凌晨三点匆匆出了门。

　　栗子边等电梯边在手机上打车，定位地址时稍稍迟疑了下，最后定位到了玫瑰博物馆。
　　她只知道那里，没一会便有司机接单。
　　栗子出了小区，站在门口等车时，言因电话过来。

　　她接起：“……言因。”
　　“嗯，我在。”他声音慵懒：“刚才睡着了没接到，怎么了吗？”
　　“我……我想见你。”栗子声音很轻，话中的分量却万分重。

　　言因不知是不是在想着要如何拒绝她，一时没有出声。
　　栗子抿了抿唇，心中的慌乱满到快要溢出来：“我是说，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我现在过去。”
　　言因温和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急促。
　　除了这个，他那边还有一些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起床的声响。

　　栗子连忙说道：“不，不用了，我已经在去博物馆的路上了。”她很是紧张，匆忙中又补了句：“或者你也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家的具体位置，我直接过去。”
　　言因沉默几秒：“那你来博物馆，我在路边接你。”
　　“好。”
　　栗子挂断电话，轻呼了一口气。

　　爱情是伟大的，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其实不太能理解，在这个时代快速发展趋利避害的环境下，爱情能伟大到什么地步？
　　像影视剧里一样，为一个人付出全部吗？太玄幻了吧！

　　人们不是常说，勇气用一次少一次吗？
　　可她的勇气怎么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已经碎掉的心是如何在瞬间补全。
　　那些所谓的难过也全部蒸发，只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以及她想见他这一个念头。

　　如言因所说，他就在马路边站着，栗子远远地就看到了他。
　　车停在他面前。
　　言因看见栗子从车上下来，来到她身旁，关上车门：“是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又注意到她身上的单薄的外衣，关切道：“冷不冷？”
　　栗子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怔怔地看着他。

　　虽说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但夜间吹过的风还是带着丝丝的凉，无孔不入。
　　言因思虑了一秒：“事情要不是很着急的话，要不去我那里说？”
　　嗯？
　　去他那？他家吗？

　　栗子百感交集，淡淡地说了句：“可以吗？”
　　“当然。”
　　言因带栗子去向博物馆三楼，走的是他平日常走的员工通道，进入南边区域，通过走廊，最后来到他自己的空间。

　　随着门再次关上，眼前一片漆黑，言因正要开灯，被栗子打断。
　　“别开灯了。”她的语气里都带着微小的颤栗：“……我怕看着你的脸我说不出口。”
　　言因顿了下，轻声：“嗯。”
　　栗子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往后稍微靠了靠，是墙壁。

　　除了有感知到她身后的墙壁，再就是她面前独属于言因的气息，以及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说不清的感觉。
　　他离她不是很近，正常社交距离。
　　栗子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抬眸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又一次暴露了她的心事。

　　“我……我做了一个梦。”
　　栗子垂眸：“我梦到我们之间有未尽的缘分，你将你买的茉莉花分了一部分给我，你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下次见面请你吃饭，我还有问你的名字，你说下次见面你会告诉我……”
　　说完一阵沉默。
　　她没再说话，言因也没有。

　　“你不信吗？”
　　栗子忽然也有点迟疑。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特别像是在乱说，因为一个梦折腾了一通，怎么看怎么离谱。
　　言因看着她：“没有不信，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不是没想过栗子来找他的原因，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黑暗下，他的目光逐渐大胆起来，眼里的炽热完全不加掩饰落在她身上，而栗子对此毫无察觉，还在问他，对她所说的是否相信。
　　言因轻笑了声：“还有梦到其他的吗？”
　　“还梦到……”栗子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嗯。”他语气柔和：“确实漂亮，你的眼睛很漂亮。”

　　言因骤然想起之前的事情，栗子真挚的笑容和漂亮的双眸，以及她眼下那颗莫名出现的红痣。
　　他的视线随之而动，忽然又发现，那颗红痣已经悄然消失了。
　　言因倾身向前，离她稍近了些，真的消失了。

　　栗子感受到他上前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她稳了稳心神，鼓足勇气看他，视线相撞的同时，两颗炙热的心也缠绕在一起。
　　言因的心颤了一下。
　　正欲退回，被栗子拉住了袖口，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轻柔又缓慢：“……等一下。”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不合适，但你先听我说。”她顿了顿，压着心中强烈的悸动：“其实自从上次之后，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本来也没想过再找你，可我放不下，我能问一下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吗？”
　　言因微怔，故作镇定地问：“怎么忽然又说这个？”

　　“因为我喜欢你。”栗子忽然有些生气。
　　和言因认识的这段时间，有太多的信息充斥在她的脑海，让她欣喜，让她委屈不甘。
　　她自嘲地笑了下：“我……我放不下，我想着问问你原因，想着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事情又一次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栗子放开他的袖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情绪稳定，语气温和，我看不到你的心，也看不见你情感的表露到底是不是因为爱情，我好几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可我放不下……还是说真的就是那样，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其实很讨厌我。”

　　言因有些无措，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任何的讨厌你，我们之间，我……我没有办法形容，但是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的讨厌。”
　　“我怎么相信？什么叫没有办法形容？”栗子实在难以理解。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你别生气。”他的声音带着请求。

　　言因一直看着栗子，她的呼吸，她的愤怒，她这个人就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忽视。
　　他一直小心翼翼，努力压抑克制的情感像是要全面蔓延出来，将他的以往全部推翻，看看他这个人有多么可笑荒唐。

　　栗子沉默地看向他。
　　许久，她再次说道：“言因，你是觉得我在生气是吗？难道你觉得我情绪这么激动，仅仅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讨厌我，因为这个而在生气吗？”
　　“难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听你和我道歉，听你用这些言语来搪塞我情绪的出口吗？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即使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最起码应该直接告诉我，你说，我一直找你有让你感到困扰，你只要说有，我立马就离开。”栗子越说越激动。
　　她执着地想要知道回答。
　　争吵带来的是更一种层次的选择，进退都行。

　　“没有，没有困扰，没有讨厌，什么都没有。”
　　言因伸手拉住她，轻声道：“是喜欢……我喜欢你，我全都告诉你。”

　　他不想顾及那些外在的因素了。
　　他投降了。

　　说出口的瞬间，言因首先感到的是欢喜和放松。
　　他的爱本来也没什么枷锁，无谓的赋予带来也只有伤感，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他坦白，他愿意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