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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灯塔信件 张巡在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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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海格恩斯就是台风之魂。
张巡想,在这个风海之滨的小岛上,在这个瞭望塔里,这么多年,经历如此众多的风暴,如果没有认识台风意识云,反倒是个奇迹了。一灯法师是台风爱好者,是写作痴迷者,他的幻想,引来台风之魂也很平常。不过,风海的台风,对于米星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风海,又在表达什么呢?
难道一灯法师,就是风海和米宫之间的信使吗?
是的,一定是的。
带走一灯法师的海魔,是想要霸占这个灯塔吗?一灯法师是不是遇到过太多的海怪?和这些海怪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直接武力相向。一灯法师一定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拜访者,有善有恶,有朋友,也有敌人。一灯法师是不是一直在锤炼这座灯塔?一直在布防?
海格恩斯没有躲躲藏藏,他反而处处暗示自己就是台风之魂,张巡也很快察觉到了。谈起台风,海格恩斯非常熟悉,却并不是那么热心的介绍,他对大陆更感兴趣,尤其对于北方的米原十分向往,米原的来信他都能倒背如流。
他不厌其烦的请教张巡,北方的米原到底是什么样子,城墙和宫殿是不是传说里的那样恢弘?是不是紫色的砖墙,金黄色的屋顶?是不是白玉石的街道?皇树陛下是什么样子,还是小姑娘吗?是不是比人鱼更加漂亮?皇树陛下是不是法术众多?米宫是不是比海王宫殿还要壮观?听说有麦子,什么是麦子,麦子平原又是什么?什么是麦浪连天?什么是雪山?什么是风压草原?
张巡只好一一回答,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自己也很少去米原,只有个大概的模糊的感受。张巡又说起苏州,说起自己曾经到过的西域,说起自己曾经出使塔国,那里有巨大的沙漠,海水是遥远的幻想。
张巡说着说着,惊讶于自己竟然到过这么多的地方,惊讶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回忆。说着这些事情,自己比海格恩斯还要震惊。
海格恩斯看着满脸惊恐的张巡,回头看看那浩瀚的大海,有些不敢相信张巡的话。不过他明白了,米星,是巨大的,广博的,不但有风海,还有沙漠,还有高山、平原和大河,还有巨大无边的城市,还有数不清的人口,还有辉煌壮丽的历史。
两人似乎都开朗了很多。
海格恩斯正在渐渐清晰,这是一个充满力量,信仰坚定的老头,虽然不知道他的信仰是什么。这是一个慷慨的老头,他一直在释放能量,每次和他交谈,张巡都能感受到灵魂力量,这种力量,来自对于自身的专注,对自身的热爱,对自身的尊重。
一个人,必须把自我当做信仰。海格恩斯说,这是意识云世界的生存法则,道德底线。
张巡也迷上了台风,他听海格恩斯说过,两次台风之间的间隙,是非常难熬的,他深有同感。台风未到,海格恩斯就躲在书房里读信,写信,做饭洗衣服,好像一个勤快的管家大媳妇。
张巡翻看的那些信件,有很多深圳的笔友,内容大多是台风的记录,深圳也是台风必经之地,是台风轨迹的标记节点。
张巡想,为了融入台风,意识云建造了海岛城市,风海里的深圳。距离在改变,深圳在漂移,可能在追逐台风。从来信的描述看得出来,深圳正在膨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异世界了,是众多意识云的聚集地,竟然还有很多生命人类,他们是混居在一起的吗?
有一天,张巡看到一个粉色信封,印着蝴蝶翅膀的深色底纹。红蜡封口,仔细看,压印着一只小蝴蝶。张巡似乎见过这种蜡封,他剥开蜡封,打开信封,抽出米黄色信纸来。还未阅读,信纸上的墨色文字就如同蚊子一般四处飞散,它们向光飞去,自带翅膀,姿势各异,杂七杂八的,一个个飞出窗口不见了。
张巡手疾眼快,伸手捞着几只,展开手心一看,是海,一,走,几个字,裹在手心里,脚脚叉叉的缠绕在一起,它们伸展笔画,竟然能够活动、拉扯、打滚,还抓住手指攀爬。
张巡把它们抖在桌面上,任由他们四处张望、行走。这些文字妖精,只是串门的,并非信纸书写的内容。张巡在灯塔里看到过很多文字妖精,他们在夜间出没,不停骚扰那些书本里的文字,有时还私自篡改段落和词语,不过他们修改的痕迹太过明显,海格恩斯和张巡都能轻易的发现。他们都是一个个的单字,很少有句子妖精,段落妖精更是稀少。
海格恩斯显然把这些文字妖精当做了老鼠,一旦发现,一定要追着他们满塔里跑,直到把他们逮住才肯罢休,海格恩斯气呼呼的把他们摁在纸板糊糊上。这些文字妖精挣扎呼喊,最终被浸入浓烈白酒,一个大肚子玻璃瓶子里。不多久,这些妖精就会消失,瓶子里也氤氲着一股酸臭味。海格恩斯溶解了文字妖精,把瓶子灌满海水,放置一段时间,然后再洗干净,文字妖精就彻底消失了。
海格恩斯给张巡说起过这些文字妖精,他们非常讨厌,比啃书的老鼠还要可恶。
再看手里的信纸,已经变成了空白,这是一张锦书花笺。在手里沉甸甸的,张巡感到了某种熟悉的重量。他走到窗口,举起信纸对着阳光一看,一个个的字在阳光下显现出来,仿佛是光线在纸上书写,原来是一封来自米宫皇树陛下的私人信件。
这封信共有两页,前面是一灯法师的汇报,后面是皇树陛下的回信。
尊敬的皇树陛下:
你好!
皇树陛下,在台风里,我看到一个奇怪的异世界出现了,它混合在神、意识云的迁徙大军里。这个异世界,似乎是模仿时空异世界的海市蜃楼,似乎和米星有非常神秘的联系。我还收到了来自呱呱岛一位渔民的来信,他曾在呱呱岛看到了这个异世界,它出现在台风里,情形和我见到的一模一样,一个巨大的城市群,数不尽的生命,忙碌的生活。
呱呱岛离这个异世界更近,还曾经重叠在一起。那位渔民说看得非常清晰,城市里确实有生命人类。
皇树陛下,我最近收到这个异世界的一位笔友的邀请,不由我仔细考虑,我就到了这个异世界里。这是一个城市,混合居住着各种人。我担心,这个异世界迟早会将我吞噬,于是我就离开了。
皇树陛下,我认为,这个异世界混在台风里,已经侵占了呱呱岛。我有个直觉,过不了多久,这个城市异世界,就会占领我这个地方。或许,这个异世界已经在我们旁边安家了。
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想要询问一下,这个异世界是不是米宫安排的异世界,或者爱灵生成的异世界,或者是陛下您的私人爱好,是您的个人创造。因为我看着这个异世界特别亲切,和其他意识云、神、异世界不同,他也在吸纳意识云和神加入。以我的智力能力,我已经无法理解了。请陛下回复。
此致
敬礼
张巡看后面一页,字迹特征很明显,清秀整齐,是皇树陛下的回信,没有格式,简短的几句话,好像是匆匆写成的:
灯塔老头啊,你看到的城市,和那些在荒山野岭形成的乡村城镇是一样的。台风起势,风海意识云趁机飞出风海,出了风海,成群成堆的意识云掉落下来,形成了聚集地。这些意识云一旦接触地面,就是米星的冰人了,他们就是米星人了。在南国、黑森林、塔国、苏州甚至米原都有他们的踪迹,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南国是最多的。
大地赋予他们以米星的历史记忆,赋予米星冰人的形态。你提到的这个城市,也许早就在风海某个岛屿上形成了,它随着台风前往米原,只是太过庞大,所以,移动缓慢。可能在呱呱岛上停留,也可能经过庸山地区,不过,出了风海,它是不会走太远的,也许就会在大河入海口定居下来,那时,珠江口又会多一个城市了。
你不要担心。这样,你给他取个名字吧。你曾经称呼一个意识云村落为宝安,我觉得还蛮好的,叫做深圳,如何,你选一个吧?
张巡看完信,两张纸渐渐透明,消失了,手里的信封也逐渐消失。
张巡想,深圳可能并不是意识云世界,只是一个幻想世界,和自己遇到的一样,它在风海的漩涡中心生成,其成型、仿制、升级之后,旅程就开始了,被发现是从呱呱岛开始的。在这个幻想世界的旅程里,依附了太多的意识云、神或者异世界,所以一灯法师有些迷惑,到底是幻想世界呢,还是意识云世界?
深圳随着猛烈的台风笼罩呱呱岛,也经过一灯法师的野望岛,它在随风游荡,这个幻想之城,可能和自己一样,经历过各种异世界,吸收了太多的生命,可能以生命为主,而米星本就来自时空异世界的生命幻想,如此看来,一灯法师的熟悉感、亲切感也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生命为主的异世界,除了时空异世界之外,这可是第一个,要真是这样的话,还在风海追逐台风,满世界乱跑,那可就真称得上魔幻之旅了。
张巡想,不过看起来,一灯法师应该还有许多疑惑,皇树陛下刚取的新名字,深圳,一灯法师为何很早就知道了?那个笔友所在的城市,不就是深圳吗?这并非巧合,看来,米星的时间,在各个地区是不一样的,也许,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时间,米星还没有统一的时间。那些从风海来的意识云、神,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和米星完全融合。
张巡来了兴趣,翻看那个标识着深圳字号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深圳来的信件。张巡十分好奇,把箱子搬到桌面上,一封封的打开,仔细阅读起来。很多来信,都是笔友要求一灯法师转交给皇树陛下的。一灯法师都抄录了一份,再寄给皇树陛下,留在这里的,都是备份,全是一灯法师的笔迹,古拙典雅。可能一灯法师有米星的信息传递特权,张巡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信使。
有一封笔友之间的交流信,信封上贴着一枚猴子邮票:
尊敬的一灯法师:
你好!
我的特点适合于写作情感流,而不是意识流。灯塔老头,给你们看看深圳台风的姿色吧。我寄给你的文稿收到了吗,皇树陛下看到了吗?
海子于深圳。
竟然没有日期,张巡看下一封:
尊敬的一灯法师:
你好!
这次麻烦大师一定要转交给皇树陛下。谢谢谢谢。
这次台风名叫海马,明天到达。到底来不来,以怎样的姿态来临?多大的架势?人们都有些等不及了。
因为海马达到了红色警戒级别,呱呱岛明天后天放假,大后天又是周六。今天,呱呱岛的下午看来十分安静,其实沉浸在暗暗的喜悦和莫名的兴奋里。台风假日即将来临,人们都已经准备两天了,道路清净,楼宇严整,外星总统到访也不会得到这样的礼遇吧。
上次假日台风在半夜来临,暗梦里风雨大作,把整个城市吹得噼啪作响,风风雨雨完全填满了宁静的黑夜。这次台风呢,你的姿色如何?
海格恩斯于呱呱岛
同样没有写上时间,看来他们写信都比较随意,可能他们也意识到米星还没有统一时间,写上时间反而增加混乱。呵呵,海格恩斯果然来自呱呱岛,他就是在一次台风里从呱呱岛来到了野望岛的灯塔。
张巡看下一封,来自深圳,也是海马台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