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1、第 1 章 春季初始，

　　春季初始，乍暖还寒，我裹紧了不合身的大围裙里的外套，这两年的温度很是反常，总觉得温度时冷时热的很不稳定，就像自己的大学生活一样。

　　大学临近夜晚的食堂嘈杂刚过，油烟混着饭菜的热腾气渐渐散开，我一个人在食堂小锅饭档口的后厨洗洗涮涮，想要把当日的厨具尽快整理干净，早点下班回宿舍休息。

　　这学期学校的课时安排并不多，尤其是下午的时间，我便在每周一、三、四的下午至晚上时间在这里打公我是在小锅饭的档口打临时工，赚取一些生活费。

　　我把石锅和厨具按在大水池里，带上胶皮手套，用钢丝球使劲地刷洗，马上就要刷完的时候，档口处便传来有人喊餐的声音。

　　我很是懊恼，一个是因为手里的东西马上就要刷完，我不太喜欢这种马上就要完成但被耽误要放下手里的事的感觉，另一个是因为还有五分钟就到下班时间，如果有学生这时候来点餐我就要被迫加班晚归了。

　　但是没有办法，又不能拒绝，于是我两只手举着大大的胶皮手套就来到点餐台前，挤出一个看起来尽量讨好并没有不耐烦的笑容快速地说道：“请问要点什么？”

　　点餐台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个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头发有些毛躁，用中年男人这么形容其实是有点对不起他，他看起来将近三十来岁吧，但对于刚满二十岁的我来说那就是一个大叔。不是本校的年轻大学生，这么晚的时间跑到大学内的食堂里来点餐，校外人士进校园又不是很容易的事，我当下觉得他应该是一个老师。

　　真是一个很讨厌的、故意耽误兼职学生晚下班的老师。

　　讨厌的大叔老师仰头看过菜单海报后说：“给我来一个番茄牛肉锅。”

　　我的假笑不变：“好嘞，一个水煮肉片锅。”

　　讨厌的大叔老师有些差异，低头看我，倒是也没生气，还微笑了一下：“我不吃辣。”

　　“番茄牛肉锅没有了。只有水煮肉片锅，您看您怎么选，要不去隔壁买水饺吃？”我提出建议。

　　事实上我知道我的后厨冰箱里还有几个剩下的番茄和炖好的牛肉，我就是故意的，辣死你个耽误人晚下班的讨厌鬼。说完，我仿佛好像听到了隔壁档口的兼职同学骂我鸡贼的声音，推荐成功的话隔壁同学就会收到意外的加班惊喜，我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了。

　　讨厌的大叔老师犹豫了一会，微笑道：“那就水煮肉片锅，不放辣谢谢。”

　　付款的时候，我发现他没有使用教师餐卡，那他可能就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校外人士了，我很确定他就是来找茬的，水煮肉片不放辣是吧，我转身回厨房，偷偷往水里点了一滴麻辣油，这样不健康的调料品一滴就能要不吃辣的人命。

　　我把水煮肉片和米饭端出去，他就坐在档口前的四人连凳的餐桌上等着我送餐，我放下餐就要走，他却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有点不耐烦了：“您赶紧吃，吃完我好下班。”

　　讨厌的大叔微微笑：“你替我尝一口。”

　　我真想把那一碗菜汤泼到他脸上，帮他缕缕他那有些翘的黑不顺毛，但我还是笑嘻嘻地说：“大哥，您别逗我。赶紧吃完饭忙您的去，我好回去睡觉，我又上学又打工，很累了。”

　　讨厌的大叔也不知道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我觉得他是发现了那碗菜里被我偷偷下了辣，于是我说：“我不能吃顾客的东西……”

　　讨厌的大叔微微笑：“那我就要投诉你。”

　　如果投诉，我这个月的绩效就要扣没了，于是我只能哭丧着脸坐下，他让给我了一个汤勺示意我喝一口，为了我可怜的生活费只得照做。

　　汤辣辣的，不过我能吃辣，面不改色，抬头就笑眯眯地示意大叔这餐没问题。

　　他看了一会我，不知是何用意，再要开口，从食堂其他地方就走过来一个女人，紫色狼尾发，脸上化着有些明显的欧美妆，说：“你跟她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直接说事。”

　　我被这个女人呵住了，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来吃饭的，我当下就准备后退，后厨有个报警的铃，按下就会铃铃铃地响，如果有闹事者就会被保安大叔清走，我一边后退，一边嘴里问着：“你们是谁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讨厌的大叔拦了一下紫发女人，示意他来沟通，然后他做出安抚我的动作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失踪了？”

　　我的脚就顿在那里，没有后退，惊讶于这些陌生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家事，但我想这件事也不完全算是什么秘密，这一顿就相当于告诉对方，我确实有个姐姐失踪了，其实我的姐姐是失踪了，讨厌的大叔的便示意我：“我们也在找你的姐姐。”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我的姐姐就是一普通大学生，哦不也不算太普通，还算聪明是医学博士，她突然有一天不打招呼就不见了，头一天的时候就留下一句话，突然说要出去旅游，再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但这样普通的姐姐为什么能被这些人找？

　　讨厌大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放松，他说：“你不要紧张，你姐姐出去旅游的时候报的是我们的旅行社，所以我们想找到她，我们也不想担责。哦对了对了，你配合我们找你姐姐，耽误你的时间，我们是有补偿的。”

　　他向后一伸手，身后染着紫发狼尾的女人哼了一声，他手里接了个空，有些尴尬，于是自己从口袋里翻啊翻，翻出来五张钞票递给我：“喏，先给你这些。如果找到了你姐姐，还会给你们姐俩更多。”

　　我急忙把这几张百元大钞卷一卷收进口袋，这就够我下个月生活费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我也有想要找到姐姐的想法，于是我只花了一秒钟就决定先听听这几个人怎么说。

　　紫发女人很不客气地说：“你的姐姐肯定给你留下了什么线索，给我……”

　　话未说完，讨厌大叔就急忙伸手拦住她继续口出狂言，用温柔的语气跟我说：“我们是想，你是你姐姐唯一的亲人，她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给你。我们很擅长这个，握在你手里如果没什么用，不如拿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讨厌的大叔说话此时相比较那个女人还比较耐听，我点头了，回头看了看后厨：“但是我的碗还没有刷完。”

　　话音刚落，讨厌的大叔端起他那碗水煮肉片和米饭就走向后厨，我拦住他：“不要浪费啊。”于是我在紫发女人的皱眉凝视下捧着碗把他点的餐都扒拉到嘴巴里，见他戴上了手套叮叮当当地帮我刷起了碗。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要熄灯了，紫发狼尾女看起来比我大不了两岁，便跟在我后面一起进了女生宿舍，宿舍的三个室友已经要睡觉了，被我突然进门还带了一个陌生人吓了一跳，紫发狼尾女脸有些冷酷，三个室友不太敢做声，宿舍老大问我怎么了，我说取点东西，今晚出去住，明晚再回来。老大她们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别走远，注意安全。

　　我父母去世的早，跟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大我五岁，长姐如母，她一直照顾我生活，我们住在一个小单间里，后来姐姐本硕博连读医学博士，我那时也考上了大学，我们就把小房子卖了，姐姐读博尚未毕业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提出来说要出一趟门，我问她是不是旅游，她也没否认，第二天我就发现她人不见了，后来一直没有回学校，这才后知后觉人已经失踪了，他们的导员找到了警察，警察又找到我告诉我这一消息，警察最后也没有找到姐姐，只能备案成失踪人口，姐姐在其学校宿舍里留下的物品也就成了她的遗物全部让我拿了回来。

　　我曾经痛苦了一段时间，姐姐的失踪对我来说是打击很大的，但是我发现姐姐的遗物里没有她随身常带的包，甚至包括她在宿舍的牙刷，警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因为没有线索也便不了了之，我还发现她过生日时我送给她的保温杯和一些贴身私密物品也不见了，没有人会在绑架或者误杀的情况下还要把受害者的这些东西带走。

　　另外就是，中间有过两次，我意外收到了我姐姐给我的钱，用一个信封装着直接投递到了我的学校，这说明她人没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法回来跟我一起生活。我的心情转好，姐姐失踪是她自己的主动选择，而不是发生什么意外。

　　我在尝试能正常生活下去的同时竭尽所能想办法寻找过姐姐，但能力有限又没有远游的能力，最后没有什么结果，我想她终究回回来找我，于是便一个人继续大学生活，想着怎么样也要混个大学毕业证后有能力照顾自己时再想办法出去找找。

　　这几个人找到我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希望，下意识地，我把我的箱子里一个小包就带上了，那里面是我的一些贵重物品，我从宿舍床底下掏出两个大整理箱，这里是姐姐留下的全部遗物了，我们姐妹俩物品都还算精简，她的衣服我继承了，其它物品林林总总也就剩下这些，紫发狼尾女跟我一人抱了一箱子东西就离开了宿舍。

　　眼看到了宿舍楼关大门的时间了，我想着怎么跟舍管阿姨说要出去的理由，平时舍管阿姨管的可是很严，我想我们怕是很难出去，却见那紫发狼尾女径直走到宿舍楼梯附近的窗户旁，伸头看了看下面，直接把箱子扔了下去。

　　她回手接过我怀里的箱子继续扔，扔完手一撑，人就跃上了窗台。

　　我靠，见这架势该不会是要走窗户吧？

　　只听身后舍管阿姨的喊声。

　　阿姨一路小跑举着手电把紫发女拦了下来，紫发狼尾女有些不耐烦，她从窗户上又蹦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念叨了一句：“那算了。”

　　阿姨以为我们老实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刚要再批评嘱咐我们俩人几句，我只见紫发狼尾女伸手照舍管阿姨后脖颈劈了一掌刀，这一掌刀果断而狠烈，舍管阿姨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翻着白眼软绵绵地就倒在地上不做声了。

　　我大惊失色，舍管阿姨被她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