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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闵家的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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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家的春节同往年无异,要说唯一的不同,便是今年多了徐姨。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学。
叶茜又过上了课后补习的生活,老陈开车送闵父和徐姨回沿海,闵亦流独自乘地铁回家。
还没出校门,便看见秦以衡背了书包等在一边。
“新年快乐。”
秦以衡见到她,笑着打招呼。
“学长好。”
闵亦流回应。
秦以衡调整了脚步,陪着她一起朝外走。
“本来上周就要回来了,但奶奶家有点事,所以请了一周的假。”秦以衡说。
“嗯。”
“春节过得开心吗?”
秦以衡歪头看她,闵亦流勉强挤出一个笑。
“一般般……”
“我在奶奶家过得不太开心,”秦以衡说,“太无聊了!总想着要是在这边过年,就能找你们玩了。”
两个人一路聊着,走出校门。
“老陈今天没来接你吗?”
“嗯,他送我爸出差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那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学长,不用了,”闵亦流顿了顿,抿抿嘴唇说,“学长陪我走到地铁口吧。”
秦以衡露出笑。
“没问题。”
两个人顺着学校侧面的小路又走了一小段,眼见要拐弯进地铁口了,秦以衡忽然叫住她。
“亦流……”
闵亦流停下来,双手拽住书包带。
“……你别紧张,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秦以衡无奈地笑。
闵亦流也尴尬地笑。
“其实我带了件礼物给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质的小手链,用深浅不一的蓝色珠子点缀,还挂了两片银质的六角雪花吊坠,看着很是精致。
他用手指轻轻捏起这条手链。
“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照着猜想买的尺寸,你要试试看长度吗?“
闵亦流没有回答,低着头看地面。
秦以衡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叹了口气把链子放回去,盖上盒子。
“你回去的时候试试看。”
他拉过闵亦流的手,她缩了一下,但没挣开。
那个小盒子被放在她的掌心。
“拿好了。”
秦以衡托着她的手,微微使力,让她的手指做了个包的动作。
闵亦流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看着地面,视线不知落在哪。
秦以衡托着她的手,耐心等着。
闵亦流指尖冰冷。
片刻,她握紧了盒子,收回手。
“谢谢学长。”
秦以衡笑了。
他靠近一步,径自伸手将闵亦流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
“亦流……我可以等。”
***
从地铁站出来,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晚霞被染成绯色,自天边一层层地向上晕开。
闵亦流闷头走到家,发现院门没锁。
进院子开了门,隐隐闻到烟味。
她心惊,在门口迟疑地朝内张望。
乔易坐在沙发上,书包丢在一边,一手夹着烟,暗红色的烟头忽明忽灭。
闵亦流悬着的心落下,松一口气,在玄关换了拖鞋,关上门。
乔易听到动静,侧头看她一眼,伸手弹弹烟灰。
闵亦流不敢看他,背着书包扭身上楼。
她从没见过乔易抽烟,此刻觉得他分外陌生。
回到房间,放了书包,又把秦以衡塞给她的东西锁入抽屉深处。
天色眨眼便暗下来,绯红的晚霞被夜幕染成蓝紫色。
路灯还没亮起,窗外的景色变得格外矇昧。
闵亦流换上家居服,重新下楼。
乔易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有数枚烟头。
“江姐回老家了,明天才会回来。”闵亦流对着沙发说,“晚餐你吃点什么?”
乔易缓缓吐出一口烟,整个脸被烟雾笼罩,看不清神情。
“我没胃口。”
“哦。”
闵亦流应声,快步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
烟味飘进厨房。
“怎么没和秦以衡吃完饭再回来。”
冷冰冰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闵亦流翻找冰箱的动作顿了顿。
“他只是顺路和我一起走了一段。”
闵亦流隔着挡住她半个人的冰箱门,低声说。
冰箱散出的冷气冻得她说话都轻飘飘的,毫无底气。
“顺路一起走了一段……”
乔易冷冰冰地重复她的话。
闵亦流被针扎到似的惊跳一下,扶门的那只手紧攥,像在找个支撑点。
烟味靠近。
乔易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冰箱门摁回去。
闵亦流低着头,手依旧扶在门上。
“……你看见了?”
乔易冷笑,往后退开,“你以为我想看。”
“我……”
张嘴想解释,但眼泪比词语更快落下来。
她不知该说什么。
乔易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又来了……”
这语气再熟悉不过,还有那让她害怕的嘲讽的神情。
“又是这样……在我面前就只会哭。在秦以衡面前不是挺开心的吗。”
他叹气,那语气听起来几乎不像是他。
“闵亦流……最后你还是秦以衡的。”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不……
闵亦流靠在冰箱上,撑住身体,视线模糊了又清晰,像条干涸缺氧的鱼似的,仰着头深深呼吸。
她是谁的?
他希望她是谁的?
她还能是谁的?
闵亦流苦笑。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斑驳的树叶照进黑洞洞的厨房。
吞噬了孤独的她。
厨房外隐隐有灯。
这偌大的房子里,好像只有那一盏灯。
她是只迷失了的趋光的小虫。
能去哪呢?
只能茫然地从厨房走出来,顺着暖黄的光线前行。
乔易的房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
他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她。
四周安静极了。
即冷又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闵亦流捂住湿漉漉的脸,擦干眼泪。冰冷的双手攀扶在门框上,站定在门边。
背后是黑暗,眼前是乔易。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
那双黝黑的、冰冷的眸子审视着她,拷问着她。
“我和秦以衡……不是你想的那样。”
闵亦流苍白无力地解释。
“什么样?”
乔易反问。
攀在门框上的手指几乎要抠进门框。
两人沉默对视,空气静谧。
她深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似的,松开支撑自己的手。
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越过房门,走到他面前。
乔易下意识垂眸,又即刻睁开,一双黑眸幽暗,情绪起伏不定。
她俯身,长发落下来,挡在两人之间。
闵亦流伸手将发丝拨到耳后,垂着眸靠近,呢喃着说。
“……我们这样。”
她轻轻将唇贴上去。
乔易想避,但没避开。
那双柔软的唇在他嘴上碰了一下,离开,然后又碰了一下。
这次,濡湿的舌尖笨拙地滑过他的唇,乔易少见地抖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闵亦流肩膀,将她推开。
开口说话,但声音已然变调。
“闵亦流……”
闵亦流一双眼睛水蒙蒙的,表情想哭又想笑似的。
名字后面的话被悉数抛诸脑后。
闵亦流全身发抖,咬着嘴唇,水蒙蒙的眸子里全是眼泪,但一颗都没落下。
她贴近他,跌进他的怀里,声音中全是颤抖。
她认命,不再挣扎,缴械投降。
“乔易……我是你的。”
乔易再难控制自己的呼吸。
想推她的手变作拉,两个人倒在床上滚作一团。
呼吸乱了,衣领乱了,动作也乱了。
什么都是乱的。
扯下被子盖住晃眼的灯光,整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小而局促的空间里互相争夺氧气,交换体温。
能碰的不能碰的都碰了,能给的不能给的也全给了。
闵亦流是枚被暴力打开的螺,乔易蛮横地挤占进去,盘根错节地占据开来。
自此天上地下,他们血肉相连,痛泪同享,再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