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祖宗智慧 喂，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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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倒是帮我把手机充上电啊。”李梦薇一看天色已晚直接慌了，他们行程才过半，可是后天一早就要参加滨洲的活动，根本没有办法匀出一整天的时间来睡觉，“充电线不就在我包里吗？”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且不说清璇根本不会用，即使他是个现代人，他想帮她充电也得先爬到地上去拿她的包，以他残损的身体，要求他完成这些动作无异于欺负人。
“对不起，”李梦薇马上道歉，“我只是比较着急。”
清璇没有要怪她的意思，不着痕迹地把被拉扯了一晚的手臂收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
李梦薇这次彻底清醒了，她看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和乱丢在当中的包，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头上。
下床给手机充上电，她说，“一会儿手机就能开机了，帮我点点儿吃的喝的，房间号2806。我先去冲个澡。”
她没指望清璇真能完成她的指令，只是姑且那么一说。说完她真怕对方开始问问题，逃跑一般地冲进卫生间。
酒店热水一放就出来了，她把水流量开到最大，埋头冲洗，如同淋一场热雨。
压力很大的时候，她会试图溺水，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反而有助于释放。
在水里放空了五分钟，她回收注意力，开始审视自己。李梦薇，难道你这就后悔了吗？
他身后有她穷尽一生也抓不住的过去，他面前是她雾里看花的谜团，他身边空无一人，如同残花零落。
李梦薇猛地关上水龙头，世界归于宁静。
她穿好衣服，把浴池擦了擦，开始放水。
她调整好心情推门出去，“喂，你要不要泡个澡，浴池挺大的，看上去很舒服。”
清璇把自己侍弄得很好。他背靠床头坐着，给自己后腰垫好靠枕，屋里开了暖光灯，默认的空调温度有点低，他没办法下床去调，就给自己的双腿搭上被子。
路上风尘仆仆地折腾，他的长发依旧亮滑，既不出油也不毛躁，像刚刚精心护理过，看得人非常羡慕。
清璇正在低头看手机，听李梦薇讲话就赶紧抬头望向她。
“你是说，我要把自己扒光，再由你抱我到池子里泡澡？”
李梦薇是很好色，但清璇这么讲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得脸红耳热。仔细一想，轮椅没在身边，好像也只能按照清璇的说法做，但这样的话，确实有些过分逾矩了。
“我不是……”她下意识反驳，同时飞快运行着有点生锈的大脑，却没有想出除了尴尬以外的任何东西。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嗯。嗯？”李梦薇头脑完全失去了运转的功能，“我去看看水。”
她没敢放太多水，怕水池太深他控制不好身体，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淹了。水温也不敢太热，万一给他整成慢性烫伤，她可没办法带他去医院。
“OK了！”李梦薇跑到清璇床边，发现此男并没有要扒光自己的意思，不由怀疑自己被溜了。是啊，谁家好人家的师祖会做出这种事。
看她僵住了，清璇差点笑出来。他慢悠悠放下了手机，“李梦薇，那里有椅子，你先把椅子放到浴池旁边，再过来抱我。”
清璇给她指了条明路，李梦薇不由想起一句老话，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是无穷的。
她依言去做，突然脑子里就像安装了复读机一样，反复不断播放一句话——“再过来抱我”。
再过来抱我。过来抱我。来抱我。抱我。
像魔怔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清璇。”李梦薇把酒店的扶手椅贴着浴缸放好，然后过去找他，他怡然自得地坐在那儿，完全没有一点堂皇的迹象。
李梦薇一把将他揽过来，仔仔细细地抱离床褥，忍不住出言叮嘱，“浴缸还是有点滑的，你一会儿下去的时候要当心。”
“诶？你不抱我进去吗？”
李梦薇把人稳稳放在椅子上，转头就打算出去，又被清璇扯住了衣角，她只好转过身来直对着他。清璇往前蹭了蹭，留出腰和椅背之间的一点空隙，把卫衣脱掉了。里面还套着个背心，也跟着一起脱掉，露出一整个光洁剔透的上半身。
“帮我拿一下。”
“哦。”李梦薇就像个侍女一样，拿着他的衣服，还很好心地整理了一下。
清璇艰难地扯下了自己的裤子，运动裤顺着腿滑到了脚边，他弯腰要去把脚捞出来，结果一俯下身，双腿就不受控制地荡向两边。
李梦薇把手里的衣服丢在他膝上，蹲下，“我来。”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埋进裤子里的脚摘了出来，发现清璇身上各个部位的体温都很正常，唯有赤裸的双脚偏凉。
做完这些她便把清璇脱下来的所有衣服一起拿走，扔到了里屋的沙发上。
酒店是低矮的圆形浴池，清璇坐在正常高度的扶手椅上，能很轻松地把腿放进池中，想整个身子坐进去却无处着力，只能等李梦薇过来帮忙。见李梦薇迟迟没过来，他便一点不客气地直接喊人了。
李梦薇听他叫得急切，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过跑，过来发现没有出任何事，有些鄙夷地调侃说，“你可真急。”
她托着他的腰，帮助他进了浴池。清璇身上尚有衣物残留，虽然能看清，却不显得过于赤裸，没到没眼看的地步。
“能坐得稳吗？感觉有点浅，不太好靠。”燥热全都归功于浴室中的水汽，她的那点不好意思就能堂而皇之地抛到脑后。
“那你进来扶我？”
李梦薇抛下个白眼走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李梦薇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研究，说古代其实是很民风开放的，相比之下在一些方面现代人才是真的封建。也有人说仙门里面的规矩和世俗世界截然不同云云。
大概在清璇生活的环境中，这些都很正常吧。
李梦薇漫无目的地翻看手机，突然意识到早就超过了退房的时间。酒店没撵他们，但还是跟人家说一下比较好。
“清璇你先泡着，我出去一下。”为了避免被误会为落荒而逃，她又补充道，“我去找前台补一下续住的费用。”
“你不要去了，已经续住好了。”清璇说。
李梦薇脑子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叫作已经续住好了，谁续的，你吗？
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返回浴室。
清璇漫不经心地往身上撩水，慢悠悠地解释道，“中午房间电话响了两回，我就接了。对方说退房时间到了，问我们什么情况，我就说要再住一天。他就让我直接在挨屁屁上点原房续住。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在哪点，你放心吧已经点好了。”
“哈？”怎么听着像外星语言。
“你放心吧没有露馅儿。我一想，你只登记了你的身份证，对方肯定知道你是一个女孩子自己住，所以不能出现男人的声音。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对声音进行了伪装，他绝对听不出来。”
“哈？”这老古董，成精了。
李梦薇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确实如清璇所说，房间又续了一晚，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又检查了下银行流水，就是正常支付了房费，没被乱扣什么多余的钱。
她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以非常恐怖的速度适应了现代生活。
“清璇你还泡吗？已经一刻钟了，我抱你出来吧。”
送餐机器人来了，李梦薇先去接了个外卖。顺口问，“你点的什么呀？”
“焦糖玛奇朵，”清璇说，“还有肥牛饭。”
李梦薇走到门口没太听清。
打发走机器人后，她回到浴室，发现清璇已经打开阀门，把水放掉了一多半。
“哦哦，在里面先擦擦水再出来，不然容易着凉。”李梦薇觉得他的做法很有道理。
清璇说，“我不着凉。”
李梦薇扔给他一条毛巾，去拆外卖了。
猛喝两口咖啡，清璇又喊她。真是甜蜜幸福的烦恼。
清璇被放在床上，他慢条斯理给自己穿衣服。肥牛饭正合李梦薇的胃口，她饿了一天，狼吞虎咽。
最神奇的是，她从来没有当着清璇的面点过或者提过“焦糖玛奇朵”，但这确实是她最喜欢喝的咖啡。
清璇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或者说，是有神通。大概修仙人在这方面是有玄机，可见不得不时常心存敬畏。
李梦薇吃饱喝足，手机电也充到满格。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看了下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个小时的车程，后天就是活动当天，她们绝对不能耽搁到第二天再启程，于是打起精神准备出发。
这次有了经验，清璇进入箱子的过程丝滑了很多，没受什么折磨。李梦薇直接拖着箱子去退房，前台很好心地退给她半天房费。
趁着夜色出发也有好处，路上车少，开起来不费神。她开着车融入了夜色，顿觉人世苍茫。可却并不迷惘。
她曾经遗失了牵绊，是师门让她愿意重新融入人海。现在她有了新的牵绊，不再踽踽独行。
虽然是十五个小时的车程，但她只有一个人开车，虽然休息好了，但毕竟不是铁打的。两人走走停停，开进滨洲市郊的时候，天已见晚。
滨洲的繁华自不能与清川小城相提并论。放眼神州，滨洲也是一座不可多得的人类明珠。越往市区开，越赶上下班潮，清璇这辈子第一次遇上了大塞车。
清璇已经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人形导航，可滨洲的路况还是让他捏一把汗。一路有惊无险，没有绕进冤枉路，不过开进李梦薇家小区的时候，已是暮色深处。
李梦薇头痛地想，这辆车得交高额的停车费。她们这一块公寓的停车费每月才四百，但一个房间只能对应一辆车，多出来的车就得按小时收费。
更头痛的事情是她家到了。一打开门她才想起来，她家逼仄的小窝，本身就已经被她的各种cos装备堆得无处下脚，而且还是个loft，床在二楼且只有一张，这让清璇怎么住？
在清川空有一腔热情的她，根本没有真的考虑这个问题，陈梦实提出的疑问很尖锐，但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先把家收拾一下，你帮我看看微信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李梦薇觉得她高低得在今晚把地上的杂物收拾掉，清出一条能让轮椅自由穿行的过道来。她倒是不介意随时去抱清璇的，但那样会令他很没有安全感，而且她明天还要出去一整天。
清璇坐在一个角落里，这回他有点适应了现代人的套路，一到家就从李梦薇的包里翻出充电器，找插头连好电给手机续命。
“哦对了，你先给师父和师兄发微信，就说我们到了。”李梦薇一边干活一边吩咐，“你还没学会拼音，就语音转文字。你一定要转成文字再发哦，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是你发的。”
对于把师祖当成小助理这件事，她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心虚的。
“发好了。”清璇很快汇报说。
“你确定嘛？”李梦薇头也没回，“我可没有听见你说话哦。”
“我打上去的呀，应该就是你说的什么拼音吧。我路上看你打过，就试了试，应该没出错。”
李梦薇不由得放下手里的活去检查，发现清璇发出的两条消息确实没出错，连个错别字都没有。她决定以后都不要自作聪明了。
清璇大概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看着李梦薇震惊的样子，还谦虚上了，他微微一笑说，“我暂时只会打一些简单的。”
“不不不已经很不简单了，有很多这个时代的老年人都不会打字。”
“你觉得我是老年人么？”清璇似乎有点受挫。
“那不然呢？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李梦薇觉得这位老古董可能是个茶壶，有点被茶腌入味的意思。
清璇很认真地数了数，“一百零二。”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不能直视你了。”李梦薇摆摆手，专心干活。简直不敢相信，一世英名的自己，居然对着一个有师父两倍大的人，发情了。
“你师父回了个好。你师兄说，好的，早点休息。许莉说，亲爱的，正片发出了，数据还不错。需要回复么？”
“你登录我社交软件，看看评论区人们说啥。”
“好。”清璇说完一个好字，就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只有李梦薇拖动重物的声音，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累到叹气的声音。她觉得清璇应该不知道哪个是社交软件，也没理解什么是评论区。没管他，打算一会儿闲了再教他玩儿。
“老公好帅。爱你，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祖宗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