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赛前 星星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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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对战EAGLE的抽签结果一出来，如同一束火星引燃了赛事瓜坛的讨论氛围。
：【我操了，裁判长这手气一如既往地好呀，A组第一场整这么劲爆，联赛远古屠皇带队的民间队和他的前东家？】
：【复仇之战】
：【打得过吗就复仇，EAGLE这两年是下滑了，但也不至于连个民间队都打不过吧】
：【对啊，说是程焱辰不上那个屠榜第一上，但就算你是屠榜第一也不一定能适应比赛环境啊，能在比赛里打出来的屠榜第一有几个？】
：【再加上人队什么配置啊，一个之前在冠亚赛上软脚虾毁了全队的、一个知名排位坑人的花瓶主播、另外两个倒都是人榜前十，但还是那句话，联赛里榜上的一抓一大把，拿什么赢？】
：【这签抽得真是厉害啊，老鹰那个宝宝锁不也在STAR？】
：【那不更没希望了，宝宝锁真打得好都留在原队了，出来打肯定是实力没到呗？】
：【STAR：收留心碎鹰宝宝】
：【什么复仇真是搞笑死了，EAGLE没了牢火之后拿的冠军居然是惊人的0个！火看到这成绩早就释怀了好吧】
：【正规坤别闹了好吗，那你家火为什么从来不ob老鹰的比赛是不想吗】
……
回到酒店后程焱辰简单说了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所有人头顶都笼罩着一片紧张和恐惧的薄云，不强烈，但所有人都知道，输是板上钉钉的。程焱辰也知道，尽管他离开EAGLE后，那个新监管并不像他曾经那样势如破竹，可“拿冠军”和“打败一只民间队”的强度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求生虽然换过两个但当年的夺冠核心是没有变的，就那两个指挥位和操作手，很强。”
程焱辰低头，抿了抿唇，又抬头想看看林肆表情，怕自己的话给人上了什么压力，但她表情倒是平淡，似乎要打的不是五冠王战队。
王何迦作为宝宝锁也说了几句，“他们训练赛我之前经常观战的，兹凡的监管打得真心一般，但我也，很久没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开智啥的，然后求生真的很强。”
“谢谢你的安慰，小曾，我更难受了。”齐究脸上弥漫着看淡尘俗的笑容。
“天呐我们真的有赢的风险吗？”柯子宁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喊，声音尖锐，“那个裁判长每年手气这么有流量啥意思啊？我们要变成赛事博人眼球的养料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坐回沙发靠在林肆肩上抹起了眼泪。
林肆轻轻拍着他的背，齐究见场面竟然到了掉眼泪的地步，忽然笑了出来，手放在柯子宁的肩上，摇晃他的身体，“好了，逍儿，说哭就哭的，不就是输比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哎你肯定不懂的，你懂啥啊，输比赛之后全网给你p黑图骂你给你造黄谣，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柯子宁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身体哭得一抖一抖。
林肆接过杨青递过来的纸巾给他擦眼泪，她之前听柯子宁开玩笑般带过自己当冠亚战犯然后被网暴的经历，只是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
“现在和以前又不一样，我们队连曝光都没有，哪里来的队杂骂你？”程焱辰从理性方面分析，尝试安慰柯子宁。
“对啊！更没有屠夫粉丝了！小风直播都不开的！”齐究附和道。
他们说完后，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柯子宁啜泣的声音。
“对哦。”安慰让柯子宁想通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眼角还挂着泪珠，“好像是这样。”他又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齐究嘴一咧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胡乱抓了一把柯子宁的头发，“那你哭个屁，我咋不知道你这么脆弱呢？”他从林肆手里接过纸，“鼻涕擦擦。”
“对啊，你哭个屁，我差点想哭了，我以为输比赛真要被骂……”王何迦低头摸了几下眼睛。
“这不是脆弱啊！我就是比较容易哭而已。”眼泪很快就不流了，柯子宁又擦干净自己的鼻涕，“我想到要输，我就想到之前被骂……”
他们之前紧绷的情绪像是处在一个无比胀大的气球，柯子宁的眼泪像一根针把气球扎破了，新鲜空气灌入，氛围变得轻松了许多。何必这么在意输赢呢？至少对目前的他们来说，一只小小的民间队，还不用承担输的后果。
所有人都想通了这一点，他们看着彼此笑起来，又开玩笑地调侃抱怨了几句，骂完后大脑像吐出一口浑浊的恶气。恐惧没有消失，只是不再死死堵在咽喉里。既然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真上了赛场，只有向前走这一件事。
面对既定的输局固然可怕，不幸中的有幸，他们不是一个人面对。
今天晚上没有训练的计划，聊尽兴后众人就离开自由活动去了。
林肆没走，程焱辰抬头，女孩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他。
“干什么，你也想哭了？”程焱辰放下手机，两个人相对而坐。
“我还想问你想不想哭呢？”林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说实话，牢火。”林肆身体往前凑，手掌托着下巴，“在抽到EAGLE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秒是想哭的？”
“啧。”程焱辰双手抱胸，抬头翻了个白眼，“就一点点吧。”
“为什么？你也怕被骂？”
“搞笑吧，我被p过的黑图是阿逍的十倍不止。”
“你知道我那个黑称老灰是咋来的吧，比赛没打好，他们说我火燃不起来只剩灰了，赐名老灰。”程焱辰笑着说。
“还有叫我‘人哥‘，说我这比赛打得还不如把手剁了，火的两点就没了。”
林肆嗤笑出声，果然人在挖苦别人方面永远这么一骑绝尘，“你看到的时候什么感觉？”
“有一点难过吧，觉得自己罪不至此。”程焱辰回忆。“不过这是公众人物的必经之路啊，我开始也不理解，后面我刷到一个视频，就是说你受到的骂声和你受到的夸赞是基本成正比的，之后我就更专注夸我的人了，这样听起来有点软弱，但总比让自己一直难过好。这点你也要记住啊，你迟早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又不一定进职业。”
“真的吗？你不想进？”
“这是想不想的事情吗？”林肆抬眼看着程焱辰，“我想就能进？”
“如果是你的话，真是这样。”程焱辰说，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你只需要被看见。”
林肆猛地站起来，吓了程焱辰一跳，她转身拿自己的外套，“我们会赢的。”她侧过半身对程焱辰说，“这样你就不用因为放不下鹰鹰哭了，对吧？”
“我没有……”程焱辰也站起来。
“走了，吃饭去了。”
一阵关门声，程焱辰跌坐回沙发上，他低头扶着自己的额头，不知怎的，眼角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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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吃完晚饭之后回了自己房间，她又点进了之前那个台球手小主播的直播间，他在打末班车，战得正酣，没有注意直播间二位数的人数上升了一个。林肆斟酌一番，花了一百发了一条sc，等小主播打完。
“我去，感谢‘风飘……’，屠榜第一大人你又来了啊！破费破费！”小主播接着读sc，“‘可以教我台球手吗’，真假的，卧槽，你说真的吗？可以啊可以啊！”
林肆手指轻敲打弹幕。
“okok，我下播，刚好也差不多要下播了，那家人们我们明天见！”
林肆呼出一口气，本来打EAGLE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了，她可不想因为和人公开在直播间练台球手，然后被研究，然后让处境雪上加霜。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和游戏好友，通着电话进了游戏。
“嗨。”对面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很激动。
“哈罗。”林肆说，“我给你发几段我打的视频，你先帮我分析一下行吗？”
她选取了自己排位和匹配的录像发过去，发训练赛的显然更好，但如果要发训练赛的录像最好知会程焱辰一声，谨慎一点总没错，即使她觉得一只小民间队的训练赛录像没什么值得散播的。
对面踟蹰了一下，“……风神你开了变声器吗？还是伪音？好逼真啊好像女孩子……”
林肆打断了他，“我是女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个要保密。”林肆加了一句。其实一周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秘密了。
“好的好的好的，我去啊。”小主播还处在震惊状态中，调整了大概十秒钟，“嗯嗯我好了，就你发给我的那几个录像吗？”
“对。”
“你前期这个找人思路没错啊，追击也没啥问题，哦等下……”他顿了顿，“你一般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控场？”
“我击倒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干扰修机。”
“不不不不，这是追击屠夫的思路，你知道控场屠夫，是要从开局就开始想你这局要怎么打的，那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你追人的时候你明显追人就是追人了，你没有说顺便去封机子，这样前期你放求生在外面爽修的话，你后期根本控不住。”
“我追之前是想到的，但是一开始追的时候就忘记了。”
“这很正常，追击屠和控场屠是两种思路，台球也不算是很常规的控场屠，他有自己的打法。”
“还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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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预选赛场馆。
预选赛的场馆是网易在广州专有的电竞场馆，室内空间非常小，舞台更是袖珍，像是林肆高中学校里礼堂的舞台，甚至还没有那个大，踩上去有年久失修的嘎吱声。他们是第三场，四点开始比赛，但一点半就需要提前到场馆里做妆造，此时第一场的战队已经打到bo2下半场了。
林肆坐在椅子上，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粉底液。
“我去，小风，已经来了好多人啊！下面椅子坐满了都。”王何迦已经化好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来找她说话。
“比分咋样？”林肆问。
“2:0了要，他们也是职业打民间，哎……”王何迦撇撇嘴，明显觉得希望渺茫。
这一周他们紧锣密鼓地备战，人队训练时插科打诨都少了，每一次训练都当成正式比赛打，程焱辰和李顺一天三杯速溶咖啡，翻来覆去看EAGLE去年夏秋季赛所有的比赛录像，林肆更是抱着只要有一线赢的希望就要抓住的心态拼命练，获得程焱辰的许可后，她把训练赛录像发给了那个榜前台球小主播，抓住问题、找到原因、解决问题。只是对于一只不算成熟的民间队来说，问题是找不完的，人类和屠夫都是，所以在开赛的这一天，他们心里总归还是没底。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人呢，在这给我们主屠大人传播焦虑呢。”林肆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齐究手臂弯折，卡住王何迦的脖子就把人铐走了，“顺哥让你赶紧回去看人家比赛，多看多学。”
林肆也想赶紧回去“多看多学”，屁股不耐烦地挪动了一下。
“要不我精细的妆就不画了。”林肆提议。
“也行。”化妆师同意了，“你长得挺好看的，画了都是多余，你不经常化妆吧？”
“是的，我不会画。”毕竟没有什么人能让她有这个想法，她自己对自己的脸也挺满意。她见朋友的时候更没有化妆的必要，关键是她只见朋友。
“就是，哎，我也懂你们这个神奇作息。”化妆师手指上套了一块小粉扑，开始调配和林肆肤色相近的遮瑕液。
“最近是有点爆痘。”
“何止！还有黑眼圈。”她开始上遮瑕。
上完遮瑕后就是定妆，然后是确定发型，化妆师把林肆的头发拆开跃跃欲试，林肆说扎一个高马尾就行。做完这一切后林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底液为了上镜打得过白了，额头光洁，两缕头发修饰鬓角，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朝化妆师道了谢后就回了备战间。
“哎哟，除了脸白了点嘴红了点，没啥区别嘛。”齐究把自己的包放到地上，让林肆坐了下来。
“化妆师说不用怎么细化。”
“是不是在变相夸自己好看。”
“现在啥情况？”林肆问。
“捞妹帝国那个监管突然爆种力挽狂澜，拖进bo3了。”杨青边吃薯片边说。
林肆一紧张就口欲上升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手伸进了杨青的薯片袋子里，拿出一片开始嚼。
程焱辰因为参加开幕式的缘故早上九点就到了，身上盖着件衣服在后面补觉，李顺和王何迦坐在他旁边，柯子宁坐在齐究身边，大拇指按着自己的虎口。
第一场比赛是职业战队ZNT对民间队LMDG，bo1ZNT直接7:2领先，bo2上半场LMDG人队依旧被四抓，所有人都以为要2:0结束的时候，LMDG监管突然爆种拿下四抓，硬生生把队伍拖到了bo3，可惜由于前期比分拉得太大，他们还是输掉了比赛。
“虽死犹荣。”程焱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评价道。
到第二场的时候有一部分人已经紧张到看不下去比赛了，柯子宁缩到了最后和王何迦低头讲话，程焱辰睡醒了就坐到前面看比赛，杨青玩笑着说没有什么会比他高考的时候更紧张了，几个人用对话按捺着心底细密的紧张，不是排山倒海的，反而像几根细线紧紧捆住心脏。
神奇的是，林肆盯着屏幕，比赛越进行下去，她的内心就越平静，仿佛收着细线的手渐渐松开了。
第二场比赛结束，先是裁判员来叫教练抽主客场，再是导播来叫他们队伍里负责赛前喊话的人，程焱辰二话没说就把齐究推上去了，齐究还处在紧张的情绪里，不明不白跟着导播走了。齐究走了之后柯子宁尖叫一声，站起来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王何迦紧随其后，杨青坐了半分钟之后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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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暖色的灯光洒下，台上一边摆着四张椅子一个长桌，另一边摆着一张椅子一张桌子，后面的背景上是波澜壮阔的游戏内景象，残垣断壁，灰蒙蒙的天。
主持人穿着裸粉色的长裙，踩着高跟鞋、盘着头发站在后台，STAR一行人从她面前走过。
“欢迎大家回到2026第五人格深渊的呼唤九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阳烁。”
“让我们掌声有请两只战队登场。”
“鹰击长空，横扫群雄。欢迎EAGLE！”
EAGLE监管兹凡走到话筒前，“比赛加油。”他说。
说完，几个队员从后台走出，站定在台上，待主持人介绍完他们的id后，再依次下台。台下有几声加油，但隔得太远了，林肆听不太清。
STAR的人站在后台，林肆看着最前面的齐究，后者在微微发抖。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欢迎STAR！”
齐究上台，靠近话筒，话筒比他矮一点，他弯下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喊道。
柯子宁抓着林肆的手臂，王何迦又抓着柯子宁，林肆觉得好笑。程焱辰回头看着他们，也笑着说，“上台了。”
几个人站上台，按照之前彩排定好的位置站定。林肆看着台下的人，这里听到的声音比在后台清楚多了，她听到了相机快门的声音，女孩们的惊呼声、议论声，眼睛随便一扫便有人和自己对视，高高的顶光自上而下洒落，让她的头顶微微有些发热。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
“欢迎七啾，曾经，阿逍，派派，三火，风飘零。”
议论声似乎更大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赛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