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时期的爱情》土豆喜欢西红柿

19、第19章 下雨天适合分手 在一起

　　在一起的头一个月，是甜的。

　　苏琳莉成了陈杰那段灰暗日子里的一抹亮色。补考挂科的事、入党被卡的事、广东被中介坑的事，只要一见到她，好像都被暂时隔在了身后。平时没课的时候，陈杰就约她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在学校周边漫无目的地走。苏琳莉爱拍照，手里总挂着那台相机，走到哪儿拍到哪儿，陈杰就给她当摄影师、当拎包的、当跑腿买奶茶的，乐此不疲。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颗小虎牙一露，陈杰的心就软成一团。他一度以为，自己这张四处撒网的网，这回是真的收住了。

　　可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 "以为"。

　　在一起大概一个月的时候，苏琳莉忽然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在校园里散步，她却一直闷闷的，话很少。走到一盏路灯下，她停下脚步，低着头，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陈杰，我好像…… 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了。"

　　陈杰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就是……" 她咬着嘴唇，似乎也很难组织语言，"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不太合适，要不…… 还是算了吧。"

　　陈杰站在原地，一阵头疼。他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去纠缠、去追问，更没有死皮赖脸地求她。他向来不是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 感情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一只手拍不响，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就没法往下走。勉强来的，不是喜欢，是负担。

　　他想起一句很旧的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满心欢喜，对方却未必接得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逼你，你今晚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我们再说。"

　　那一晚，陈杰几乎没睡。

　　第二天，他想了很久，决定主动去把话说清楚 —— 既然她没感觉，那他就体面地、亲手把这段关系结束掉，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他甚至在心里把分手的话都想好了。

　　可见了面，他刚把话头挑起来，苏琳莉却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对不起，我昨天头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分……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陈杰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分手，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又撒娇又委屈的女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 合着昨晚把他折腾得半死的那句话，是她 "头昏" 了随口说的？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毕竟，是他先去招惹的她，是他先牵的手、先吻的她。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软了心肠："行吧，那你以后别再这么说了。"

　　苏琳莉立刻破涕为笑，又黏了上来。

　　可陈杰心里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在一张纸上划了一道折痕，哪怕再怎么抚平，那道印子还在。

　　真正让他觉得累的，是后面那件事。

　　那阵子，陈杰约好了苏琳莉，说要带她出去，认识认识自己的几个朋友。他想，一个男生愿意把女朋友带进自己的圈子，是认真的表现。苏琳莉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

　　到了那天，两个人走到校门口，陈杰正给朋友发定位，苏琳莉却忽然停住了，小声说："我…… 我不想去了。"

　　陈杰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到门口了，怎么又不去了？"

　　"就是不想去嘛，" 她低着头，"那么多人，我不认识，我去了也尴尬。"

　　陈杰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说就几个熟人，不会让她尴尬，他全程陪着她。可苏琳莉只是摇头，态度很坚决。陈杰心里那股火，一点点往上窜 —— 你答应了，我把人都约好了，临到门口你说不去，让我怎么跟朋友交代？

　　他没再勉强，转身说："行，那我送你回宿舍。"

　　一路无话。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积压的情绪终于还是没绷住，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她说他不体谅她，他说她做事太任性、说变就变。话说到最后，都带着刺。

　　吵完，陈杰心里又堵又烦，朋友那边还在等他。他抹了把脸，说了句："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苏琳莉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陈杰转身往校外走，走了一段，心里那股气渐渐消了，又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琳莉还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没走，正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路，和一段谁都没有先迈出去的沉默。陈杰的脚顿了顿，他能感觉到，她在等他回头，等他走回去；他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让他掉头。

　　可他终究没有。她也没有走过来。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陈杰咬了咬牙，转身走了。那一刻他并不知道，很多感情的散场，并不是大吵大闹之后的决绝，而是这样一个明明可以回头、却谁都没有回头的瞬间。

　　那天晚上，他和朋友逛完，到底还是没忍住，又主动给苏琳莉发消息，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说了自己的难处，也道了歉。苏琳莉回了，语气软了下来。

　　两个人表面上，算是复归于好了。

　　可陈杰知道，那道裂痕，不仅没补上，反而更深了。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说话客气，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彻底了断，是在几天之后。

　　那天外面下起了雨，林城的雨又细又冷。陈杰想着苏琳莉，怕她没带伞、冻着，便给她发消息，让她注意保暖、出门记得带伞。

　　过了一会儿，苏琳莉回了一句话。

　　她说："下雨天，适合分手。"

　　陈杰盯着那七个字，整个人都麻了。

　　他坐在那儿，又想笑又想骂 —— 这算什么分手的理由？出太阳要分，下雨天也要分，你怎么不说今天星期几不对？合着分手这件事，在她这儿，全看天气和心情？

　　那一瞬间，他心里最后一点想挽留的念头，也被这场雨浇灭了。

　　"成全她。" 他对自己说，"必须成全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去哄、去解释、去给她时间。他只是安静地把手机放下，之后再也没有主动理会过她。

　　那段时间，朋友见他心情不好，常喊他出去喝酒。陈杰跟着去了几次，一群人吵吵闹闹，酒过三巡，确实把那些糟心事冲淡了不少。

　　只是半夜喝多了，人是难受的。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楼道里，靠着墙，等那股眩晕慢慢退去，让冷风把自己吹清醒；也有过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快出来了，那些白天里强压着的悲伤，好像也跟着那些秽物一起，被吐了个干净。

　　夜半三更，他会点上一支烟。

　　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他吸一口，烟雾缭绕着升起来，模糊了眼前的世界。他不太会抽烟，被呛得直咳，可那一瞬间，他好像需要这点东西陪着自己 —— 所有的愁云，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口烟雾里，暂时地散开了。

　　他想起高中课本里戴望舒的那首《雨巷》，想起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苏琳莉在他记忆里的样子，也正像这样，一点一点，淡了颜色，散了芬芳，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甜过的轮廓。

　　时间很快滑到了五月二十号。

　　那天陈杰本来已经收拾好，准备和朋友出去玩。手机忽然响了，是苏琳莉发来的消息。

　　"陈杰杰，你过不过 520 啊！怎么过啊？"

　　陈杰看着这条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什么过？

　　不是你自己说的分手吗？下雨天适合分手，现在雨过天晴了，你又来问我过不过 520？天底下这么多日子，你挑哪天不好，早一天晚一天都行，为什么偏偏挑今天？我脑子有病吗，还巴巴地凑上去？

　　"爱去哪去哪。" 陈杰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却一个字也没回。

　　他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把她那句 "怎么过" 问个清楚。可他到底什么也没做，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该玩玩，该吃吃，就当没看见。

　　没过多久，苏琳莉大概是等不到回复，心里也明白了，干脆利落地把他删了。

　　陈杰看着那个消失的对话框，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删了也好，断了，也就了了。

　　他真的慢慢放开了。

　　再后来，通过朋友的牵线，陈杰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姚鑫。

　　姚鑫是个和苏琳莉完全不同的女孩。她个子不高，人小小的一只，可特别爱笑，眼睛一弯，像只讨喜的小动物。她长得偏可爱风，性格也黏人，喜欢挨着陈杰，一口一个 "陈杰" 地叫，叫得他心里发酥。

　　她在林城白云区的一所师范大学的附属学院上学，学的是英语，比陈杰大两届，那阵子正铆着劲考研备考，每天泡在自习室里，只有陈杰去找她的时候，才肯挤出点时间。

　　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好得如胶似漆，陈杰跑去白云区看她，她能高兴一整天，黏在他身边，连看书都要拉着他的手；可有时候，也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有矛盾。

　　有一回，陈杰专门跑了一趟白云区。姚鑫带着他逛自己的学校，又拉着他去学校旁边的西普陀寺爬山。

　　那是一座不大却很清静的寺庙，沿着石阶一路往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风一吹，满山的叶子沙沙作响。两个人爬到高处，俯瞰着山下的风景，远处的城市在薄雾里铺开，姚鑫靠在他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的事，说她考研想去哪个城市，说等她考上了，要陈杰去看她。

　　陈杰随口应着，心里却被那片山景莫名地烫了一下。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和别的女生，一起爬过那座西普陀寺。

　　很多年以后，他才真正明白，西普陀寺在他人生里，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特别的、不敢轻易碰的回忆。因为那座山上，曾有一个小小的、爱笑的、爱黏着他的女孩，会在电话里撒娇要他哄着睡觉，满眼满心都是他。她把一整个自己，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而他，是亲手把那份满眼的喜欢，主动放掉的人。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那天从山上下来，姚鑫还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笑声清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杰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 他好像总是学不会，在拥有的时候，好好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