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蒙面女子 可掌教,这 ...
-
那妇人先同伊王行了礼,再来拜的掌教。
不过同伊王拜是妾礼,到了掌教这便是五体投地的大礼了。
这般,伊王脸色才好些,称那妇人为“爱妃”,赐了座,侍女搬来座椅,放在了伊王身侧。
等这位王妃坐定,身后的侍女婆子也都站好了,其中一人才脱颖而出。
是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面纱朦胧,如镜中之花。
隔着几步距离,孟静梨看着只觉得十分眼熟,忍不住倾身去看,眼看着就要一步踏出去了,却被拉了把,身子一矮坐到了椅面上。
这一屋子里,坐着的共只有四人,其余二人都各自坐各自的,偏她要和别人坐在一处……
可她看青阳的脸色,倒不像是不高兴的,似乎还十分的赞同。
至于掌教,他就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一直没撒开手,不想她站起。
这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吗?
伊王叫那王妃坐下后,便没再理会,倒是说起了道庭的事:“洛阳道庭破败多年了,弟子是一直想着要修缮的,可香长不愿,还说要院长应了才成。可这院长事务繁忙,也无暇来洛阳这样的小地方,前不久弟子终于得了院长要回京城的消息,便去和香长商量请院长来洛阳道庭歇歇脚,也好商议道庭修缮的事。”
孟静梨坐下后,还是忍不住去瞧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侍立在王妃身边,看身形和服饰,也不像是王妃的孩子,可也不是侍女或是侍妾,分辨不出是什么身份。
只是那眼睛眉毛实在眼熟,像极了裴照雪。
若真是的,倒也是说得通的。只是不知这样被带来是要做什么?墨儿又在不在身边,是不是也从田庄送来王府了?
她抽出手,去取桌上的蜜水,倒了一杯,刚想拿起自己喝了,才觉得不恰当,便又取了个杯子来,再倒一杯。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坐着,不该只顾着自己。
可她还没取来新杯子,方才倒给自己的那一杯居然就被取走,还被喝光了,放了个空杯子回来。
她拿着新杯子,回头去想同人争论一番,虽说不得什么,可也得表明态度。
她不过是慢了半步,并非没想着尊者,而且那杯子是她用过的,虽说她自己知道没碰到杯壁,可旁人不知啊。
多叫人误会啊,也叫人看轻了。
可掌教,这个人,眼睛一贯是朝上的,根本没看着她。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就只好先算了,等回去再好好论一论。
还有,这王府备的盛蜜水的器具也不恰当,只有排场,却不实用。
她只好低声管身旁的侍女要茶来,再多取份茶碗来,要不同花色的。
这蜜水并不多甜腻,用酒杯喝,也不够解渴的,要了茶水来配着喝,清爽又畅快,也不必频繁从壶里倒。
侍女去了。
伊王还在说:“却不想这位院长竟不知什么时候已背叛了您,偏她还是度支院的,不知送出去了多少田地钱财,真真可恶。”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掌教听的,以撇清自己的关系。
人死在伊王自己的田庄里,他该是早得了消息。
掌教自然是听得见的,可却没必要非要回应。
可这人不仅没回,还抬手在桌上点了点,叫她再给倒一杯蜜水。
这辟谷,辟谷,不论是俗人还是修道者,都是一样的,修道者也是人,又非真能超脱俗世之外,自然还是会饿肚子的。
她自有度量,不愿多计较,便又在新杯子里倒了,给人送过去。
“我叫人取了茶碗来,倒时再用茶碗饮吧。”
她说得很小声,王妃却好像是听到了一般,十分突兀地说:“王爷何必说这许多,圣人自是心里有数的,现下圣人来家中做客,大家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罢了,何必说这些叫人不畅快的话呢?”
伊王便顺着王妃的话说了,还自罚一杯赔罪:“是了,是了,爱妃说的有理,这是家宴,不说这些。那爱妃可是有什么趣事要说的,说出来也好叫圣人宽宽心。”
孟静梨接过空杯子放回桌上,低头理了理裙摆,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些。
好戏连台,她正好能作壁上观。
“妾身自是有好事的,不然也不敢插话多嘴。”王妃回身招了那蒙面女子来:“来,到前头来拜一拜圣人。”
蒙面女子便走到王妃身边,朝着掌教跪下叩拜,问了声安。
待女子起身,伊王再问:“哦?这姑娘倒是面生,往常也不曾见过,不知是洛阳哪家的呢?”
“并非洛阳的,原是两浙人士,裴家的姑娘。家中出了意外,父母俱丧,才要上京去投亲的。正巧路过咱家田庄,因着连日暴雨,车子陷进泥里,妾身恰好遇上了,便接来家中小住。”
还真是表姐,可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就什么都说出去了……
侍女取了茶碗和清茶来,放在桌上,斟好茶。
她拿了茶碗来,本想是自己喝的,但又怕重蹈覆辙,便先敬给了掌教。
他却不接。
哦,对了,要先试毒的,她倒是忘记了,只好先自己喝了一口。
方才闻着茶香,就觉着熟悉,应是洞庭产的碧螺春,还是表姐从家里带来的那一批,竟都被这王府抢了。
嘁,真不要脸。
她尝了口就放回去,取了另一盏来敬给掌教,他这才接过。
王妃叫裴照雪起身,拉着她的手:“你身世可怜,但才情惊世,品貌俱佳,日后也定会有个好前程的。”转头又对伊王说:“王爷,这姑娘可弹得一手好琴呢,都说江南好,人杰地灵的,不然就请裴家姑娘为咱们弹奏一曲可好,说不定圣人也喜欢听曲子呢?”
“好啊,江南富庶,曲子一向是最动听的。咱家在洛阳经营多年,终究还是比不上南边。”
这茶喝得也没滋味了,好好的,竟要在生人前弹琴献艺了。
孟静梨自己把茶盏搁下,顺手把掌教的茶盏也搁置到了桌上,也没管他喝没喝好。
裴照雪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应,琴桌和古琴就被搬来,放到了堂前。其他乐师,可还都在珠帘屏风之后呀。
裴照雪在原地站着,被王妃推了把,才坐到琴桌之后去。
这还要逼着人干啊,一对黑心肠的夫妇,活该一齐去道庭受戒,跪足七七四十九日,诵经赎罪再下地狱。
她气得不成,面上也挂不住,侧坐着叫那位王妃都看了去。
“这位小娘子,可是茶水不合心意,不然妾身再叫人去取些茶点来,也好配这上好的碧螺春。”
“不必。”
她难道尝不出这是碧螺春了,这位王妃实在是小家子气,一份茶水罢了,都值得多说一句。
“多谢王妃了。”
“哦,那……”王妃陪着笑脸:“还恕妾身招待不周,只是不知何处惹得小娘子不高兴,妾身是个愚钝的,还请小娘子直言,教教妾身。”
在这伊王府中,王妃身份可比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高,这般低声下气的,多半是顾及着掌教的身份。
可她瞧着,这位王妃哀怨自抑的情态,语气作风也没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倒是更像家中的沈姨娘。
说哭就哭,无事生非,非要叫别人知道自己委屈了才好。
孟静梨拿出袖子里的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顺势也把嘴上的胭脂抹去了些。
“王妃身份贵重,知书达理,怎会招待不周。是小女身子弱,着了凉,不便在这宴席上待下去,还是回屋休息的好。”
她站起,歪着身子对王妃行了礼:“是小女失礼了,这就告退。”
王妃笑着见她起身,并未说什么。
她便也不等了,就直接往外走。
可掌教也一起起了身,看着也要走。
王妃这才亲自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且住,且住,是妾身失言了,您别往心里去。下人们照顾不周的,你尽管同妾身讲,妾身教训他们。”王妃扶着孟静梨,把她送回位置上:“王府的厨子做得一手精巧的茯苓糕,妾身亲自去端来,小娘子可千万要赏脸,用一些才好。”
孟静梨想拒了,可看裴照雪的眼色,似乎也不想她走,这才坐了回去。
掌教却未坐下。
王妃自是瞧见了,还瞅了眼伊王,可伊王却没理会,自顾自喝着酒,王妃便抓紧了孟静梨的手臂,眼中含泪,眼看着就要给她跪下了:“小娘子,都是妾身不好,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可受不起,且也左右不了圣人的决定,难不成还要她去劝圣人,叫他非要留下吗?
只好挣开了王妃的手:“王妃何必说这些折煞人的话,茶点什么的,都是小事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的。”
“那……那……”
王妃频频使眼色,往掌教看去,示意她去劝说掌教坐回来,可那怎么能成。
自己得罪了人,非要把别人当傻子,以为说几句好话,便能叫人回心转意了?
孟静梨刚起身,掌教就已经自顾自走出了水榭,伊王便起来叩拜送了,并未劝说什么,仿佛王妃所作所为,与他这个夫君半分不相干的。
真是个惯会把自己择出来的,出了事就把罪责推脱给别人,半点担当都没有。
这王府的家事,她不好说什么的,只是表姐还在这,就怕因着此事被王妃给牵连了。
她跑出去,跟上掌教,也不管水榭上的人听不听得见,便问:“您既然知道这是场鸿门宴,那伊王想脱罪,撇开自己勾结叛党的罪责,还要塞人过来,为何还要来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