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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聊 你当时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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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虽告落,爱看热闹的心永远都存在,益植院内对于昨日宣讲事故的讨论正如火如荼。
江榭坐在饭厅和几个室长一起吃早饭,不断地从他们口中听到新消息。比如,昨天的宣讲前前后后持续了近五个小时,结束时台下观众所剩无几;再比如,那首儿歌因为无法找到声音来源,而在现场响完了一整首。
有人拦住了一个面色草灰的外联部同事,幸灾乐祸地问:“昨天怎么样?”
那同事回答:“灾难!”
江榭在他们的谈论声外,对着手机里的两段视频再次地查看,他在昨晚反复观察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搞出这事的人昨晚已经找到了,是一个‘反商’组织。”
江榭猛然抬头,问:“他们策划了整件事?”
那位说话的同事点点头。
“放歌和断信号都是?”
“就是他们,那个组织头目都承认了,因为不满益植院现在过于商业化的运作模式,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现在区府的“柔性治理”,对这种行为只实行口头教育,连罚款都不用交。”
江榭言听至此,默默合上手机,开始了专心吃饭。
之后的话题开始转到那位技术专家。
“昨天院长宣讲的主题就是加大技术研发的力度和投入,所以从南温区专门请了人家,专业领域叫什么……生物应用工程技术,专门研究科学仪器应用到生物学的具体领域上。才三十岁,已经手握十多件含金量极高的发明专利。”
“三十岁,那和江室长一边儿大。”
听到有人点到自己,江榭嚼吞间敷衍一句:“昂。”
“他来我们这儿是不是意味接下来所有的技术仪器都要大换血了。”
"我们的仪器有更新迭代的必要吗?我觉得都用得挺顺手的。”
“就算我们用不上,仪器也要不断换代,顺应大环境命题。”
“人专家这会儿正在科研中心管理岗坐着,似乎没什么大动作。”
“说不定是不想大材小用,先让人家养养精蓄蓄锐。”
“昨天也没透露出有什么具体项目,徒有其表也说不定。”
“我觉得不大可能,除非他是院长亲戚。”
……
周围你一言他一句,江榭没插一句嘴,把面前的早餐快吃得差不多了,一位同事突然问到他:
“江室长你怎么看?”
这种饭桌上的闲谈讲求重在参与,只要在场就会被拉进谈话。像是称重计上的凑重,不论你有的东西是重是轻,都得往上放。至于看法究竟是什么,其实无人在意。
往常的江榭对这些无关自身的事表现得漠不关心,一句“没看法”直接了事。
此刻被问到的他,稍加思考,而后说出了有始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我们室平均每台仪器每年的损耗率不到1%,设备申领处我很久没去过了,你问我看法?”
“话说江室长,你们室保持仪器历久如新的秘诀是什么?”
“秘诀?”江榭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回答:“用真心。”
“真心?”
“没错,用真心去呵护。”
“又来这套。”一旁的夏梣一副懒得评价的表情。
“哪套?”江榭问。
“一问点儿正经的就开始胡说八道。”夏梣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机器和植物一样是活的,所以要用生物学标准上的‘死亡’和‘存话’来对待它们的生命。”江榭认真道。
“我不认为江室长在胡说八道。”一位室长说。
“谢谢你,黄室长。”
“所以能不能把你的‘真心呵护’的教程,给我们学习下。”黄室长恳求道。
“……没有那东西。”
江榭方宣扬完自己的“真心”理论,一回到办公室,猝不及防地被玉梓告知:一个温床机器出现故障。
冯心材正在检查机器,十几分钟后确定地告诉他们故障机器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已无力回天。
“恭喜啊江室长,终于完成了机器损耗指标,你们可以去申领一台新的了。”
江榭接过冯心材签好的损坏证明,递给玉梓:“辛苦你跑一趟,申领机器的流程你知道吗?”
“放心室长,虽然上一次申领还是在五年前,但我还记得。”
江榭轻轻地笑了一下:“记性真好。”
“哈哈,是电脑记性好,我都存在电脑了。”
等玉梓把一系列的申领流程单打印整理完毕,江榭需要在申领人那一页签字盖章,他翻箱倒箧终于在文件柜里的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申请章。
“先去七楼事务审核部获取科研楼出入条,进去后要先去二楼找人审核申请,然后再去设备管理处……”
“别念经了。”江榭打断玉梓,把签好的材料给她,“早去早回。”
玉梓出去后不到五分钟,江榭收到了她的电话,一接听那边苦唧唧喊出两个字:“救命……”
江榭急忙跑到楼梯间,看到玉梓坐在地上,胳膊和腿还在试图撑地起来。他让她慢慢侧身尝试跪着,之后伸出自己的胳膊给她借力。
玉梓艰难地站起身来,江榭扶着她,问:“怎么不坐电梯?”
他问完立马意识到今天的电梯暂停运行,还没等玉梓说话,便自答道:“在维保。”
维保是为了避免在气候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发生异常故障。
“是啊,然后我只能来走楼梯,结果一推门就滑倒了,真倒霉!”
江榭下意识往地上看,发现水泥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的窄长结冰,如同一段径流连接着楼梯门和台阶。
“就是它!”玉梓指着结冰处叫道,“不知道谁不小心弄洒了水也不处理,害我跌倒。”
“我给你叫医护人员,过来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的室长,扶着栏杆就能走。”
“那我要等到晚上才能拿到新机器了。”
玉梓尴尬地笑笑。
“别逞能了,等到了医疗室后听医生的建议,该拍片拍片该休息休息。”
玉梓乖巧地点着头:“那申领怎么办?”
“我去。”
江榭让玉梓先扶着栏杆,蹲下身从结冰处旁捡起订在一起的申领单,背纸的右下小角被浸湿成了透明的灰色。
玉梓被医护带走后,冯心材带了几个人过来处理地面,江榭正在从上一层平台往下走。
“又见面了江室长,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见我?”
江榭说他只是打了后维部电话,派谁来他压根不得知,他不对他的出勤次数负责。
“你出勤的次数变多,应该只能说明这栋楼的各项功能在日益下坡。”
江榭一本正经,冯心材不在意地说着“好好好”,看到他抬脚想要跨过结冰处,便伸出了手。
江榭略过面前的手掌,大跨步站到干燥地面上。
“老当益壮啊你是,不过你怎么从那上面下来?”
“上面那扇窗户没关,我估计寒气是从那里灌进来加速水结冰的。”
“不管窗户关没关,这个弄洒水的人都很缺德!放心,我们也会尽力找到这个人,还你的室员一个公道的。”
“不耽误你们工作了,我还要去领新机器。”
江榭拿着申领单上楼下楼,等到设备管理处的老师在单子上签下姓名,他吐了吐气,轻松地以为自己离新机器只有一步之遥了。
管理处老师是位稍年长他一些的女性,温婉和蔼。
她从单子上抬起眼皮,关心地看着看这位益植院的研培干将:
“你不会不知道,还得去找新来的季主事签字,之后才能去领取处吧?”
江榭站在原地,呆而滞缓地把头摇成探水针。
“你看公邮了吗?”
“那恐怕要等到找主事签完字之后,才能看了。”江榭说。
管理处老师表示被他幽默到,摇头轻笑了几声:“现在技研楼的大事小情都要找季主事签字。”
她在单子上盖下红章,递还回他,说:
“主事办公室三楼310。”
江榭边走边把申领单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后面果然看到了“主事意见”的空白栏。
“莫非……这就是玉梓摔伤了也坚持去办申领的理由?”
“310”在回廊转角处,室门敞露,正对门的办公桌坐了位年轻同事,应该是助手。
江榭抬头确认了一眼门牌,随后叩响门板:“打扰了,我找季主事签字。”
他走进,把申领单递给助手,瞥了一眼左侧里间的办公室,房门同样敞露,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助手过目完申领单,和他说:“您稍等两三分钟,季主事出去有一会儿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江榭听到后只能张开嘴,准备客套几句“没事”,即使辗转至此他的耐心值逐渐告急。
可还只字未出,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把话堵在了喉咙。
“我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江榭回身,带着丝丝喜悦和激动,因此忘了闭上微张的嘴巴。
他看到季专家立在门边,身形虽清瘦,挺拔的个子几乎触到了门的顶框。
“这位江室长需要找您签下申领单。”后面的助手站起来回答道。
季专家向他款款走近,江榭附和助手的话:“对,辛苦您给我签个字,我们培育室的温床机器坏了需要领台新的。”
季李朝他温柔地笑笑:“没问题,这是我办公室,您请进。”
“我就不过多叨扰季主事了,这是申领单,您过目下觉得没问题的话,帮我在‘主事意见’那一栏签个字。”
江榭从胸前口袋取出笔,递过去,面带着请求的“谄媚”。
季李左手接过申领单,右手捏着江榭手中的笔帽,动作轻柔而缓慢地拿过那支黑色原子笔,笔头已被江榭贴心地提前按出。
在这样一个简单的递与接中,季李始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江榭感觉回到了海鸟的凝视,自己变成了水中的磷虾。
不过这感受仅是流星掠过的一两秒,他还听到了一句善解人意的“没问题”。
季专家一丝不苟地从第一页翻看申领单,脸上一贯挂着笑容。
江榭心想自己方才大概疏忽了这张笑脸,尽往人家眼里看了。一直盯着那一小块黑,才会不断深化扩大对黑的想象。对于那双黝黑眼珠,他承认是漂亮的,应该加以其他的想象。
江榭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玻璃展柜前驻足,距离拉远,里面那件署名“艺术”的作品才能完整地看清。
他静静地看过去,这一次,他想到了一种植物的果实,它有一个生动的别名:“黑星星”。
季李将签好的申领单还他,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江榭没听请。他看到单子递到面前就惯性地伸手接过,话声到了耳边全部化作了“嗡”音,真就如在星星点缀而展的天空底下般沉浸和陶醉。
他收回眼往单子上看,对于那句细情不详的话只机械地应了一句:“昂。”
“有吗?”季李问。
才回过神的江榭,茫然地反问:“什么?”
季专家好脾气地笑了,大于惯常抿唇微笑的程度,露了几颗洁白的牙齿。
“我是问,签的有没有问题。”
“噢噢。”江榭反应过来,转而细致地注目纸上笔迹隽秀的文字和签名。
“没有问题!多谢!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得去设备房了。”
江榭拔腿往外走,走了两步还没到门外,感觉背后有块阴影相随,便停下脚步向后旋身——季李在一步不到的位置,正面对他而站。
“呃……设备房我认识路。”江榭疑惑且好奇着。
“我还没有去过,正好顺你的路过去看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这有什么。”江榭爽快道。
“那劳烦江室长先行带路。”
“行!”
江榭快步向前,后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又立马放缓了步伐。
从三楼走廊到通往一楼的四段楼梯,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
脚步刚刚站上一楼的平台,江榭指着最北侧的两扇银灰色的钢质门,说:“那个就是设备房。”
到设备房还要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
上午的天气晴朗无风,楼中间有一棵百年乔木,高大遒劲、枝繁叶茂,让干冷的空气多了一些清爽和沁人。
“昨天从机场过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了很多那种能令人产生愉悦感的行道树。”季李突然说。
“‘欢乐树’。”江榭应和道。
“但我其实没太体会到。”
“哇噢,我们院的专业权威受到了质疑。”
江榭带着玩笑的语气,说完后干笑了几声。
“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可能是你看的方法有问题。”
“江室长有什么好的指教?”
“‘欢乐树’是和视觉相通的,通过人的眼睛传导,你昨天是怎么过来的?坐的什么交通工具?”
“大巴。”
“益植院的公用大巴?”
“是的。”
“就是那辆车身白得发黄、车上座椅裹着蓝花布却能在一上车就能闻到浓烈的皮革味道、窗户统一贴着黑乎乎的遮阳膜以及挂着褪色发灰的旧窗帘的‘古董’大巴?”
虽然这描述中加入了江榭强烈的个人色彩,但大致情况属实,且季专家也证实了:
“是那辆。”
“那就很好理解了,坐在那上面看到什么都会变得无趣……不过你是那种随意地把窗帘掀起一角,匆匆地往路边扫了一眼的吗?”
“我拉开了窗帘,看了一路。”
“你当时在想什么?”
季李表情迟疑,没有作答。
“抱歉,你不用回答,我没有什么窥私欲,不过已经通过你迟疑的态度明确了你确实有在想些什么。下次可以试试把脑子里的大事小事都先放到一边,用心专心地去欣赏它们,记住不要只盯着长满叶子的树冠,要看整棵树,有空闲时间也可以去树下坐坐转转,会有更好的愉悦体验。我们院里沿着围墙栽种的就是‘欢乐树’,你下次可以试验一下。”
“好,我会的,谢谢你的建议,你懂的真的很多,和卞禾说的一样博识。”
“害哪有……这很好懂的,主要是因为我最近正好看了一些关于‘欢乐树’的资料。”
秀丽整齐的圆形树冠,这种形态不依赖于人为修剪,自生长而成。树干深褐,笔直粗壮,质感平滑,浅浅细纹纵向规整。卵形树叶宽阔似掌,叶面舒展,叶缘光滑。
江榭可能会向别人这样介绍,但在他心里,欢乐树是和“欢乐的童年”一样的存在,也如他在介绍词里形容的:
“它们是儿时画在纸上的完美小树,意外获得了幻化成形的魔法药水。走近它们,树木慈祥而温暖的怀抱会向你张开双手,就像每一个童年夜晚的惬意。”
他将这段文字慢声细语的说完,转头发现季李正望着他。
“你形容得很生动,很美好。”
“过奖了……”
或许是气氛太过安静、天气冷冽,江榭在那双眼底看到了忧伤,又也许是因为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感伤的……
“前面就是设备房了。”
江榭指着前面,转头发现季李走向了窗边,他推开一扇玻璃窗,百年乔木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江榭意识到他是在学以致用,想静下心欣赏,走到旁边提醒:
“这棵不是‘欢乐树’,只是一棵普通的供氧和观赏植物。”
“是吗,我有感到开心。”
“心理作用吧!”江榭耸肩,“证明你现在是放松的。”
纳景的窗口一肩之宽,玻璃的隔阂暂退一边,他们离那棵树的距离仿佛触手可摸。枝干与叶子散发出的味道里,有万物萌动的晨间清香,也有百年历史的沉厚幽香。
江榭闭上了眼,聆听空气流动在叶隙和枝丫间,带来一两声息响,带去三四声鸟鸣,用默数九根叶脉的时间,带走了一段九秒的注视……
设备房前台的工作人员收下了江榭的申领单后,递来一张领取条,告诉他温床机器存放在六号房,位置就在走廊转弯后第一个房间。
六号房看管机器的陈工和江榭相熟,见到他的到来,惊讶地说:
“稀客啊!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来着,零二年是不是?五年了,你们室终于又坏了一台机器了?”
“五年了,你还在这啊……”江榭熟络地开起玩笑。
陈工“啧”一声,翻个白眼正好瞥到了不远处的季李。
季李没有随江榭到六号房,而是留在走廊上细心观看张贴的墙报,那上面印了各种仪器的说明。
“那个是不是我们新来的主事?”陈工用仅两人听见的耳语,“是不是就是昨天去和院长一起宣讲的?”
“你想知道?”
未待人回答,江榭冲着走廊大喊一声:“季主事!”
季李闻声转身,面带笑容快速朝他们走近。
“这位是陈工,看管这边几个房间的仪器设备。”江榭介绍道。
“你好,我是季李。”
“您好您好,季主事,久仰久仰……”
“你们先忙,不介意我在外面参观参观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请便,随意随意。”
等季李走远后,陈工看向江榭,变了脸色:“你干嘛!?”
“你不是想认识人家嘛!”江榭一脸理所应当。
“那也不用把人喊到跟前啊,你和我悄悄讨论一下不就好了!”
“噢,这样啊——你只是想说悄悄话,那应该应该提前和我说好嘛!”江榭埋怨,表情无辜。
陈工假笑:“行,下次我想说点悄悄话,一定不会再用这么小——的声音了好吧!”
江榭改换成嬉皮笑脸,揽过人后安慰地拍了几下肩膀:“好了好了,快发我机器吧陈工。”
出了设备房,几名运送人员拉着新机器的走在前面,江榭和季李跟在后面。
一阵冷风穿廊,江榭不禁打起冷颤,他想到身边这个南方人,问了一句:
“这边的温度还适应吗?”
季李的白色院服里是厚实的米色毛衣,和江榭薄薄的圆领针织衫形成了对比。
“我带了许多冬天的衣服,也提前了解了一些气候波动的防范措施,目前为止,还能适应。”
“来到异乡进入到一个全新的职场环境,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时间久了就能熟门熟路了,有什么不了解的你可以找卞禾,他这人十分热心肠,很乐意帮人。”
“虽然很谢谢你的慰勉,但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江榭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起了季李刚刚的迟疑,猜测他是怯于一个陌生的环境,才会在大巴车上心绪不宁。
看到季李歪头盯着自己,江榭火速眨眼躲避。之前说的没有窥私欲,让他不好自打耳光。
“我是想到了昨天宣讲时的事,这里的社会风气相对开明,言论自由开放,所以偶尔会有个别极端人群出来发泄情绪,你习惯了就好。”
“我没有放心上,最后的宣讲也顺利完成了。”
“也是……”
江榭点着头,内心酝酿一番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有看到几段观众的录像,你当时在旁边的反应确实还挺平静的。”
“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容易受到‘欢乐树’的感染作用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谈话间,他们已行近来时的楼梯口,季李指向台阶,示意先行告辞。
江榭赶在他离开之前,开口问道:“对了,你的那个宣讲什么时候在电视上播,我到时候准时观看。”
“昨晚。”季李平静地回答。
“呃么……我会看重播的。”
季李停住脚步,背后是通往上层的台阶,他望着江榭,温柔地道谢:
“谢谢你的支持。”
江榭忘了停下,看着已离远的运送车,边加快脚步边扭头向人挥别,匆匆地说了一句:
“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