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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手捧花 我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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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有叫,出门前薄晋给我塞了一口袋巧克力,又不知道哪里找到了保温杯,在里面泡了茶,非要我带着出门。
我拗不过,拎着杯子绑带出门了。刚进森大,我开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手机响了一声,是薄晋的消息,让我记得给他拍吃了什么。
我翻出和贝港的聊天记录,找到一张他上次来森大吃饭时拍的菜品,单独转发给薄晋。
数据处理起来不复杂,很基础,我抱着电脑,找了个地儿开始干活。等我和师哥告别,走出教学楼,日暮西斜,空气里飘着淡淡清甜花香,我嚼了块巧克力,来不及欣赏美好的校园风景,一打开手机,接收到了某人信息轰炸。
我以为他把房子烧了呢,结果只是一些森城景点的风景照以及他的评价,最后一条信息是他捕捉到的寺庙猫咪。
我问:“现在在哪儿?”
对面立刻回:“已经在地铁上了,还有三站到家。”
我说:“你别迷路了。”
薄晋:“绝不可能。”
薄晋:“我出门的时候发现咱们家附近有个花卉市场,要不要改天一起去看看?”
我:“今天不可以?”买花,你还主动提,闲得发慌了,给自己找事做。
薄晋:“当然,但你回来应该很晚了。不过,我其实更想和你一起逛超市……”
有什么好逛的,叫个外卖送货上门呗。
我:“哦。”
薄晋:“可怜.jpg”
我:“……”
我:“在家等我。”
我回到家,刚打开门,迎面撞入一个人的怀抱。我把水杯和电脑背包塞给他,站在门外:“出来。”
薄晋把东西一股脑放到茶几上,换鞋关门。我们并肩走着,他一定要走在我左边,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我中指上戴着的戒指。
因为这戒指,师哥他们今天都在瞧我,欲言又止,而我装傻充愣不解释。
我右移一步:“干什么?”
薄晋越来越张狂:“想牵手。”
我抿唇,有点无语:“偷偷摸摸的有必要吗。”
薄晋右移过来,修长的五指滑入我指间,我没动,任由他牵。
薄晋要去的是一个连锁的大型超市,要坐两站地铁,他推着推车,每看到一样食物就要问我吃不吃,然后从我的语调里判断是否可留。
我恼了:“你自己呢?”
薄晋两只胳膊搭在推车车把上,侧头看我:“我不挑。”
我总觉得这句话是戛然而止。
路过生鲜区,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离得越近,我越觉得像。
直到对方把我叫住。
“小贤?你也来买菜啊?”是照顾我爸爸的蔡阿姨,我转身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左手藏进裤兜里。
我“嗯”了一声:“蔡阿姨来买什么?”
蔡阿姨指了指购物筐:“你妈妈托我帮她买点菜,这不,我正买鱼呢。”
蔡阿姨笑着感慨:“你妈妈真是的,还非要另付费用,我跑一趟又不算什么。”
我点头,蔡阿姨主要负责我妈上班的时候陪我父亲,其实就是看住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防止意外,而且她只用做我爸爸那一顿午餐。
我说:“那您买,我先走了。”
但是旁边有个人扯住了我,笑眯眯的:“不介绍一下?”
蔡阿姨早就注意到薄晋:“是呀小贤,这位是你朋友?除了小港,我还没见过你的其他朋友。”
我强颜欢笑:“这是蔡阿姨,我们家的阿姨。蔡阿姨,这是我同学,帮了我一些忙,我请他去我家吃饭。”
薄晋:“蔡阿姨好。”
蔡阿姨十分惊讶:“小贤会做菜?”
我心虚点头,在薄晋即将再次开口时抢先一步和蔡阿姨告别,推着他走,快速融入人群。
“我宝宝原来学会做菜了,”有人说话酸得要死:“为谁学的?”
我不回答,只是顺手把路过的东西随便拿一样扔进购物车。
不知道蔡阿姨回去会不会和陈女士提起,我并不想让她起疑,毕竟我还没有向她出柜,被动出和主动出是两码事。
除此之外,我现在不能百分百确定薄晋对我的感觉究竟如何。是浅层爱意和不甘心,经不起考验,还是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出了超市,薄晋和我去了花卉市场,但是因为我俩不说话,人老板以为我俩是分开来买花的。
我挑了好养活的小盆栽,结完账,薄晋还在挑,我干脆走了出去,站在马路边掏出手机叫出租车。有蚊子,我腿上被咬了两个包,有点痒。
车快到了,薄晋才从店里走出来,我没回头,主动搭话:“下次还是叫外卖吧。”
回应我的是一小束手捧花,新鲜的纯白野蔷薇被塞进手心,我半捧半抓,有人蹲下身,给我抹药膏,清凉,缓解了痒意。
出租车到了,我不伦不类地一手抓着手捧花,一手被薄晋紧紧牵着。司机不停从后视镜看我们俩,我感觉自己熟透了。
回到家,我找了个几个透明花瓶,加了清水,把捧花拆开简单处理后放进去。花瓶被我寻了好几个地方放,最后一个摆到餐桌上时,薄晋已经归置完其他东西,正手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看我:“宝宝,他再好,也比不上我日日陪着你,喜欢你,对不对?”
他的手指灵活地从那头移动到我这头,搭在我手上,然后牵住:“忘掉他,只喜欢我,好不好?”
野蔷薇的香味变淡了些,空气中飘着浅浅的涩味,我想起身去找药,脚上刚用力,又放弃了。
思绪纷乱,作为逃兵,我依旧不言语。
很令人讨厌吧。
哦,那就讨厌吧。
没有得到答复,今夜薄晋却仍旧抱着我入睡,我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睡觉变成一件简单的事,我总是比他先入梦。
凌晨四点,我在黑暗中掀开眼皮,怕吵醒薄晋,只能一动不动。
我仿佛听到他在说话,在喊我的名字。
“阴久贤。”
那个声音说:“你为什么一直欺骗我?有精神病为什么不早说呢?浪费我的时间和感情。”
不是的。
我没有病,不,只是轻度,我控制得很好。
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你什么都不问,这么容易就原谅我、靠近我,送我戒指送我花。
他说:“前提是你是正常人啊!”
对不起。
我只是贪婪成性,只是不想在你眼里看到任何消极的情绪。
“怎么了?”
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道,刹那间我清醒过来,发觉刚刚的一切只是幻听而已。
我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体,转过身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流露出脆弱后感到难堪,第一滴眼泪掉下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无法抑制住身体乃至灵魂因恐惧失去而带来的颤栗。
薄晋只是将我揽进怀里,轻拍,温温柔柔地问:“又做噩梦了?”
我沉溺于悲伤,一时没有在意这个“又”字。
他的左手离开我,要去开台灯,我不住摇头,他只好停下:“不哭了宝宝,晚上是我不对,你想喜欢谁就喜欢,好不好?”
我想说不好,我只喜欢你。
但是薄晋微微与我分开,双手捧住我的脸,一点点亲去我的泪:“怎么办啊,阴久贤,我心好痛。”
我以为他是因为这个可恨的误会,解释和坦白的话语一时上喉,只差吐出。然而离开我的那四年、五年里,他明亮的笑容又刺痛了我,而和我短暂相处的时间里,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三岁,他总是要生气、要难过、要担忧,还会沉默。
我哽咽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多么没有诚意,像只说给自己听。
睫毛被带着温度的唇瓣抚过,薄晋说:“阴久贤,我一定要等到,你对我真正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陨石撞击星球,这一撞极速、猛烈,落在星球那片土壤时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知道要耗费多久,星球才能缓慢自愈。
早上七点,我破天荒地坐在餐厅里吃早餐,眼睛肿着。衣帽间的门被推开,薄晋西装革履,手上还拿着根领带。
我瞥了一眼:“不用那么正式吧。”
薄晋坐到我身旁,十分自在,将我手里的叉子放下,把领带递到我手上,眼神示意我。
其实我可以和他说我不会,但是我确实会。
我让他低头,快速打了个半温莎结,薄晋说:“宝宝很熟练。”
又来了。
我解释:“给自己练过。”
他“哦”了一声,点点头,趁机在我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我没在意,拍拍他的肩让他让开,别挡着我吃饭。
吃完,薄晋要替我收拾,我拒绝了自己端着盘子去厨房清洗:“你快出门吧。”
结果是我都洗完了他还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我三指并拢抬起他手腕,让他看表:“几点了?”
我说:“你不会想吃我的软饭吧?”虽然他看起来并不需要。
薄晋学我,三指抬起我的下巴:“需要输入某种抽象密码才能出门。”
我无语:“低头。”
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然后迅速抽离,打开公寓门:“快走!”
“好的宝宝,”薄晋回以一个吻,终于离开。
一分钟后,我站在阳台上看楼下某个边看表边狂奔的小人笑得岔了气。
笑完我瘫倒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以后确实要早点赚钱买车。有了动力,我从客厅翻出一颗药吃了,去继续整理我的面试资料。
下午贝港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有没有再投简历,我如实作答。因为之前投过一轮,初筛都没过,这次我也不抱多大希望。
贝港十分不满:“他们都看不到金子好吧。”
说完又训我:“你不要那么实诚,每次都把病历也放进去行吗?”
我说:“不放进去,入职了也是给人添麻烦,没关系,至少我目前可以养活自己。”
但是如果想要买车的话,确实得上班。
况且我长时间待在家里,薄晋也会起疑心,我暂时不想面对这件事。
贝港叹了口气:“再不成功就来我公司,他们不稀罕我宝贝着呢儿。”
我说:“去你公司难道不是为难你吗?”
贝港:“有什么为难的,你经常过来帮忙,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我只好说:“说我走后门儿怎么办?”
贝港不甚在意:“他们说这句话良心不会痛吗?你每次来都跟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
最后我只好告诉他,这几天如果还没消息,就去他公司上班。
薄晋回家的时候我刚从书房出来,他站在餐厅喝水,我问他:“面试怎么样?”
薄晋说还算顺利,将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倚背上,过来拉我的手,一边抱怨怎么这么凉,一边让我给他拆领带。
拆完后他去冲个澡,我坐在沙发上,随便扯了本漫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只是醒了没一分钟,薄晋就走了进来:“宝宝中午吃什么了?”
我张口就来:“外卖。”
薄晋质疑:“没看到垃圾。”
这还不简单:“扔了呗。”
薄晋“哼”了一声:“那我现在就在就去翻楼下垃圾桶,或者你手机外卖软件给我检查一下,嗯?”
我“切”了一声蒙上被子,声音发闷:“那你去翻吧。”敢质疑我,无法无天。
脚步声远去,薄晋似乎真的要下楼去,我不能懂他,不就是想看我手机,坚持两句怎么了?
我只好火速掀开被子下床,刚跑到餐厅就被某个骗子守株待兔,抱到椅子上坐下。
简单的三菜一汤,薄晋给我盛了碗汤递过来。
我舀了一口喝下,问:“你订的餐?”做菜不能这么快吧。
薄晋表情无奈:“宝宝,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看向阳台的落地窗,天已经泛起浅蓝,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我惊了一瞬,自己怎么睡这么久?
都怪薄晋非说什么中午的事,我以为顶多下午……
薄晋把我的头扭回来,一颗虾仁塞进我口中,他期待地看着我:“好不好吃?”
说完又很笃定:“我可是有多次实践经验的,掌勺四年有余。”
四年有余。
除了做给薄阿姨和薄燕吃,还有谁品尝过?是不是和人同住时也会对人这样细节贴心?每次都会讨要评价吗?
我应该说,难吃的要死。
但是我说:“一个尝得出来什么?”
于是我一直被投喂,我让薄晋打住:“你还吃不吃饭了?”
“吃,”薄晋拖来自己那个碗,结果吃了没两口就开始恶劣地叹气。
我睨他:“吃到石子了?”
他说:“我有一个美妙的妄想。”
我暗道有诈,把头转回来只当没听见,默不作声,继续吃我的饭。
小腿被勾了一下,我移开,对方跟上,几次下来,我筷子一扔:“说。”
薄晋眨眨眼:“宝宝能不能坐──”
我立即打断:“不能。”
我警告:“你快点吃,吃完出门。”
薄晋不吭声了,老实吃饭,收拾完一切,我们出门散步。
降了温,风吹在身上还是热的,两个人沿着街道安静地散步,让我产生了一种可以永久保持下去的错觉。
手机响了一声,我掏出来看,是陈女士,让我这个周末回家吃饭。
我回了个“好的”,手机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