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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张巡拜访灯塔 张巡到达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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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去一个月,张巡才找到野望岛。这片区域和地图标识的方位、大小,有很多不同。渔民说,经过上次的台风,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失去了一些东西,增加了一些东西,处处透露着古怪。在海上看去,那个灯塔似乎会隐身,船只走到面前,才能看到它,远远看去,一片雨雾缭绕,一片模糊。晚上,也只有一团萤光若明若暗,总是有浓雾笼罩,看不清楚。
灯塔里的一灯法师,已经好久没有唱歌了,最近也没有出来买过菜和水果,那个金钟,咚……咚……咚……,也没有响起过了。
你看这长尾巴云,新的台风马上就要来了。
庸山古道已经荒废,不少路段被杂草枯枝淹没。这次,张巡没有等待台风过去,没有在各个海湾寻找野望岛,他抢在台风到来之前,找了向导,直接翻山越岭从庸山古道前往伶仃洋后山,下到峡湾,从渔民那里租借一条小船到了野望岛。向导拿了酬金,原路返回了。
海水侵蚀岩壁,有很多溶洞,风推海浪,扑向崖壁溶洞,发出硿咚的响声。张巡远远看到野望岛,循着方向找到那个小小的野望小港湾,进入港湾,四周传来硿咚哗啦交织的水声,一条斑驳的大船停靠在堤坝边上,已经破烂,旗杆倒下,帆布不张,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
张巡系船上岛,野望灯塔在小山坡的顶端,白色的塔身,表面石头有些脱落,有些空洞里长出几丛莎草来,有鸟儿在筑巢,见到人来,振翅飞走了。斜坡从岸边延伸到塔底,石头台阶长满褐色、绿色的青苔,旁边开着娇羞小花。
登上台阶,海面渐渐呈现,蓝天辽阔,云山矗立,白塔孤独的耸立着。
张巡推门,那道木门应声而倒。这座塔不小,里面空荡荡的,有些阴冷,透漏着熟悉又荒凉的气味。张巡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回声更添冷清。白塔外墙厚实,里面还有塔芯,除了楼梯,每层绕着塔芯都隔出几个房间。其余地方竖立着书橱书架书桌,墙壁都是巨大的石头垒砌的,地面也是石板,角落结满蛛网。
每层空间都沉默着,一一看去,满是某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气味和习惯,这些墙壁、书架,还没有彻底睡去,都在等待熟悉的主人归来。
楼梯围绕着塔芯旋转而上,外墙有时开了窗口,张巡不时往外张望,有的能看到涌动的海面,有的看到后面的深绿的庸山。庸山已远,看起来绵延起伏,大海广阔无垠,灰蓝色迷雾蒙蒙。上层房间越来越小,风声在窗口外响起来,犹如翅膀在不断的扑腾。
张巡想,如果只有一个人,如何忍耐这样的孤独呢?快步到塔顶了。往上走了两层,听到塔顶有吼叫声,有金铁撞击混合的厮杀声,不过并非在塔顶,似乎已经笼罩了塔顶之上的天空。
张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他相信身体的直觉,抽出匕首,步步上行,到了顶层,看到塔顶入口楼梯,尽头的石板洞口投下天光,声音就是从洞口传下来的,更加清晰了,隐约还有吼叫声。
张巡走到楼梯边,往上看去,透过洞口,有一方灰色的天空,洞口边上看不到其他什么。声音很近,嘶吼着,抓扯着,近在身边,愈加清晰,不过声调并未有什么变化。
张巡爬上楼梯,靠近洞口,探出头一看,吓得差点跌落下来,还好他一手把住了洞口的石头边缘,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爬了上去,终于到了塔顶。
塔顶风很大,衣服都鼓荡起来。这是一个有着石头护栏的方形天台,看起来天台比整个塔身的面积要大一半,如同一个小广场。在天台一侧,一排双面背靠背的石头椅子,椅子上坐着两具风干的骷髅,一具骷髅面向大海,一具面向庸山,风吹过骨架,在缝隙间缠绕,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还有嗤嗤的响声,叮当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张巡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有一个小金钟怀抱在一具骷髅的怀里,还有一把短剑在另一具骷髅身侧,剑锋仍旧鲜亮。
塔顶上,嘶吼声消失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张巡拿起金钟和短剑,两具骷髅如同灰尘一般随风而散,飘飘洒洒,飞入庸山方向不见了。石头椅子靠背上,刻着几行字,字迹不深,一笔一画,是刀锋划出来的。张巡蹲下来仔细看,字迹写道:皇树陛下,那个魔王已经登陆了,我将誓死捍卫灯塔,鹿庸敬上。
张巡突然听到身后唧的一声,他急忙转头看时,一只海鸥停在天台护栏上,刚收起翅膀,圆环眼睛好奇的看着张巡。张巡站起来,海鸥立即转身飞走了。张巡走到护栏边,眺望大海,海水变了,澄清碧绿,波浪涌上灯塔下的岩壁,激起雪白的浪花,远处海天一色,海鸥已经成为一个白点。天际层云叠起,在辉煌的层云下,有高楼林立,似乎是海市蜃楼。
整个风海展现在眼前,张巡手里的金钟和宝剑,发出了铿锵的和声,叮叮咚咚,灯塔也似乎活了过来,把声音放大了,瞭望塔在轻声吟唱,把那些缠绕灯塔的风声,变成了一首首无尽的战歌。
这把宝剑,把手上镌刻着小字:大唐西域使节张巡之剑,皇树陛下御赐,春五月于米宫。
张巡没有见到一灯法师,也不想就这样空手而回。张巡觉得,一灯法师可能去了市场,或者去了水郡,也可能到海上某个岛屿去旅游了。自己还不如就在这里等他,就在灯塔住了下来。
张巡在灯塔里逐层打扫,第四层到十二层,看来都是图书室,水泥地面,白灰水泥墙壁,墙壁外还包裹着一层石头。灯塔外表粗粝,房间干净整洁,把地面灰尘扫除,立马焕然一新。每层图书室里,书架环绕着塔芯,各种书籍、信件、纸张摆得整整齐齐。靠窗一张方形大木桌子,桌子上有墨水、大叠信纸,一个笔筒,装满各种水笔、墨笔、钢笔、铅笔,插着直尺、剪刀,放着两个咖啡杯,一个暖水壶。角落里有些灰尘,张巡用毛巾仔细抹掉。桌边两三张褐色木头靠椅,擦洗之后,有两张椅面光滑锃亮。四面都有窗口,窗口有高有低,安装着推拉毛玻璃,光线透进房间,十分柔和。滑开玻璃窗,一面窗口眺望大海,一边窗口正对庸山的山野。
底层是小花园,种满了花草,第二层是客厅、厨房。
第三层是休息室,桌上摆着一些盆栽的多肉植物,有一张简单的床,挂着米白色蚊帐。第四层是艺术类收藏品,第五层是密码学的研究室,第六层是风海档案室,七层是米星历史资料,八层是各地哲学院名录,九层是起居室,十层是台风档案,十一层是休息室,十二层是工具房,然后是塔顶平台。
张巡把底层大门修好,打扫了蜘蛛网和灰尘,清洗了厨房,整理了卧室,藏好金钟和宝剑,找到塔边一口水井,打来水,煮了玉米糊糊,喝了几碗。已到晚上,张巡点上罩灯,已经十分疲倦,朦朦胧胧之间更添睡意。他顾不得观赏夜景,到九层,找到床铺,倒头就睡。
张巡十分疲惫,睡梦深沉,灰暗清冷,沉入情感的深海,偶尔强烈的情绪波动,在梦海里生成了一次又一次狂风暴雨。
每一次台风,就是爱的一次呼唤,就是情感的一次释放。
每一次台风,都有一条情感之龙游过,那是风和雨交织的精灵。
暴风雨追赶着阳光,气势汹汹的追来,急匆匆的赶去。
台风来临前,突然暴热。天空之云尤其壮观,天空凝固着一片层云,十分的光滑,白底抹上红金色,古老成熟,云蕾咕嘟咕嘟的往上长,却很孤独,犹如初冬寒气以降,田野里唯一的一棵老野菜。满天都是烟云,犹如烟一般细颗粒的云,云一般是连接成一块块的。
每一次台风,就是一次莫名的思念之潮。
风,这神秘而晃荡的流动,一定会带来你的信息,我将全身感觉散开在风的道路上,我专心的听,仔细的分辨,还是没有发现你的影子(倒是把风里风外看得仔仔细细),或许,你仅仅在我的意识和梦境里,我是不是没有找到地方呢?
轰隆轰隆的响声,化作身边的询问,张巡,你在想什么?你需要什么?你的困惑是什么?远方一些声音,他们长途跋涉,赶到张巡周围,好像一群一起放学的小学生,好奇的看着什么。
我是张巡,我知道自己来自何方,来自何地,做了些什么。
我来自一个物质、生命的世界,时空异世界。我抓住了一个幻想的世界,这个幻想世界,带着我来到了米星,一个爱情幻想之星。我是怎么成为米宫的旗队的?我是怎样成为皇树陛下的侍卫的?
我一直在寻找的幻想世界,作为米宫旗队,我并无什么任务。我的本身,我自身的追寻,就是其任务。找到自己的归属,寻找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这就是我的任务。
没有任何人给予我以任务,米宫没有,皇树也没有,布豆也没有,苏州也没有。所谓的外交使节,只不过赋予的身份,让我看起来是一个米星冰人。
我一直处于虚无飘渺的状态,非常迷茫,不知所之。这个幻想世界,或许是一个迷惑人的妖精。一旦抓住这个妖精,一定要问个清楚。我本该知道,这是一个庞大的幻想帝国。
在梦里,我迫切需要一个对话的人。一灯法师或许能够和我谈话,可能早已谈过了,有些浅淡的记忆回声,张虚在说什么呢?还有南霁云,还有史思明,还有乌发,还有南国的水郡公主,他们都说了那么多,嗯,乌发?乌发是谁?怎么混进来的?我还是在梦里吗?乌发是未来的人物吗?我再仔细看看,未来,还有谁?
忞唐、乌台、乌里、乌发、南郡主、兵部侍郎、兵酒卫,各人不同,最多的是鱼贩子,我出海了,我喜欢逛海鲜市场。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我?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身体?在唐朝,我做了什么?在苏州,我做了什么?为何他们都认为我是一名外交官?
在南国水郡,我做了什么?为何张红称呼我为大哥?难道我还携家带口了?在云天雪原,我做了什么?我还去过什么地方?三五个我,或者更多。旗队吗,为何我如此虚无缥缈?我是在梦里吗?
张巡,你要找到自己。一个人,必须把自我当做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