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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珠子耳坠 只戴一只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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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备好了衣裳,不再是之前的祭服,倒像是她在家常穿的衣裳。
屋里留下的不是之前那两个拖她进来的女教众了,换了两个更年轻的,还多了四五个小姑娘,看穿着该是王府的侍女。
那许是这衣裳也是王府的,她摸了摸衣料,还是江南来的锦缎。
妆奁和首饰也备好了,那几个小姑娘乖觉得很,没得她的吩咐也没擅自做主要上前来给她上妆梳头。
她在家就常自己梳妆的,墨儿是个手笨的,屋里其他的侍女也没什么见识,蠢得很,教也教不会,就连头发都是她自己梳得好。
只是这送来的衣裳多是艳色,她挑了件霞色的,已经是最低调的了,可穿在身上还是得将妆容化得浓些才行,不然压不住。
描个眉毛,将眼下的青黑遮一遮,再上个胭脂便是了。
但是这钗环都不是她喜欢的,她挑挑拣拣许久才勉强从里头拼出一套能用的来。
这洛阳果然是乡下地方,再往前几百年还是一国之都,现在却连王府里的首饰都这般寒碜,里头还有不少鱼目混珠的,看着倒像是从哪里抢来的。
说不好就是从掳掠进府里的女子头上扒下来的。
想到此处,她都没了兴致,把那几支好容易挑出来的钗环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紧接着屋里的侍女也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倒不是为了她。
铜镜里,掌教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倒是打扮得好,换了个莲花金冠,玄色的广袖祭服,还加了束腰,看着半点都不像个清修之士。
尤其是耳垂上还戴了两颗红珠,虽只有红豆大小,但在镜中还闪着光呢,怕是缅甸或是暹罗来的红宝石吧。
她这里怎么没那么好的东西……
算了,还不如不簪了。
她起身快速朝掌教行了个礼:“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伊王设宴,请本座过去。”
“又宴,不是刚宴过吗?”
他又没搭理,只抬起手来,手心里还是那根木簪。
孟静梨只看了一眼便连连后退到镜前:“这,这都见过血的,怎么能……怎么能再簪呢?”
看他一言不发地走近,孟静梨又把话咽回去了一半,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了。
不仅如此,还把那根簪子举到她眼前,非逼她看。
“这……”
“这是新的。”
“新的?”
她仔细看看,确实是不大一样。
其实也不用细看,不过是她先入为主了,才以为是之前那根簪子。
这一根新的是黄褐色的,还带着些墨绿,之前那根确是红木的。
还有纹路也不同了,簪子末端不仅尖了不少,还刻了螺旋的纹路。
这是又给她根新的凶器啊。
“可,”她顾及着屋里还有侍女在,就没说刺杀的事,想着先接过,等有机会了再问的好。
可那簪子又被抬高了,没有要交到她手里的意思。
她心中顿感不妙,立刻跳起来去夺了他手里的簪子,反手藏在身后:“我自己梳头,您,您去歇着……”
可不能再像在轿辇上那样了,她自己的头发,也不是随便什么外人能碰的。
他似乎是有些没料到,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很久才走开。但也只是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正对着铜镜的高几上,抱着手,从镜子里看着很不耐烦的模样。
那她快快梳就是了。
反正她现在隐姓埋名的,也不必妆点得多好,过得去就行了。
可被人这么盯着……
她垂下眼睛,避开镜子里那双朦胧的眼眸,手就因为看不清而抖了起来,梳出来的头也是真的很差,松松垮垮的,随时都会有碎发散落。
倒真是比不上轿辇上那个随手盘的发髻了。
只用一根簪子根本固定不住,她便在盒子里随手再拿了根红玉髓的发梳固定住,颜色也正好和衣裳相称。
这就好了,她刚要站起,身后之人不知何时走近,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不叫她起来。
她吓了一跳,虽然没紧盯着,但这人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做,做什么?已经好了呀。”
听他说:“还少一样。”
“少?少什么?”
难不成他还懂女子的妆面了?那可真是离谱了,家中再浪荡的兄弟,秦楼楚馆的常客,也不敢对女子妆容指指点点的。
她看着肩膀上的手慢慢抬起,捏住了她的耳垂。
“您!”她紧跟着就缩起脖子:“你这是做什么?”
可耳垂却像被雪团砸了一般冰。
“别动。”
“您,您叫我别动,可也,也不能如此呀……”
她是不敢动了,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就想着要躲开。
“就快好了。”
什么?
她怔愣了一瞬,那只手就拿开了,而她的耳垂上却多了一点红光,亮闪闪的。
“走吧。”
“……是……”
她起身刚没走几步,掌教他就已经走到屋外去了,屋里的侍女也跟着站了起来。
偏叫孟静梨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
这些侍女是不是在看她的耳朵呀?
只戴一只耳坠,就是很奇怪的,若是还有一模一样的一只戴在另一个人的耳朵上,两人还走在一起,那就更奇怪了。
她脚步忽快忽慢地,一时急切,一时又缓下来,就怕走快了,更引人注目了。
等走到门外,才发现不止是掌教,还有青阳等十余名教众都在等候。
……
怎么不早说。
青阳又对她怒目而视了。
“阿嚏!”
看到青阳,她便想起那湖里有多冷,有多黑,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所有的人,不管抬头低头的,都看了过来。
她还没说什么呢,青阳就赶着说:“既是伤风了,就不宜在圣人身边伺候了,这宴席……”
这倒是急着要把她赶走了。
“无妨。”
她正要争辩几句,掌教就堵住了青阳的话。
青阳就跟变脸一般,什么也没再说,乖巧地退了下去。
“本也没事的。”孟静梨转过身去对着青阳,故意停顿了会儿才转回身去:“许是之前淋了雨,有些着凉了。”
某些人明明听见了“淋雨着凉”,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一言不发就往外走,脸皮快赶上城墙厚了。
游廊里只吹得到风,王府送来的衣衫比之祭服更轻薄,她走在里侧倒还好些。
只是这天气实在奇怪,马上就要七月了,不过下了几场雨,怎么就凉成这样了?
宴席摆在花园的水榭上,倒是不远,只是还隔着一面湖呢,丝竹之声就传出来了。还有穿着水袖跳舞的舞女们,就跟一朵朵盛开的莲花一般俏丽。
伊王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但主位却被客位还要更低些,不伦不类的。
再一者,伊王之前刚被打掉了牙,半张脸又肿又青,现下却露出春风得意的神色,品着小酒,细线般的眼睛紧盯着起舞的舞女。
看到他们进来,立时跑出来迎了,却被青阳挡着,没叫他碰着掌教的衣摆。
伊王跪着问了安,等掌教入座,所有教众都站好后才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圣人愿意赏光,真是蓬荜生辉啊,弟子知道圣人不食五谷,不愿叫世俗之物污了身子,弟子就特备了蜜水,还请赏脸圣人品尝一二。”
桌上摆着金壶和金杯,用金银器倒不多珍贵,只是她看着这金壶倒像是大内之物,似乎还是前朝传下来的。
她看着,想着入了神,身侧的青阳时不时地就瞥向她,还摇着手吸引她的注意。
她现在倒是好好地站着,还和青阳等教众站在了一起,都聚集在掌教身后。
可这青阳又是怎么了,手抽筋了?
“咳,”青阳见摇手不成,便低声说:“快去服侍!”
服侍什么呀?
她看看青阳,看看空荡荡的席面,实在看不出何处需要伺候。
而且,青阳这么忠诚殷勤,合该自己去才是啊,非要叫她去做什么?
“去啊!”
青阳见她不动,竟直接动手把她推了出去,好在力道不大,没叫她摔出去,刚好站到了桌边。
那金壶就放在桌边,侍女也已帮忙倒好了蜜水,难不成还要人举着喂到嘴边去。
掌教又不是手断了。
可这事,看掌教的脸色是绝对看不出来的,看青阳,他的脸色也已青得不行了,只有用嘴型示意,她看了半晌才看明白。
“试毒。”
好啊,难怪自己不来,非要把她推出来。
其心之毒,尤甚毒蛇。
试便试了,左右这伊王也是绝不敢在这自家府里办的席面上下毒的。
她拿起金杯,用袖子挡着杯子,隔空倒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没什么别的滋味。
她放下杯子,便想着要站回去,可青阳却上前一步,堵住了她的后路,占了她的位置,叫她退也退不得,即便绕回去也无处可站了。
简直莫名其妙。
偏那座位两边已经站侍候的侍女了,她再跟个柱子似的站着岂不很碍事。
还好这席面上除了伊王就只有歌女和侍女,都各司其职,也没人注意她,大不了她站到最后去便是,又有什么要紧。
可偏偏这时,外头来了一群人,都是丫鬟婆子,中间簇拥着一个妆容打扮清丽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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