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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个人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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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引书和几个朝臣说些场面话,又夸赞了跟在身后的学生,见陆白洲跟着李德全上前,便带着他和几个世家的青年才俊往花廊里去,免得自己在宴席上使得这么一众人拘谨。
刚刚被夸过的学生都腮红耳热,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等赵引书一众人等离开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便开始神神秘秘地讨论起来。
“那个就是陆白洲啊,果真一副好相貌。”这些学生虽听闻陆白洲的名声,到底没见过人也没共过事,因而有几分好奇在身,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可不,听说是陛下南下时带回来的,早先还养在府邸呢!”
“这个陆白洲说是贫苦出身,六年前中了进士,也不知是真有才学、还是给个好名头让他做官。”
“兄台你这话过分了,科举是大事,怎能有舞弊行为,你这是连带着六年前那一班主考的大人们都编排进去了!”
“是啊,再说了,若是给名头当官的话,当初带回京城时提拔为府臣,后续直接封职即可,那还需辛辛苦苦参加科举呢。”
“我就是随便说说,这寒门子弟,一不拜师、二不入书院的,哪里有这进士的造化,偏生他陆白洲得了去。”
“他不是凤阳那边一个小有名气的书院出来的吗?”
“那个什么岳山书院吧?就出了一个画技超绝的问章先生,其他也没什么吧,和京城里的书院可差远了。”
“是岳下书院,不过确实不够看,这些个小书院出身的,来了京城基本都会拜师,不然哪有他一席之地。”
“他哪还需拜师啊,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给他撑腰。别说是进士了,你们看他平时捞的油水、抽的孝敬还少了去吗?”
“总是听说他仗着陛下恩宠,明目张胆的受贿,这不是占了其他世家的利益嘛,怎么和其他几大家相安无事五年的?除了上回付先生弹劾,都没人告他吗?”
“也就付先生这个直楞的会去告,平时谁敢?”
“钟兄这话听来有隐情,还不快说!”
“我不知道,我还是个学生,我爹可不让我讨论这些。”
“钟兄你这太无趣了吧,这儿就咱们几个,有什么不好说的。秦兄,崔兄,还有顾兄,你们肯定知道什么内幕!”
“我爹没说不让我说,可也没告诉我啊,我平时学问不行,他们早就放弃我了,你还是别问我了。”
“还是我来说吧。这个陆白洲横行无忌这么久,其实是因为他所抽的那些个银两,十有八九都进了……”说话的人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上,道“的私库,谁敢往那位的私库里拿东西,还要不要命了!”
一众学子恍然大悟,得了惊天隐秘似的连忙散去。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偏夏朝中皇权与世家相互制衡,东风西风互相压,微妙的平衡保持了两百年。
陆白洲若仅仅为个人私欲,便是有皇帝护着,也难免一朝落势。可若是所谋为圣上,也不过是个明面上的靶子罢了,没有陆白洲,也会有林白洲、王白洲的。
重要的不是靶子,而是背后那个人,因而这个靶子平时行事点到即止,各家也不会多加为难,免得失了明面上的君臣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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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洲不声不响地跟着一众人逛花廊,听着赵引书和那些世家子弟时不时的交谈声,开始留意起花廊里的花,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赵引书回头时,虽隔着拥挤的人群,也一眼就看到陆白洲跟在最后面,正出神地盯着面前的花团锦簇,月白色长袍收进银丝云纹腰带中,从赵引书这个方向望去,只能看见他不带血痣的半边脸,整个人格外冷雅清秀,别有一番文人骚客的滋味。
赵引书内心冷哼,这人惯会拿腔拿调,平日里再艳的花摆在眼前也只当挡道的泥巴跨过去,哪有这般赏花之心。
“陆爱卿这是看上了流芳宴哪朵娇花,不妨说上一说。”赵引书目光穿过人群。
“臣见这花素皑如雪,边上一圈湖蓝相得益彰,在这百花争奇斗艳下,不过分夺目,却也让人难以忽视。”陆白洲长身玉立,煞有其事地说起来。
“哦?那朕倒想看看是什么令爱卿如此流连其中。”赵引书侧头看了看李德全,“德全。”
李德全立马领悟,弯着腰就朝陆白洲这边过来,拂尘一挥,还未摘花,便听到耳旁清清冷冷一句。
“德全公公不必忙活。”
李德全身子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陆白洲这是吃了狗胆,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落陛下的面子不成,只苦了自己夹杂在其中。
抬头对上陆白洲冷淡的眉眼,随即那双眼睛多情起来,眸中划过点点星光,却见陆白洲嘴角微扬,面容秾丽,听得一声温言软语,“白洲斗胆,借这满园春色为陛下献上一抹春光。”
李德全被这近距离的春色迷恍了满眼,忘了今夕何夕,只呆呆站在那里。
直到赵引书一声“爱卿有心了。”才稍稍回过神来。
语调微扬,不难听出话语的主人心情舒泰。
赵引书看着陆白洲弯腰摘起了那令人鬼迷心窍的琼英,发丝因为倾斜的缘故垂到身前,遮住了往日略带冷冽的下颌线,乌发雪肌,便是艳鬼,也不过如此了吧。
也不知这令人鬼迷心窍的,是生机旺盛、任人摘取的观赏之物,还是眼前人?
陆白洲似是察觉不到身旁刮骨的目光,怡然自得地摆弄起这捧鲜花,摆出了满意的搭配,便迎着微风缓步上前。
及至赵引书身前时,垂首深吸了一下,花艳人妖,顶着赵引书幽深的双眸,言语清冷又暗含多情,缓缓道“望陛下福绥安康、长乐未央。”
赵引书被极大地取悦,心想这人真是手段了得。
抬手接过花束之后,还没说些什么,突然瞳孔骤缩,脸色顿时错愕,还夹着不易察觉的恐慌,只见眼前人突然面色发红、呼吸不畅地倒在自己怀里,刚到手的花束也被这抹月白压得粉碎、零落成泥。
“白洲!太医!李德全!还不宣太医!”
赵引书半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紧紧抱住陆白洲的身子,眼眶发红,言语尽是急躁,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白洲瞬间惨白的脸。
李德全在陆白洲倒下时想伸手去接,身体不知为何又收回了手,看着赵引书把人死死抱着的样子,不敢碰触陆白洲半分,连忙让身边的小平子去喊随行太医。
“陛下,陆大人面色发红、呼吸紧促,可能是花粉过敏,大家不要围着,给陆大人留点空间。”旁边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与镇国侯殷肃原极为相似,观察了一会儿,迅速跪下向赵引书禀告,伸手示意围着的众人散开。
赵引书强行冷静,盯着陆白洲自己抓自己脖子的手,果见一片发红,伴着突起的暗红点子。
“许太医,这边!”平公公牵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路快跑,气喘吁吁来到赵引书这边。
许太医抹了把老汗,强力调整呼吸,一边观察着陆白洲的病发迹象,一边把脉,转头从随身的医箱拿起几根长针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陆白洲立竿见影好转起来,不再快喘,只是呼吸间仍是不易,眼皮慢慢耷拉着垂下,眼尾泪珠划过的痕迹显出一股脆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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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陆大人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需要细心照料一顿时日,还需精通医术的大夫盯着,免得反复。”许太医斟酌着言语说道。
赵引书坐在床边,看着陆白洲沉睡的脸庞,神情是罕见的温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内心一片惊魂未定。心想,这个人平日里诡计多端,决不让自己吃半点亏,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上回守在他榻前是什么时候了?约莫是三年前吧。那时候他还很是生涩,先是克制惧意、委曲求全,两日下来,身体不舒服也没开口,等烧得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才反应过来。
赵引书神情复杂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陆白洲皱了皱眉头,只觉身体头重脚轻,又似是被人抱在胸前,颠簸间一阵头晕想吐的恶心之感,手指微微蜷缩,眼皮沉得完全抬不起来,随即又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黄花梨木床和明黄色的被褥。
“红茵。”陆白洲刚说话就发觉自己的喉咙哑了,想来是过敏后遗症,喉咙消肿还不见好。
床前伺候等待的宫女一边慢慢扶起了陆白洲,一边吩咐旁人告知陛下陆大人醒了。
“现在初几了?”
“陆大人,已是初七了,您昨天下午被陛下抱进了太极宫。”红茵又问,“您如今可还有什么不适?”
“有些许饿了。”陆白洲想了想道,随即闭眼靠着床头,等着红茵送上吃食。
“张嘴。”赵引书沉闷的声音响起。
陆白洲睁开眼,看到赵引书近在咫尺的锐利面容,听话地张嘴,一碗清粥下肚,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赵引书从红茵那里接过帕子,手劲不甚温柔地擦着陆白洲的唇角,一看就不是会伺候人的主。
唇角传来刺痛,陆白洲条件反射躲了起来,就见赵引书皱了眉头,语气颇有几分嫌弃道“啧!真麻烦。”
赵引书将帕子随手丢了回去,放缓声音,“这几日你就在这好好养着,什么心思都不要想,等身体好全了再说。”
陆白洲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快得几乎不见,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