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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引君入伏,血战沙场 临川城北, ...
临川城北,那片连绵丘陵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苍茫。
丘陵地势起伏,坡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与杂木,深秋的草木虽已开始枯黄,却依旧浓密得足以藏下千军万马。几条蜿蜒的羊肠小路穿行其间,两侧是陡峭的坡壁与深沟,一旦大军陷入,便如入瓮中。谢明渊立在丘陵最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地势,指尖缓缓在舆图上移动,目光沉静而专注。
“就在这里。” 他低声开口,指尖落在地图上一处狭窄的谷口,“北狄军若要绕过临川城从侧翼偷袭,必经此处谷口。此处两侧坡壁陡峭,草木深密,最宜设伏。只要将北狄军引入谷内,再封死谷口与谷尾,前后夹击,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身旁的副将周平,望着那片丘陵,迟疑道:“将军,北狄军久经战阵,完颜烈更是老谋深算。他们未必会轻易踏入这片丘陵。若是在谷口就察觉到伏兵,恐怕会提前退走,反令我们扑空。”
谢明渊微微颔首:“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这是一处陷阱。要让他们以为,这片丘陵是经国援军的一处薄弱缺口,是他们可以一举击破的破绽。”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光,“我要做出一副援军兵力不足、急于防守的假象,引北狄军以为我们在此处设防薄弱,进而冒进深入。”
他转身看向周平:“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在丘陵谷口附近,故意制造几处防守疏漏,让北狄的斥候看见。再将我们的主力,暗中藏入谷内两侧的密林之中,只留少量人手在谷口虚张声势。一旦北狄军被诱入谷中,我们便封死谷口,前后夹击。”
“遵命。” 周平抱拳领命,转身去部署。
谢明渊立在岩石之上,望着远处北狄军的连营,目光沉静。他心里清楚,这一战,是扭转临川困局的关键。若胜,北狄军必然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围临川,可为周泰的伏兵争取到足够的接应时间。若败,他这八千铁骑连同临川城中军民,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他不允许这一战失败。
而就在谢明渊部署伏兵的同时,城中,内奸陈九,正在悄然行动。
这一夜,月隐云中,临川城中一片黑暗。陈九借着夜色,摸到城东那处暗门附近。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将一只空心竹筒,小心翼翼地塞进暗门外墙根一处不起眼的砖缝之中。竹筒内,卷着一封他白日写好的密信。
信上写的,正是谢明渊在丘陵设伏的部署。他详细描绘了丘陵谷口的位置、伏兵的分布、封死谷口与谷尾的计划,甚至连谢明渊刻意制造的防守疏漏,都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他写完这些,又将竹筒藏好,才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一只不起眼的木筏,自暗门外那条干涸河道悄然漂出,顺着水流,漂向北狄军的连营方向。完颜烈的斥候截住木筏,从筏上搜出那只空心竹筒,将密信连夜呈递到完颜烈案前。
完颜烈展开密信,就着烛火细细阅读,眼底的神色,由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作一抹阴冷的笑意。
“好啊,谢明渊,你倒是好算计。” 他放下密信,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声音低沉,“想引本帅的兵马,深入那片丘陵,再封谷口,前后夹击。好大的胃口。”
帐下谋士凑上前,看着密信,皱眉道:“大帅,这密信,会不会是谢明渊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他若是察觉城中有内应,借机设局,反用假情报引我们入伏,那便大大不妙了。”
完颜烈冷笑一声:“本帅岂会轻易信人。这密信虽写得详尽,却也未必全是真话。谢明渊此人,狡诈多端,本帅若贸然信之,恐怕正中他下怀。”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光:“不过,他既然敢设伏,本帅便将计就计,借他的局,反布一个更大的局。他不是要在丘陵封谷口吗?那本帅便让他的人马,尽数葬在那片丘陵里。”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丘陵谷口的位置:“传令下去,调集重兵,暗中绕过丘陵,藏于丘陵外侧的密林之中。待谢明渊的伏兵封死谷口、与入谷的先锋交战时,我军主力便从外侧同时杀出,前后夹击 —— 这一回,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封死谁的退路。”
谋士目光一亮,拱手道:“大帅妙计!谢明渊的伏兵,届时便成了瓮中之鳖。”
完颜烈眼底泛起志在必得的冷意:“本帅倒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将,拿什么与本帅斗。”
北狄军的兵马,在完颜烈的号令下,悄然调动起来。而临川城中,谢明渊尚不知晓,他精心布置的伏兵之计,已经被内奸陈九泄露,完颜烈更是借此反布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城中衙署,灯火通明。
谢明渊与沈青晏对坐灯下,案上摊着丘陵地形的舆图。谢明渊将这些天来的部署细细讲了一遍,沈青晏静静听着,眉头却渐渐蹙起。
“将军,” 沈青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我有一事,一直想与你说,却始终未得机会。”
谢明渊抬眼看向她:“你说。”
沈青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些时日,我总觉得城中有些不对劲。守城的兵卒,偶有私下议论,说北狄军似乎总能预先知晓我军的部署。好几次,我们刚刚调动布防,北狄军那边便立刻有所反应,像是早已得到消息。”
谢明渊目光一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城中有北狄的细作?”
沈青晏点头:“我也不愿这样想。可种种迹象,由不得我不去怀疑。北狄军围城三月,城中粮尽,援兵却迟迟未至,其中恐怕也有细作作祟。若真有内奸,那我们这些天的部署,极有可能已经泄露。”
谢明渊心头一沉,缓缓站起身,负手在厅中踱步。他这些天一直专注于布防与粮草,虽也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始终未能抓到实证。如今听沈青晏这般一说,那些零碎的疑点,竟渐渐串联起来。
他停下脚步,沉声道:“青晏,你可知,城中哪些人,有机会接触城防部署,又有机会与外界传递消息?”
沈青晏思索片刻,缓缓道:“能够接触城防部署的,多是守城的将领与老吏。能够自由出入城东暗门一带的,却多是负责暗门巡逻的兵卒,以及那些在城中走街串巷的脚夫、商贩。若要从中排查,恐怕一时难以锁定。”
谢明渊目光微沉:“不必大海捞针。既然北狄军总能预先得知我军部署,那内奸传递消息,必然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渠道。只要顺着这条渠道查下去,总能揪出真凶。”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晏:“青晏,你帮我做一件事。明日,你装作无意间,在几名可接触城防部署的人面前,透露一处‘假布防’。且看这处假布防,会不会在短时间内,传到北狄军耳中。若是传了,那传话之人,便是内奸。”
沈青晏目光一亮:“将军是要引蛇出洞。”
谢明渊微微颔首:“正是。只是此事,须做得极其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沈青晏郑重应下:“将军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
第二日,沈青晏依计而行。她以巡视城防为由,带着几名守城将领与老吏,在城头走了一圈。行至一处偏静的城垛时,她特意压低声音,对身旁一名她并不十分信任的老吏道:“王大人,将军方才传下密令,说北狄军若再来攻城,我军将诱其深入城东那片芦苇荡,在那里设伏。此事机密,还望大人切勿外传。”
那名王姓老吏面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却很快恢复如常,连连应声:“青晏姑娘放心,下官省得。”
沈青晏不动声色,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不出三日,北狄军的斥候,果然在临川城东的芦苇荡附近,频频出没,似乎正在探查那片地形的虚实。
沈青晏将这一情况禀报谢明渊,神色凝重:“将军,芦苇荡的消息,果然传到了北狄军耳中。看来,那王姓老吏,便是内奸无疑。”
谢明渊目光微沉:“王姓老吏…… 他平日里,可有什么与外界接触的渠道?”
沈青晏思索片刻,道:“王大人平日负责城中户籍与粮草登记,常与城中脚夫、商贩打交道。他若想传递消息,大可通过这些往来之机。”
谢明渊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锁定了内奸,那下一步,便是反过来利用他。”
他抬眼看向沈青晏,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青晏,我要你再‘不经意’地,在王大人面前透露一处假情报。这一次,我要他以为,我军真正的伏兵,设在城北那片丘陵。我要借他的手,将北狄军的主力,引入丘陵的陷阱之中。”
沈青晏一怔,随即会意:“将军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借内奸之口,把北狄军引入真正的伏击圈?”
“正是。” 谢明渊沉声道,“北狄军若以为我军主力在丘陵设伏,多半会采取将计就计之策,暗中调兵,意图反围。而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计就计,把他们的主力,困死在丘陵之中。只是 ——”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此计凶险,一旦北狄军不上钩,或是反扑过猛,我们便可能身陷重围。青晏,你可愿与我一同冒这个险?”
沈青晏望着他,目光清亮而坚定:“将军守城三月,为城中军民冒死驰援。我守城三月,为城中军民甘愿赴死。你我既已同心,这点凶险,又算得了什么。青晏,愿随将军,共赴此局。”
谢明渊望着她,心头涌起一阵温热的暖流。他抬手,极轻地拂了拂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和:“好。那我们,便一同赌这一局。”
当夜,沈青晏依计,在王姓老吏面前,装作不经意地透露,谢明渊已暗中在城北丘陵布下重兵,只待北狄军来攻,便引其深入,一网打尽。
王姓老吏面上不动声色,当夜便借着与脚夫交接户籍的时机,将这条消息,悄然递出了城外。
完颜烈收到这条消息,眼底泛起志在必得的冷意:“果然,谢明渊的伏兵,就藏在城北丘陵。他倒是好算计,想引本帅深入,再封谷口。”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本帅便成全他。传令,调集重兵,绕道丘陵外侧,待他封谷口之时,从后侧同时杀出,前后夹击,将他的人马,尽数歼灭于丘陵之中!”
北狄军的兵马,再度悄然调动。而这一次,他们自以为已窥破谢明渊的计谋,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谢明渊布下的,另一张更大的网。
两日之后,黄昏时分。临川城北,丘陵谷口,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
北狄军一支先锋,果然如谢明渊所料,自谷口杀入。先锋约三千人,皆是精悍骑兵,打着完颜烈的旗号,径直冲入丘陵深处。谢明渊在谷内设下的伏兵,依照计划,封死谷口与谷尾,将这支先锋团团围住,激烈交锋。
“杀!不要放走一个!”
丘陵之内,喊杀声震天。谢明渊的伏兵自密林中杀出,与北狄先锋短兵相接。北狄先锋军一时被围,阵脚渐乱,却依旧拼死抵抗,似乎是在拖住伏兵,等待后援。
谢明渊立于谷口高处,看着谷内的战局,目光沉静。他知道,北狄军的真正主力,此刻正潜伏在丘陵外侧,等着他封死谷口之后,从后侧杀出,反将他围住。
“将军,北狄主力应该就在外侧,随时可能杀出。” 周平低声道。
谢明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很好。他们既已上钩,那便按第二步计划行事。”
他抬手,掷出一枚信号弹。赤红的烟火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天幕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红花。
信号一出,丘陵外侧的密林之中,忽然杀声四起。谢明渊早已在此布下的另一支伏兵,自密林深处骤然杀出,直扑北狄军潜伏的主力侧翼。与此同时,南面的密林中,也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 是安平周泰派出的三千精锐,终于赶到,自南面直插北狄军主力的后方。
南北夹击,前后合围!
北狄军主力猝不及防,原本想反围谢明渊的伏兵,却不料反被谢明渊与周泰的人马前后夹击,瞬间陷入被动。完颜烈在后方中军帐中,听到前线的军报,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怎么会?谢明渊的伏兵,不是只在谷内吗?南面那支援军,又是从何而来?!”
他万万没想到,谢明渊早已识破他的将计就计,更没想到,南面竟还埋伏着周泰的援军。慌乱之下,完颜烈急忙调兵回援,却已失了先机。丘陵内外,北狄军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谢明渊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一杆银枪如龙,接连挑翻数名北狄骑兵。他纵马疾驰,直取北狄军阵中一名旗手,一枪将其挑落马下,北狄军的大旗轰然倒地。
“大旗倒了!北狄军败了!”
临川城头的守军远远望见北狄军大旗倒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沈青晏立于城头,望着丘陵方向那场惨烈的大战,心悬到了嗓子眼。她亲眼看着谢明渊在乱军中冲杀,看着他一次次陷入敌阵,又一次次杀出重围。
就在她稍稍松一口气之际,城下战局忽然生变。一支溃散的北狄军残部,慌不择路,竟一路败退到临川城东的芦苇荡附近。而谢明渊为了追击溃敌,率一小队骑兵冲得靠前,竟一时与大军主力脱节,陷入那片芦苇荡之中。
芦苇荡密草丛生,地形复杂,视线受阻。溃退的北狄军残部见有人追来,竟不再逃窜,反而回身拼死反扑,将谢明渊与那一小队人马,团团围困在芦苇荡深处。
“将军!” 周平远远望见,嘶声大喊,率人拼死来援,却被溃散的北狄军残部死死缠住,一时难以冲破。
芦苇荡中,谢明渊以一敌众,银枪翻飞,接连刺翻数名扑上来的北狄兵。可敌军残部人数众多,且困兽犹斗,招招拼命。谢明渊虽武艺高强,却也渐渐吃力,肩甲被一柄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玄甲。他咬牙死战,却无法立即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自临川城中冲出,当先一人,竟是一身素衣、手持长剑的沈青晏。
她不顾副将的劝阻,亲率城中仅存的数百守军,冲出城门,直奔芦苇荡而来。她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可此刻,望着那片芦苇荡中那道被围困的身影,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青晏姑娘,前方危险!” 身旁的兵卒急声劝阻。
“让开!” 沈青晏厉喝一声,纵马直冲芦苇荡。她自幼虽未习武,却常随父亲观摩守城,也略通骑射。此刻她握紧长剑,拼着一股血勇,冲入芦苇荡,朝着谢明渊被困的方向杀去。
芦苇荡中,谢明渊正被数名北狄兵围住,身上又添几道伤口。忽然,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芦苇荡传来。
“谢明渊!”
他猛地回头,隔着密密的芦苇,看见那道素白的身影,纵马杀入重围,向自己疾驰而来。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青晏,你怎么来了!快退回去!” 他厉声喝道。
“我不退!” 沈青晏纵马冲到近前,挥剑格开一名扑向谢明渊的北狄兵,“我说过,与你同心,共赴此局。你在前面拼命,我岂能独守城中看着!”
谢明渊望着她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心头又急又痛,却也被那份生死相随的坚定深深触动。他不再多言,与沈青晏背靠背,一同迎战围上来的北狄兵。
“小心身后!” 谢明渊一枪挑开一名偷袭沈青晏的北狄兵,沉声提醒。
“你也是!” 沈青晏挥剑格挡,虽是生手,却拼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死死护住谢明渊的侧翼。
两人并肩,在芦苇荡中死战。谢明渊武艺高强,沈青晏则凭着一股血勇与默契的配合,一次次化解危机。数名北狄兵被先后击退,包围圈渐渐松动。
就在这时,周平率大军主力终于冲破阻隔,杀入芦苇荡,将溃散的北狄残部彻底击溃。危机解除。
谢明渊喘息着,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青晏。她额角带汗,衣衫沾了尘土与草屑,肩头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出血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受伤了。” 谢明渊伸手,想要查看她肩头的伤。
“无妨,小伤。” 沈青晏微微摇头,抬眼看他,见他肩甲上那道刀口仍在渗血,心头一紧,“你伤得比我重,先包扎要紧。”
两人立在芦苇荡中,隔着满地狼藉的战场,看着彼此。那一刻,漫天的喊杀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眼中对方的模样。
“青晏,” 谢明渊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方才你冲入芦苇荡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若是你出了事,我这一生,都原谅不了自己。”
沈青晏心头一颤,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我也是。看见你被困在芦苇荡里,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赶来救你。”
谢明渊望着她,良久,缓缓抬手,极轻地握住她沾了血污的手。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穿过层层征尘,直达心底。
“青晏,” 他低声唤她,声音温柔而郑重,“这一生,能与你相识,能与你并肩守城,并肩杀敌,是我谢明渊,最大的幸事。我曾以为,我来临川,是为奉命驰援,尽忠职守。如今才知,我来临川,是为寻你。”
沈青晏心头剧震,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望着眼前这个在乱世烽烟中为她拼杀的少年将军,望着他眼底那份真挚而滚烫的情意,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翻涌了许久的情感。
“谢明渊,”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便觉得仿佛早已认识你许久。我以为是我多心,可方才见你身陷重围,我才明白,那不是错觉。我早就在等你,等一个能与我并肩守城、共赴生死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她反手,轻轻握住谢明渊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生,无论前路是烽烟还是太平,青晏,都愿随你,再不分离。”
乱世烽烟之中,芦苇荡的狼藉战场之上,两人紧紧相握,立下此生相许的誓言。远处的丘陵,战事已近尾声,北狄军大败溃退,完颜烈被迫撤军数十里。临川城,终于守住了。
可就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与胜利之中,一道自经国朝堂而来的密旨,正悄然越过重重关山,向着临川城疾驰而来。密旨之上,写着的,是谢明渊意想不到的内容。
与此同时,北狄军虽败,完颜烈却并未就此甘心。他望着临川城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仇恨,正盘算着下一轮的攻势。
乱世之中,烽烟未歇。这一世的情缘,才刚刚开始,便已隐隐显露出那注定无法善了的,悲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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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引君入伏,血战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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