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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他的心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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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最后不了了之。
栗子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中思绪乱作一团。
她回忆着认识言因后的每一个细节,记性好到离谱,竟没有一处模糊的地方。
心脏传来一阵阵抽痛。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以至于判断失误,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好像确实如此。
她找不到任何有关言因心动的痕迹。
那些她以为的心动都是她自己的想象,而他无动于衷。
栗子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挑明了。
她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哪里是不懂拒绝,他分明太懂拒绝了,怎么划分界线,怎么明确关系。
或许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没有必要,所以才没有明确拒绝过,而她将他的礼貌误认为喜欢。
栗子翻了个身。
她睡不着也放不下。
就像言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到底需要积攒多少勇气,才能一次次破釜沉舟,遮掩住自己受伤的心,在他面前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今夜注定会失眠。
言因和栗子分开后就回了玫瑰博物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疼欲裂,他没管身体上的不适,任由无尽的空虚将他吞并。
直到进入博物馆三楼走廊,言因瞬间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言果听到声响后从房间出来。
“阿因?”她感到疑惑。
她和言因同生共长,可现在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她都不知道他何时进入三楼区域的。
言果没来得及思考。
她快速来到言因身旁,刚碰到他就发现他身体烫到吓人。
言果摇晃着他的胳膊:“阿因。”见言因没反应,只好将他移去他房间的沙发上。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是发烧了?
言果蹙眉。
她和言因从来没有生过病,她都不知道他们还会生病,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而且还有一点,她为什么完全没事?
难道是干涉因果产生的代价?
他都干了些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言果下单了退烧药和体温计,等待外卖的同时,又学习了物理降温,端了盆热水侵湿毛巾,一遍遍地来回换着。
外卖没一会就到了。
她量了下他的体温,39度2,好吧,还真发烧了。
言果给言因喂了退烧药,又贴了退烧贴。
她生怕有什么变故,一晚上也未曾离开,直到后半夜,他的体温才慢慢稳定下来。
言因有史以来,第一次做梦就梦见了故人。
先生,这些茉莉花你全都要吗?
时间带走了太多往事,梦里的栗子不是很清晰,但他依然记得她明亮灵动的双眸,以及她眼下那颗红痣。
她的身影渐渐与现在重叠,而后消失在他的梦境,一眼望去,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虚无缥缈的白。
言因走了很久,怎么也走不出去,最后迷失方向,深陷于此。
直到,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阿因’传来,语气坚定,带着数不尽的担忧。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言因缓慢睁开眼。
言果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吓人。”她给他接了杯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言因接过:“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
“发烧?”
“嗯,发烧。”言果拿过退烧药递给他:“你再吃顿退烧药吧,我刚量了你的体温,已经36度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再吃一顿。”
言因吃过药后,疑惑道:“我怎么会发烧?”
“不知道,我还想问呢,你昨天都干什么了?”
言果没忘记询问言因事情经过。
因果的果一直都是她负责,但在言因插手之后,她便和这件事情失去了连接,自昨天之后,也莫名感知不到言因的存在。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可昨晚言因昏迷之际,她有放出精神力,感知完好,没有问题。
他们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境况。
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她不想言因身上藏着什么隐患。
“我……”言因住了嘴。
他想到栗子,可奇怪的是,他现在又感知不到栗子的存在。
言因轻皱着眉,放出精神力。
他依然能听到万物的祈求,感知到世间万千的存在,他只是感知不到具象化的她,好突然,就像跨年期间他忽然能感知到她一样突然。
长久的沉默让言果意识到他可能是不想说,或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见此,她也没有再问。
言果想到另一件事情:“对了阿因,我感受不到你的情绪了,你也知道,我们情绪互通,可昨天你发烧,我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
言因看了看她,宽慰道:“没事,你别担心,我没有什么事。”
“确定没事?”言果还是不放心:“你这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因移开视线:“没味觉了。”
说完他又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比说‘今天天气很好’还要平淡。
言果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这种时候还是闭嘴来得更合适一点,就别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添堵了。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偏头看他:“阿因,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五感中你已经失去了两感,按因果关系来说的话,你种下因,我们之间的链接消失了,这是果。”
言因沉默片刻,思考着她话中的可行性。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你还真别说,阿果,你果然是个天才是吗?”他不想她为此忧心,语气轻松地逗她开心。
“……走开吧你。”言果笑了一声,见他逐渐精神不佳,说道:“好了,你再睡会,我出去给咱俩买早餐。”
言因点了点头:“嗯。”
言果走后,言因也没再睡着。
身体上的不适没有什么,倒是心脏的钝痛让人难以忍受,他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栗子,她这个人,她的一切。
言因放出精神力,去向碧海湾,在一片模糊的概念中精准地找到了她。
此时栗子正躺在床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应该还在睡梦中。
言因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的种种,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明确拒绝来往,那她眼中的伤感说不定也能少一点。
言因起身拉上身后的窗帘,没有任何犹豫。
室内再度恢复一片漆黑。
言果买完早餐,直接去了言因这边。
她打开灯,没忍住吐槽:“你什么毛病?一直拉着窗帘干什么,这么黑。”
“我不觉得黑。”
言果一阵无语:“……你赶紧去洗漱吃饭。”
她将买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有小米粥、小菜还有包子。
等言因洗漱完,言果已经吃上早餐了。
她打开小米粥放到他面前:“我想着你病还没好,应该吃的清淡一点,我没有买很多,你随便吃点。”
“已经很好了。”
言因拿过勺子,配着小菜喝着。
言果随意聊着:“阿因,你是不是喜欢她?”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两人都明白她说的是栗子。
她抬眸看向他,慢悠悠地指出一个事实:“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在昨天之前,我都有感受到你情绪变化的起伏。”话落微微一顿,轻笑出声:“阿因,你是不是没意识到你的心跳有多快?”
“有多快?”
言因问道,从一众信息里只提取到这个。
言果想了想,组织语言:“这个……就像你对于万物的感知能力,是本能,也像你现在听到我的形容,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这也是本能。”
如言果所说,言因的心在听到她说话的那一刻,就本能地想到栗子,然后剧烈跳动,直到此刻也未能停下。
他的心不受控制。
言果知道他的心思,开导道:“阿因,如果克制这条路太难走的话,要不放任自己的心看看呢。”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言因可以爱护自己,希望他可以真正做到看重自己的生命,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平安健康的基础上。
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诫他,也是希望他可以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不要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情绪,避免发生现在这样的境况。
她知道他内心的挣扎,也知道他有意识到他和栗子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段时间以来,她感受着他情绪的变化,自然也能感受到他炽热又克制的情感。
她知他喜,知他悲。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原来的路已经走不通了,那走另一条路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明白。”言因喝了口粥,没有味道:“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解释我五感只剩三种,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我已经……生活很多年了。”
他淡淡一笑:“如果我们稀里糊涂的就在一起,好像对她不太公平。”
“额,这个……”
言果没再说话,她也意识到不太好。
“还有一点,如果……”言因看着她,语气平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五感尽失,那是不是意味着死亡?”
言果微怔:“是。”
“所以无论是死亡还是活着,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言果明白言因的意思。
他是怕因为失去两感不知觉间会造成新的因果,以至于产生连锁反应,说不定五感尽失,但应该不至于,此事已然形成闭端。
言果忽然就不想喝粥了,她真的很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性。
“那你当我没说。”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
言因也没再吃了,把粥推到一旁,开始整理桌子。
他忽然说道:“对不起,阿果,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低垂着眼,语气郑重。
言果知道他说的是之前答应她‘以后不会了’这件事。
可承诺是看许诺人的重视程度,他已经很努力地按照约定走了,如今这样,不算毁约。
言果轻笑了声:“谈不上,你再说这个我生气了。”
她拿过桌上刚收拾好的垃圾:“我去扔垃圾,你再休息一会。”
“好。”言因回。
等栗子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刚睡醒就看到了李青禾的电话,给对方回拨过去:“喂。”
“醒了?”
“嗯,刚醒,有事?”栗子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侧躺着。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着中午叫你过来吃饭,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李青禾将通话放到免提:“要不是你爸去你那边看了一下,知道你还在睡觉,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
栗子又想到言因,心里闷闷的,无声叹了口气:“爸爸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你看看你,是不是熬夜熬的都忘记时间了。”李青禾说。
“我……记得啊,记得。”
今天周六吗?
栗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是周六。
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家里还有饭吗?我有点饿了。”
“有,我去给你热热。”李青禾拿着手机去向厨房:“这样吧,我一会热好让你爸给你拿过去,你也别来回跑了。”
“好,谢谢妈妈,也替我谢谢爸爸。”
李青禾笑道:“跟我俩你还客气什么。”
通话结束后,栗子在床上又磨蹭了好一会才起床,敲门声响起时,她刚好抹完护肤品。
栗子连忙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李西木。
对方将饭菜递过来:“给你拿过来了,快去吃饭吧。”
“谢谢爸爸。”她接过:“你先进来坐,我给你拿拖鞋。”
“不了不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那好吧。”
栗子目送李西木离开,电梯还未修好,他走的楼梯。
她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忽略掉的一件事情,言因怎么会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
栗子努力回想着,以免遗忘什么细节,但她确实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她又想到昨天有答应言因要送他生日礼物,现在这样,一时拿不准到底还要不要送。
没一会,栗子脑中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言因有关,更别说习惯使然,她下意识会想到他……
言因,还是言因。
栗子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生活还得过,总不能一直颓废。
栗子转瞬便打起精神,快速吃完饭,将所有伤感都化成了码字的动力。
之前新开的那篇文已经有了不少存稿,她想了想,在网站上发了新书,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平淡的生活日常。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码字,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
梁知微蜜月结束,回到江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栗子。
“铃——”手机铃声不知响了多久,栗子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睡眼朦胧:“喂,知微。”
“出来开门。”梁知微说:“我在你家门口。”
“嗯?”
“嗯。”梁知微郑重道。
栗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翻身下床去向门口,一开门就看到了梁知微这张脸,以及她怀中的茉莉花束。
梁知微挂掉电话:“你知道我在这里站多长时间了吗?绝对有十分钟了。”
然后将手里的花递到栗子怀中:“恭喜搬家,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谢谢。”栗子打了个哈欠:“是我不好,让你等这么久。”
“你还说,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别呀,我请你吃好吃的,给你赔罪。”她指了指鞋柜里那双白色拖鞋:“你自己拿吧,咱俩姐妹款,我穿金色,你穿白色。”
“这还差不多。”
梁知微在栗子家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她来回转了转,把房子各个角落都参观了一遍,最后才来到沙发处,坐到栗子旁边。
“你房子的装修还不错嘛。”
栗子看了她一眼:“那肯定了,我的审美。”说完目光又落在了那束茉莉花上。
梁知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的审美是不是也挺不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
“嗯。”栗子又说:“但为什么茉莉花?”
“因为你对茉莉情有独钟啊。”
梁知微知道栗子喜欢茉莉花是在高二。
当时梁知微生日,栗子想着只送她礼物的话未免太单调,琢磨半晌决定买花送她。
她来回在花店挑了好久,最后买了十一朵红玫瑰。
栗子想,她大概率是会喜欢红玫瑰这种花的,也正如栗子所想,梁知微确实喜欢红玫瑰,热烈,张扬,美艳。
她接过花后,眼中的欢喜流露在外,闲聊之际,她问栗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
栗子当时思考良久才回,那就茉莉花。
栗子喝了口水:“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新婚。”梁知微注意到栗子的神色:“倒是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重的黑眼圈。”
“还能干嘛,更新文了,想着多攒点存稿,最近一直在写。”
“好吧,看把我姐妹累的,我回头就去看。”
“别,打住,你最近先别看了,我不好意思。”栗子连忙制止,看了看时间:“这都要中午了,我给咱俩点外卖?”
“可以,你点。”
“你吃什么?”
“我都行。”
栗子点进外卖平台,随便点了附近一家,点完没聊一会就去洗漱了。
梁知微忽然想到她和言因的事,跟着她来到洗手间。
她靠在门框上:“对了,栗子,你和那谁怎么样了?”
栗子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心里堵了一下,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就……老样子。”
“怎么还老样子,他这么难追?”
栗子:“……”
岂止啊。
岂止是难追可以形容的。
栗子刷着牙没说话,边听梁知微说边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