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对话》浪漫温柔

17、第十七章 我喜欢你，

　　言因和栗子分开后，直接回了玫瑰博物馆。
　　他要找言果，刚进到三楼南边区域，就看到对方站在走廊处等他。

　　言果无奈道：“进去说吧。”
　　“好。”
　　征得言因的同意，言果直接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她走进去，拉开房间里许久未动过的窗帘，来到他办公桌前坐下。
　　言因给她倒了杯水。

　　他正想着要如何开口，言果先一步说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她喝了口水：“阿因，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完全知道你所有的想法，我只是想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吗？确定要救她？真的真的确定吗？”
　　言因看着她：“当然。”
　　他的心经过言果的询问变得更坚定了。

　　“即使你可能又会失去一个感官？”
　　言因沉默片刻，说：“对不起，阿果。”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抱歉，因为无法做到遵守之前的承诺而觉得抱歉。

　　言果轻笑了声：“谈不上。”
　　她当然知道他的抱歉来源于哪里，可她与他相处了这么久，又怎么会看着他自责。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他分担这次后果，就像角色互换，纠结为难的人是她，她也坚定言因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言果又喝了口水，平静地阐述着事实:“我也不知道因果如何半途终止，但我们也不可能真的得到她的灵魂，如若顺其自然不管不顾的话，她的生命会在今晚八点出现转折，如果你不想她出事的话……”她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不到两小时。”
　　“谢了。”
　　言因拿过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言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把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又将刚才拉开的窗帘重新拉上，才关门离开。

　　言因启动车子，好在他能感知到栗子的存在。
　　她刚到家。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可今天的路上却一点都不堵车，一路都是绿灯。

　　他对时间一直都没有太过清晰的认知。
　　每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开始，这样的日子在言因漫长的岁月中太常见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恍惚的状态。
　　他第一次和时间赛跑，他不求全胜，险胜也行。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等车子停在碧海湾时，时间刚过七点五十。
　　进了小区后，言因本能地感知着栗子的存在，快速向三号楼二单元七零一奔跑而去。
　　直到他站在七零一的门口，七点五十八。

　　没等言因按门铃，门就开了。
　　栗子手中提着垃圾袋，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言因，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呢喃道：“言因……”
　　“是我。”
　　他看着她：“你要出门是吗？不用去了，电梯坏了。”

　　栗子还没从骤然见到他的震惊中缓过神。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莫名说了句：“……我，我下去扔垃圾。”
　　“嗯。”言因语气平静温和：“但是不巧，电梯坏了。”
　　随着话音落下，时间悄然来到八点。

　　言因站在门外，遮挡着栗子全部的视线。
　　他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温柔和善意，如同春日里新生的柳叶，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
　　他们之间离得不近不远，可她却连他轻颤的睫毛都有看到。

　　栗子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心脏剧烈跳动，故作镇定地问：“电梯坏了？”
　　“嗯。”
　　“那你怎么上来的？”
　　“我运气还行，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没坏。”
　　“哦。”栗子往旁边让了让：“是怎么了吗？有什么事要不进来说。”

　　言因没有来回张望：“不用，我就不进去了。”
　　他垂眸，拿过她手中的垃圾：“如果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要见你一面，你觉得用什么理由合适？”
　　栗子有些不可置信。
　　她看着他：“……嗯？”什么叫想见她一面？
　　言因提议：“要不要出去散步？”
　　“要。”栗子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等我换身衣服。”说完转身去了卧室。

　　转眼间，门口只剩下言因一人。
　　好在事情还算圆满，他是真的希望她平安健康，长命百岁，无关其他什么，放在之前放在现在都是如此。
　　“我好了，走吧。”
　　言因点了点头：“嗯。”
　　两人往楼梯间走去，路过电梯时，栗子无意间瞥见电梯显示屏上的横线。

　　从刚才到现在，栗子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状态。
　　无数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如潮水般袭来，直击着她的心房，她想听听自己的心，可心是乱的。

　　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是一件极具浪漫色彩的事情。
　　栗子明白又不明白。
　　大学时期因为各种事情，和陈一硕悠闲散步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没有，所以在她第一次听到梁知微对于散步这件事持有的观点，她还以为是对方夸大其词。
　　而现在，她真的体会到散步是浪漫的，重点在于身旁的人，而非散步本身。

　　两个人往附近公园走去，主要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是不好评判。
　　李西木和李青禾两人经常饭后在小区内散步，栗子莫名不想让言因和他们碰面，最起码不是现在。
　　天时地利人和，她总得占一个。

　　路过路灯时，影子的轮廓随着两人的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摇晃，转瞬又被越拉越长。
　　他们并排而走。
　　随着光影变化，影子里的他们看着像是在牵手。

　　栗子随意聊着：“晚上吃了好多，现在转转刚好可以消消食。”
　　“吃的什么？”
　　“小区门口的麻辣烫。”她顿了顿：“那家味道还行，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你应该也会喜欢。”
　　言因眸光微动，没有拒绝：“……好。”

　　他们走在路边。
　　栗子还想说什么，迎面过来一辆自行车。
　　她握住言因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下，转瞬间，自行车已经从他身旁驶过。
　　栗子松了手：“……有自行车。”
　　触感一瞬即逝。
　　言因垂眸，收敛着眼底的情绪：“谢谢。”
　　他的手腕处似乎还停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慢慢消散于风中。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表面看着若无其事，实则连他们之间的气氛都夹杂着些许微妙。

　　前面有家奶茶店，栗子给她和言因一人点了一杯。
　　她本来就喜欢喝奶茶，至于言因，他说他和她喝一样的。
　　栗子想到他不喜甜，给他点的那杯特意比她的这杯少一个糖度，也不知道他喝不喝得习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习惯。
　　因为言因喝的第一口就微微皱眉。

　　栗子余光瞥见，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意识到不妥，轻咳了声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想着过来找我？”
　　“……就找你散步。”
　　“就只是散步？”
　　“嗯。”
　　听到言因确切的回答，栗子心里那点略微的不自在，瞬间全部消失。
　　她还以为是她说了什么话，或是做了什么事引起了他的反感，以至于他来找她是想要当面和她说清楚，斩断她的心思。
　　栗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和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言因不知道栗子所想，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沉。
　　他以为栗子看出了他对她的心思，轻声回了句：“没有。”
　　两个人连聊天频道都没有调到一块，对话却出奇地和谐。

　　栗子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单纯散步的话，只要你愿意，你每天都可以约我出来。”
　　她微顿了下，心间颤动：“……我们改天也可以换个方向散步。”

　　言因一直都知道不能放任自己的心增长。
　　所以当刺痛和酸涩一块袭来时，他最先想到的也是先守住自己的心。
　　可爱意仍在蔓延，比放任情感更难的是克制。
　　他向往着又冷眼着，连想要靠近她的念头都变成了妄想。
　　言因忽然有些口干，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看着栗子，坚定的心慢慢有所松动，脑中的思绪更是不知何时已经从‘如何继续克制’转变为‘要不要明知故犯’。

　　言因喝了口奶茶：“栗子。”
　　“嗯？”
　　栗子看过去。
　　言因正要说什么，顿了顿，又一瞬沉默，刚才喝进去的奶茶，顷刻间索然无味。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然后又喝了口奶茶。
　　言因忽然很是想笑，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味觉了。

　　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说自己想开，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放手一搏。
　　他们站在不同的岁月里，时间的长河横在两人中间，容纳不下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这才叫痴心妄想。

　　在夜色的笼罩下，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被另一层不一样的琐碎替代。
　　栗子缓慢跳动的心比之任何事物都要强烈，他的所思所想，她都没有察觉。
　　她看着言因依然柔和的眉眼，情不自禁喊了声：“阿因……”
　　阿因。
　　栗子眨了眨眼睛，恍惚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只听到过他的朋友这样叫他，阿因这个称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刻进她的心里……

　　言因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她，他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栗子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跳完全异常，顿了几秒，鼓足勇气看向他：“……我喜欢你。”

　　在言因沉默的注视下，栗子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我本来没想这么快说开，毕竟你的态度反反复复，我一直都分不清你的温柔，到底是因为礼貌，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她越来越紧张，抿了抿唇，暗暗给自己打气：“可我又明显能感觉到，我的心离你越来越近，是不是你的心也有一点点向我这边倾斜……我喜欢你，言因。”

　　言因还是没说话。
　　他用眼神细细描绘着她的容颜，目光温柔又灼热，眼底翻涌的情绪更是藏着无尽的眷恋与缠绵。
　　许久，直到栗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言因声音低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移开目光，又一次肯定了他的道歉。

　　栗子微怔了下，轻笑道：“你这就直接道歉？拒绝的这么干脆？一点余地都没想过为以后留？”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
　　她以为就算不是一个好的走向，但也不至于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没有犹豫。
　　言因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又是一句道歉：“……对不起。”

　　栗子拉住他：“你看着我说。”
　　他一直看着前面，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言因偏头看去，视线相撞，她眼中的伤感让他一时慌了神，心里刺痛感更重。
　　他薄唇微启：“栗子，我……”
　　“别说了。”
　　栗子打断他：“我不想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