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L]荣光之下》春殇

5、抽签抽签 那是一只风

　　ZNT的训练赛过后，林肆和队友们都对自己在联赛中的实力有了大致的判断。其实选手平时和队外打训练赛的机会不多，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队内进行针对性的体系训练。

　　林肆的短板很明显，跛脚羊和台球手是她现在需要重点攻克的两个角色，跛脚羊手感上来了，打得很舒服，毕竟她本来就是追击屠夫出身，很多底层逻辑和意识都能直接化用，又自己学习了很多收益极高的点位，练到后面自己家那几个人队已经叫苦不迭。

　　齐究仰头大喊说我们换个角色练吧，我现在看到羊这张脸就心脏狂跳以为是动心了其实是被打怕了。

　　林肆低头猛吸了一口自己的葡萄果茶，手指轻点锁定了台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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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你这个主球放的啥意思啊？”王何迦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林肆的台球手和他在排位里遇到的都不一样，有种笨重的清澈感。

　　为了方便交流他们七个人全龟缩在了一个房间，林肆听到王何迦的话，嘴里挤出几个字，“手滑了。”

　　“哎哎哎，禁止交流啊人屠，曾经你比赛也去问对面监管啥意思好不好。”李顺出来维持秩序。

　　但其实他也能理解，林肆这台球手打得，实在有些令人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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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湖景村）

　　耳鸣起了，林肆操控角色放了一颗主球在椅前，她的设想是角色来到椅子前，打一刀，人被主球吸进去无法救援，人出来的时候，她擦刀也结束了，这样就可以打一个救不下来，至少也应该会有一个双倒。

　　作为救人位的杨青从中场跑到了海边，队内内战的训练赛麦里相对外战会欢快许多，比如这时杨青正在抱怨，“哎，最讨厌救台球的人了，椅子前面放一颗主球提前打你一刀，有啥操作空间，赖得要死。”

　　椅子上的柯子宁不语，只一味给林肆贴贴纸。

　　林肆回赠了好几个贴纸。

　　她听见来救人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视角还顺便观察了一下场上密码机的抖动，大概清楚了所有求生者的位置，人靠近椅子了，就是现在。

　　柯子宁看到杨青被吸进去了，“哎不对不对不对……”但他马上又看到林肆是鞭到椅子了，“哎对的对的对的……”

　　她点按攻击键，在她出刀的一瞬间主球把人吸走了，她一刀挥向了椅子，擦刀时间过，人也出来了，只能正常博弈了。

　　血线快要过半，林肆操控角色身体左右摇晃，想让救人位看不清自己的抬刀搏震慑，他们在一起练得久了，博弈习惯都是能互相猜到一些的，救人位也一直在蹲下站起骗她出刀，两边僵持不下，但还是救人位更急，林肆抓住机会打出一刀，又劈到了椅子。

　　柯子宁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林肆：……

　　煞费苦心送了对方一个无伤救。

　　“哇！这狗屎判定！”李顺在观战位不禁大声为林肆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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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控场下，终于将局势拉扯到了一个四人开门战，不过好在她手里还有闪现，球在控场中被耗尽了，目前处于一个冷却的状态。她设想交闪现先挂上挂飞的柯子宁，再用球赶路去另一个门看看能不能强势留一个。

　　她在追击柯子宁的时候，手机屏幕的一角突然冒出了一整局游戏都没见过的、应该是一直在修机的击球手——王何迦玩的。

　　林肆倒吸了一口冷气，是队友还是仇人？

　　“阿逍你往大门那边冲，我保你。”王何迦手指一点给角色开了爆发。

　　“训练赛而已，这个四跑是一定要打吗？”李顺在观战席发出了灵魂拷问。

　　程焱辰捂住下半张脸，不置一词。

　　林肆也不惯着，被击退一次后，技能CD转好，立刻变球在轨道上赶路，抢先拦在大门口，她想这下怎么样都逃不掉了，况且她还有闪现，防止柯子宁还有飞轮躲她刀，闪现过去想要击倒，但被预判了。

　　“卧槽？”齐究在麦里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牛逼啊！”杨青大喊。

　　他们两个早早开好大门在门里等待，就看到了柯子宁的神之预判。

　　“卧槽！我就是有感觉我知道她会闪！”柯子宁得意地翘起小尾巴，趁着林肆的空刀间隙直接跑进门内，林肆只好转头去找还在门外的王何迦。

　　此时王何迦在麦里嚷嚷，“快走快走！我找到地窖了！”

　　林肆甚至还没见到王何迦，对局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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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往后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放下手机，拿起果茶喝了一口，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晚上打了很多跛脚羊和很多台球手，羊没输过，台球手没赢过，他们队的训练赛快形成求生心态打崩了就玩台球手，监管心态炸了就奖励几局跛脚羊的、永动机一般的良性循环了。

　　程焱辰走过来安慰她，“没事的，第一天打，很正常。”

　　“我其实已经提前看了很多台球手视频了，不过理论和实践是两个事情。”林肆说。

　　“天呐！这样的好日子我们只能过一天吗？”柯子宁发问。

　　“你最好祈祷我台球手永远练不出来。”林肆笑着打趣，她嘴里咬着吸管，“练出来了第一个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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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李顺又交代了几句，他们就解散洗漱睡觉去了。林肆躺在床上，用平板看在榜S牌台球手的直播，这个主播是个老实人，不太会搞节目效果，甚至话也不多，直播间里大多数时候就是游戏音效和画面，但是会回弹幕，林肆发弹幕问他某个操作的思路也会回，不藏师。

　　后面林肆觉得一直白嫖人家的智慧成果也不太好，手指点点刷了个礼物。

　　“谢谢‘风飘花零落’的‘落日飞车’啊，感谢感谢，老板大气老板破费了……等下你这个id好眼熟啊……我去。”那个主播游戏也不打了，明显是在查林肆的主页。

　　“卧槽，居然是屠榜第一大人，失敬失敬。”

　　那个主播没等来林肆的回复，因为林肆被吓跑了。

　　她b站不分大小号，因为没人认识她，她b站发视频不多，大部分都是排位记录，对局视频剪也不剪就传上去了，也不码游戏id。

　　她一直觉得糊是一层很好的保护壳，她不喜欢被带有什么情感地注视着，所以刚才那个小主播认出她的时候，她慌了，手指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操作退出了直播间。

　　为了平复心情她又上号打了几把台球手匹配，刚刚那个小主播的指点确实起了一点效果，她改变自己固有的追击思路，尝试了那个新思路，虽然几把下来只三抓了一把，但脑子厘清思绪后清明了很多，被注意到的恐慌也冲散了。

　　退出游戏后她看到QQ右上鲜红的九九加，点进去看了眼。

　　李顺（br）：快开赛了要拍宣传片，每个队都要出一个人，我们来抛骰子谁抛得最大谁去

　　程焱辰（火火火）：哎抛啥骰子老究长这张脸不就干这个的

　　齐究（79）：我明码标价的，很贵的

　　（一堆骰子表情包）

　　王何迦（曾经）：还是究哥！笑死我了！

　　……

　　程焱辰（火火火）：明天我要去看深渊抽签有想一起的吗？

　　柯子宁（阿逍）：没有

　　王何迦（曾经）：没有

　　杨青（python）：我导师又让我改论文TAT

　　程焱辰（火火火）：@wind 小风？

　　林肆（wind）：懒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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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签现场观看安排在赛事备战间，每支战队可以派一名代表到场。十六支战队挤在一起，其中包括八支民间队，以及除保送队伍外的八支职业队。备战间很小，大家窸窸窣窣地讲着话。程焱辰和自己之前在EAGLE的老队友胡振坐在最后面，很多之前的朋友转过身和他打招呼，还有两支民间队的成员是他的粉丝，找他要了签名。

　　他把签名色纸递还给人家之后，胡振问，“我们队那个宝宝锁小曾不是跑你那历练去了吗？打得咋样？”

　　“挺好的，他也努力，估计和在你们队里的时候没区别。”程焱辰说。

　　“那就好，哎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和教练经理打报告说要去民间队历练吗？”

　　“他说是因为深渊给不了首发啊。”

　　“靠，果然吧，不知道老齐在想什么，随便下掉一个菜逼的首发不就好了，我还挺喜欢小曾的，他ob打得真心不错啊。”胡振有些义愤填膺。

　　“可能教练考虑得更多吧。”程焱辰眼睛看着备战间中间的大屏幕，裁判长已经开始抽签了，手伸进透明的抽签筒里搅拌，摸出一个球拿出来，打开，备战间的声音明显小了，所有人屏息看着电视屏幕。

　　“考虑个屁啊，考虑的事情和比赛有半毛钱关系吗。”胡振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哎哟，你们队抽到了A组啊，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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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里，几个人围坐在电视机周围一圈，李顺坐在单人沙发上盘着串佛珠，双手合十闭眼，“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其余几人坐得比较松散，林肆和王何迦坐在床沿，杨青、齐究、柯子宁干脆席地而坐，仰头看着电视屏幕，“A组啊，应该还行吧，就现在抽的一半来看，算上我们，一支职业，三支民间呢！”王何迦说。

　　“阿曾你快别讲了，不要毒奶——”柯子宁已经紧张到捂住自己的双耳，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的眼睛还紧盯着电视屏幕。

　　“逍儿你也别太紧张了，像刚刚阿青说的……阿青那个词是啥来着？”齐究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青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敲着，但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快到我们队的时候你们和我讲啊……”

　　林肆在啃赛事组发的苹果，不是很好吃，有点发酸，但她紧张的时候嘴里需要有东西来缓解，所以总比没有好。

　　“我真的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呢……”柯子宁改捂自己心口了，“要是发配给职业队我真想跳到珠江里去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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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抽到STAR将对阵的战队还有点时间，程焱辰和胡振两个人经验丰富，也不太会为抽签这件事紧张了，自己做到最好，抽签都是看天命的，紧张也没用。

　　胡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火，实话跟我说，你这次深渊上场吗？”

　　“哎哎哎。”程焱辰抛去一个“打住”的眼神，“队内赛训不透露啊。”

　　“你和我装什么蒜！ZNT那个卡卡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嘴巴贼大，他前几天直播的时候，说因为训练赛没打好训练到很晚，所以排位迟到了，然后弹幕问他和谁打，他说和你们打。”

　　坐在前面的卡卡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发虚。

　　程焱辰狐疑地看着胡振，“你怎么知道？你看他直播？”

　　“我骗你干啥！喏，我对象刷到切片，转给我的，你自己看。”胡振拿出手机，解锁，翻找了聊天记录，点开b站的视频链接，伸手将手机递给程焱辰。

　　“‘感谢好想一夜暴富老板的sc啊，为什么今天迟到了，’”视频里的卡卡打了一个哈欠，“‘我靠，这我要好好和你们说道说道了，昨天和火哥他们那支民间队打训练赛，本来以为是碾压局，洒洒水随便玩啦，结果被打爆了，老郭把我们一顿好骂，还加练到很晚……’”

　　……程焱辰真想隔着手机屏幕把这人嘴缝上。

　　“‘不是火哥，不是火哥打的！火哥游戏id我记得！肯定不是火哥！’”

　　能别说话了吗！这种时候显得你懂得很多了！程焱辰在内心咆哮。

　　坐在前面的卡卡感觉背后更虚了，冒出了一丝丝冷汗，他挠了挠后背。

　　“如果我说我只是训练赛不打但后续首发还是我你信吗？”程焱辰组织措辞。

　　“你和我开玩笑呢？”胡振笑着拍了拍程焱辰的背，“那个风飘零是个人物啊，把你首发抢了，把联赛顶尖人队也秒了，不错不错。”

　　“你说我现在去找ZNT经理要点多嘴费他会给我吗？”程焱辰在严肃思考此举可行性。

　　“哎别想了，看看看看抽签，快到你们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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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里主持人和裁判长的声音，马上要抽到STAR第一场要对战的队伍了，林肆嘴里的苹果都来不及嚼了。杨青也直接把电脑合上，抬头注视着电视。

　　他们看着裁判长从箱子里拿出一颗透明圆球，手指轻扣，圆球打开，他缓缓展开里面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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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焱辰和胡振从备战间出来透气，夜幕已然降临，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快变得模糊，和黑夜融化在一起。

　　“哎我去，备战间也没个窗，闷得不行，人多了坐久了都臭了。”胡振嘴里叼着一根燃着的烟一边抱怨，程焱辰没接他话，他偏头看向他，“还好吧？话变这么少？对手太强大了？”

　　程焱辰双手插兜，他的眼睛微眯着，看向很远的地方，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等他看清了，只会看到自己掩藏许久，却依然因被抛弃而熊熊燃烧的内心。

　　命运怎能如此作弄他！十五分之一的概率，偏偏是那支他此生最难忘、最爱又最恨，他付诸了所有青春和天赋的、他最不想面对的队伍。

　　EAGLE

　　他看清了远方有什么，是一只风烛残年的老鹰，浑浊的双眼。

　　胡振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伸手拍了拍程焱辰的肩，他想，这个发呆的人或许需要静一静。

　　“赛场见了，老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