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依依往昔 竟然是清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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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薇与她对视了片刻，继而视线下移去看她手里的书。书上画满了齿轮、榫卯之类的图纸，看样子应该是在介绍机关。
“你是‘那个人’。”女弟子神思迷离，呓语般道。
“你是凌霄殿的……”李梦薇很快反应了过来。
“若桃，”若桃很快找回了思绪，报以她一个明媚的笑，“我想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些你真正想看的东西。”
李梦薇点点头，也冲她笑了笑，“我是李梦薇，你可以喊我梦薇。”
若桃收好她的机关书，拉起李梦薇，仿佛走了千百次一般顺畅地带她绕过许多书架，走到角落里，一座落灰的藏书塔面前。熟稔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心事，她并不掩藏，从上层抽出一本厚册子，翻开。
“这是详版的弟子录，他在丁巳册，一百十八页。”书册稳稳停在那一页，若桃把它搭在架子空处，让到一旁，方便李梦薇观看，“我能找到的一切故事都在这儿了。”
林留衣，年八岁，生于南越，商贾出身。长老过林宅时，见其颇有仙缘，便与其母交谈。林母曾言，此子诞时有白雪皑皑之奇景。当是时，空飘碎雪，林留衣忽有所感，泣涕沾襟，遂拜别亲眷，誓入云瑶一生修行。入门三年，灵根慧妙，孜孜不倦。云霞仙子赞其胎体超绝，收为入室弟子，赐道号清璇。
李梦薇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险些就要夺眶而出。
“我可以抄下来吗？”
若桃替她找来纸笔，是一支上好的白狼毫。李梦薇硬笔字还行，软笔书法练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的字完全是浪费了这些上好的纸，糟蹋了这支宝贵的笔。可是“林留衣”仅存的痕迹，似乎又值得用一切美好之物来承载珍藏。
当若桃不吝向她分享这两行字，这些字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来时路。
她默默地把这段话抄在纸上，墨迹风干后，把纸叠起，塞在袖间。若桃在一旁帮她研磨，又用手掌煽风，好让字迹干透一些。
“这张纸可能也带不走。想带物品跨越时空，必须要塞进嘴里，纸一塞，就湿透了。”李梦薇说。
若桃温柔地看向她，“想带走吗？”
李梦薇低下头，不敢对上那双清风明月一般澄澈的眼眸。
她忍不住给若桃讲了昨晚遇上孔梨的事，“结果他被你们大师兄罚了一百遍门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着抄几篇。”
若桃了然一笑，“孔梨师兄的确不羁一些，仗着身手好，不大在意宵禁这些。难得今日一早有符鸽从宗辉殿那边飞过来。”
李梦薇心道，竟然是清璇告状。
若桃自知失言，掩了朱唇，眉眼弯弯，“你不用担心，他的罚，我自甘领。”
李梦薇没明白她说的“他”是哪个，但也不敢追问。
若桃又道，“师父一直闭关，大师兄本是帮衬师父的，近年却只能独自主着凌霄殿的事，便有意叫我做副手。诸位长老师伯见得多了，门派一些秘辛，便比其他弟子知道的多些。”
“如果可以，你能给我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吗？”
李梦薇便知无不言，从第一次科技革命讲到信息化时代，把早年间课本上的枯燥知识连同生活里每一处细微的便捷都一股脑儿搬到她面前。
若桃听得如痴如醉，她远比李梦薇想象当中理解得更快，她提出的疑问让只会掉书袋的李梦薇哑口无言。
这可是只凭三言两语就能复刻出电动轮椅的工程师啊。
“若桃，你是为什么来的云瑶派呢？”李梦薇忍不住发问。
若桃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就反问她。李梦薇便大讲特讲她幼时是如何沉迷于仙侠“游戏”的，她又是怎样在莫名的尘缘里被她师父搭救。她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梦一般的美满的清川小城。
“千年之后，仍有清川小城？”若桃有些震惊，眼神更亮了几分。
“对啊，还有云岭雪山，还有纳栖海。千年后的明月与如今并无不同。”
“我求仙的契机，是小城里误闯进来的神。”
李梦薇暂时作别若桃，心事重重地走出藏经阁。她想，在这段日子里，她们一定还会再见。
一个很面熟的云瑶弟子朝她走来，对方看上去很沉稳，但是发现她的那一瞬间，面上的神情忽然就热络起来。
李梦薇下意识地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宗辉殿门下的浮影，清璇最亲近的几个大徒弟之一。
果然，浮影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说，“师父让我来藏经阁接您。”
清璇的神通，李梦薇已经懒得去震惊了，浮影的到来倒真是瞌睡给送枕头——别人御剑飞行，往来山中各处都是瞬息而至，她全靠一双脚，她没有信心再坚持着走回宗辉殿去。
“还好你来了。”李梦薇学着对方的样子回了个礼，“我正发愁该怎么回去呢。”
浮影马上摆出一个制止的动作，“切不可行此礼，实在不敢当。”
“有什么讲究吗？”李梦薇很好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论的。
浮影好脾气地解释道，“这是行给尊长的礼，您是师父的爱人，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自然不能受。”
李梦薇的脸颊自作主张地涨红了。她和清璇也就是在现代的时候有些肉/体关系，说好听点，他俩倒也互通了心意，是互相能看得上眼的，可以算正当性关系。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要说男朋友女朋友这类的形容，勉为其难能够担当，可“爱人”这一身份，她暂时还不敢领受。
浮影一脸很认真的样子，对她的紧张和窘迫不明所以。李梦薇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清璇他是怎么介绍我的？”
浮影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两个有用的字。他觉得再支吾下去也没意思，“您还是去问师父吧。”
那个牧戈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李梦薇倒不明白整个云瑶派上下对清璇莫名的“忠诚”是为什么。
想来也就只有昨晚遇见的小师兄敢于畅所欲言，可惜他被关了禁闭，而且他对清璇的了解很有限。
浮影带着李梦薇御剑到宗辉殿门口。
“你能教我御剑吗？”进门前她突然问。
浮影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局促地僵在原地。如此一位成熟的修士，如果凡事都回答“要问师父”显然也会尴尬，可如果不问师父，他又的确不敢擅作主张。
“算了算了。”李梦薇看出个大概，摆摆手饶过了他，一抬脚迈上宗辉殿门前的坡道，直奔清璇昨日待过的屋子。
听见清璇在里面说话，李梦薇直接推门而入。清璇仍是那样坐在榻上，闲闲地倚着墙壁，看她突然进来并不惊讶，温和地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过来坐。”
屋里只有昨天见过的忻展，以及呆立于门口的浮影。李梦薇想想觉得他俩不能算外人，就脱了靴子坐到榻上。
清璇指了指面前桌案上的碟子道，“桂花糖糕，我觉得你会喜欢，尝尝吧，里面还添了几味药，对接纳灵力有帮助。”
李梦薇依言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忽而又想起自己正在辟谷，就含着糖糕口齿不清地哼哼了两句。
“吃吧，没事。”清璇不用听也知道她在哼唧什么。
得了清璇首肯，她才敢把那糖糕咽了下去。论甜品的制备，千年前再精致好吃的点心也比不上现代，可平心而论，这块糖糕的味道确实还不赖。更何况辟谷以来她味蕾苛困日久，便是个土豆她也能吃出甜来。
不过狼吞虎咽也不必，她吃完嘴里这块，没有再动下一块。
“不好吃吗？”清璇斜睨她一眼。
李梦薇想了想答道，“是药三分毒。”
忻展听了这话，动了动嘴似乎要说什么，被清璇一个眼神制止。李梦薇没去细究，而是当着这两人的面问出了她一直以来好奇的那个问题。
“清璇，你到底是怎么跟大家说我的啊。”
清璇一挑眉，煞有介事地望着她，“我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况且他们都是我自己的弟子，没必要有任何隐瞒。”
看李梦薇仍旧满脸狐疑，清璇又道，“你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再跟你告白一次？”
李梦薇登时脸红得发烫，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清璇没再打趣她，而是正了正神色说，“你好奇之余，也要匀时间出来练功。这里灵气充裕，会事半功倍，不要浪费。”
李梦薇点点头，“我想学御剑！”
清璇思忖着，李梦薇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纠结，就摇了摇他小臂说，“你就教我御剑嘛，这山上的人哪有一个是如我一般不会御剑的。”
“微廷剑，倒可一用。”清璇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李梦薇单纯是被他忽然出声吓到了，却看浮影和忻展同样面露惊异之色。
清璇吩咐忻展去将微廷剑取来。沉吟片刻他又改口，“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掌门师兄那里讨。”
李梦薇从他只言片语中猜出一点微廷剑的厉害。
“我可以学御剑了？”李梦薇望着他的脸庞，不敢放任思绪自由飞扬。她想着，清璇长得可真他妈的美。可每每看清璇对着弟子们庄严肃穆的样子，她又总是忍不住有点敬畏他了。
清璇是个行动派，盯着李梦薇又吃了块糖糕，他就带着徒弟去了掌门胤清真人那里。
清霄殿，掌门居所，云岭次高峰。
李梦薇扒着窗棂向远处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清璇向远山飞去的样子仿佛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依依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