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司摸鱼指南》幸福的小葵

9、人间百年 人间百年

　　一、江南的教书先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就是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云峰再也没有摸过鱼，每一本命数都认认真真亲手写，秦龙鑫审核，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命运司年年被评为天庭第一司，云峰也从当年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司命，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司命大人了，但是在秦龙鑫面前，他还是那个会叽叽喳喳、会因为吃到好吃的桂花糕开心半天、会熬夜写剧本写得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孩。
　　这天两个人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秦龙鑫靠在御案上，看着趴在窗边喂仙鹤的云峰，突然开口说："想不想去人间玩几天？最近没什么急事，我们放个假，下去待几天。"
　　云峰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过头："真的？去多久啊？"
　　"想去多久去多久。"秦龙鑫笑了笑，"想去哪？"
　　"我们去江南吧！"云峰想了想，说，"我上次写了个江南教书先生的命数，写他在江南水乡开了个学堂，教村里的小孩读书，门口种着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桂花香飘满院子，我一直想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好，就去江南。"秦龙鑫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跟掌籍仙吏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云峰下凡了。
　　他们去的是江南的一个小水乡，正是秋天，桂花开得正好，整个小镇都飘着甜甜的桂花香，河道纵横，乌篷船在水面上摇来摇去，青石板路被雨打湿，长着淡淡的青苔，好看得很。他们在小镇上租了个小院子，就在那个教书先生的学堂旁边，院子里也种着两棵桂花树，风吹过的时候，桂花落满院子，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云峰特别喜欢这个小院，每天早上起来，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隔壁学堂的教书先生带着小孩们读书，朗朗的读书声传过来，混着桂花香，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秦龙鑫每天早上去集市上买刚蒸好的桂花糕，还有热乎乎的豆浆，回来的时候云峰刚起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早饭，看着隔壁的小孩们追着跑，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你看那个小胖子，上课总偷偷吃东西。"云峰咬了一口桂花糕，指着学堂里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笑着说，"他的命数是我写的，以后会是个很有名的大厨，开的饭馆名扬江南。"
　　"嗯，我知道。"秦龙鑫给他倒了杯热茶，"你写的时候跟我念叨了三天，说要给他写个圆满的结局，让他一辈子都能做自己喜欢吃的菜。"
　　云峰脸一红，他当时写这个小孩的命数的时候，确实念叨了好久，觉得小孩圆滚滚的特别可爱，一定要给他写个好结局。
　　"还有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云峰又指着坐在第一排的小姑娘，"她以后会是个女先生，在镇上开个女学堂，教女孩子读书写字，可厉害了。"
　　秦龙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点头："嗯，我记得，你当时写她的时候，说要让她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不用裹脚，不用早早嫁人，要读书认字，走遍大江南北。"
　　云峰笑了，靠在秦龙鑫肩膀上，风吹过，桂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甜甜的香气围绕着两个人。他以前写命数的时候，总觉得那些都是纸上的名字，是虚构的人生，但是现在亲眼看着这些小孩在学堂里读书，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按照自己写的剧本一点一点长大，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司命当得特别有意义。
　　他们在江南小镇住了一个月，每天看着教书先生上课，看着小孩们放学了在河边摸鱼，看着镇上的人来来往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有时候秦龙鑫会陪云峰去集市上逛，买小糖人，买刚摘的橘子，买村民自己织的布，云峰还跟着隔壁的阿婆学做桂花糕，虽然做出来的样子不好看，味道也甜得发腻，秦龙鑫还是全部吃完了，说比膳房做的还好吃。
　　离开的时候是个下雨天，乌篷船在河道上慢慢摇，云峰靠在秦龙鑫怀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镇，有点舍不得："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等过几十年，我再写这个小镇的命数的时候，我们再下来看看。"
　　"好。"秦龙鑫抱着他，给他拢了拢披风，"以后想来就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船摇摇晃晃地往前开，雨丝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云峰靠在秦龙鑫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二、一辈子的约定
　　从江南回来之后，又过了几十年，人间经历了好几次朝代更迭，但是天庭永远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命运殿里的竹简一摞一摞换了又换。
　　云峰的生日快到了，他自己都忘了，秦龙鑫却记着，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把命运殿布置得漂漂亮亮的，膳房做了他最爱吃的莲子羹、桂花糕，冰了他最爱喝的桃子味可乐，蟠桃园的桃子摘了最大最红的一筐，连月老都过来凑热闹，送了两根红绳编的手绳，说戴在手上能保佑两个人长长久久。
　　生日那天，命运殿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桌子上摆着酒菜，还有一个用仙桃做的蛋糕，上面插着小小的蜡烛。秦龙鑫让云峰闭上眼睛，说有礼物给他。
　　云峰乖乖闭上眼睛，听见秦龙鑫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凉凉的东西套在他的手指上。他睁开眼，看见手指上套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上面刻着小小的云纹，内侧刻着一个"鑫"字。
　　"这是？"云峰愣了，抬起头看秦龙鑫。
　　"我自己炼的，用星河里的星辰银炼的，能挡三次天雷，能保平安。"秦龙鑫拉起他的手，在他手指上亲了亲，自己手上也戴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峰"字，"以前给你的暖玉玉佩是保平安的，这个戒指，是跟你定终身的。云峰，我们在一起也一百多年了，我想跟你订个契约，以后生生世世，不管是在天庭当神仙，还是下凡历劫，我们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愿意吗？"
　　云峰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用力点头，扑进秦龙鑫怀里："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
　　秦龙鑫笑着抱住他，低头吻掉他的眼泪，殿外的桂花正好开了，甜香飘进来，混着可乐的甜味，还有桃子的香气，好闻得很。
　　两个人喝了点仙酒，都有点微醺，靠在御案旁边看月亮。云峰靠在秦龙鑫怀里，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突然想起当年他刚到命运司的时候，第一次看见秦龙鑫，那个时候秦龙鑫靠在御案上喝可乐，散漫得不行，他那时候还在心里想，这位司正大人看着真不靠谱，以后在他手下干活肯定要倒霉。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几百年，不仅没倒霉，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
　　"在想什么？"秦龙鑫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
　　"我在想啊，"云峰转过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当年我用AI写剧本闯了祸，要是那天我没把AI生成的稿子给你盖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傻话。"秦龙鑫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就算没有那次的事，我也会找别的机会把你拐到手的。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对你那么纵容？为什么天天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摸鱼？我盯你好久了，小傻子。"
　　云峰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不然呢？"秦龙鑫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整个命运司那么多司命，为什么我偏偏每次查岗都去你那里？为什么你写错命数我从来没重罚过你？为什么我每次喝可乐都给你带一罐？小没良心的，我都暗示你那么久了，你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还要月老提醒你，才知道我喜欢你。"
　　云峰脸更红了，埋在他怀里，捶了他一下："你都没说过，我怎么知道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就是对下属好！"
　　"是我不好。"秦龙鑫笑着抱住他，"以后我天天说给你听，好不好？我喜欢你，云峰，最喜欢你了。"
　　云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遍一遍说喜欢自己，心里甜得像泡在蜜罐里。他抬起头，吻住秦龙鑫的嘴唇，外面的月光正好，殿里的烛火轻轻摇晃，映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那天晚上，云峰做了个梦，梦见他第一次到命运司报到的时候，秦龙鑫靠在御案上喝可乐，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对他笑，阳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梦见他们第一次下凡，在医院走廊里改剧本改到后半夜，秦龙鑫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他披着。梦见蟠桃宴上，秦龙鑫在瑶池边抱着他，说喜欢他。梦见江南小镇的桂花雨，梦见乌篷船上的摇橹声，梦见他们在一起的这一百年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很。
　　第二天醒的时候，秦龙鑫还在睡，手臂搂着他的腰，呼吸均匀。云峰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秦龙鑫醒过来，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沙哑："醒这么早？"
　　"嗯。"云峰笑着点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司正大人，早安。"
　　"早。"秦龙鑫笑着回吻他，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掌籍仙吏早上来送新的命数，走到殿门口，看见殿门没关，刚想进去，就看见秦龙鑫把云峰按在御案上亲，桌子上的可乐罐倒了，流了一桌子的可乐，两个人都没在意。掌籍仙吏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把竹简放在门口，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殿门。
　　嗨，年轻人嘛，亲热一点很正常。
　　殿里，云峰被亲得喘不过气，推了推秦龙鑫，脸红得不行："别、别闹了，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怕什么。"秦龙鑫笑着咬了咬他的耳朵，"整个天庭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云峰靠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是啊，整个天庭都知道，命运司的秦司正和他家小司命，是天生一对，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过好几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他们会一起写好多好多年的剧本，一起喝好多好多年的可乐，一起看遍仙界的流云晚霞，一起走遍人间的江南塞北，从青丝到白发，从神仙到生生世世，永远都在一起。
　　就像秦龙鑫说的，天塌下来，有他扛着。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