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魇非魇 腻到发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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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收拾妥帖，天已经大亮。
清璇没有白日做梦的习惯，一夜没睡也就不睡了。李梦薇发觉劝他没什么用，也就懒得多言。最主要是忙活了一夜，她的困倦终于按捺不住，哈欠止不住地打，她只好赶紧回到被窝里补眠。
再醒来时，日上三竿，她听到自己的肠胃小声嘀咕，进而一阵饥饿感来袭。她便悠悠起身，到楼下觅食。
清璇居然不在楼下。李梦薇满屋子找了一圈，没看到他人影，这人刚还亲密得好好的，转眼就不知所踪。
随即，她看见遗留在沙发上的手机，猜想他应该没走远。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走了，她也没什么辙。如若清璇真是位睡完就跑的人物，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锅泡面，这一碗是五脏俱全。抱着面碗，坐在上次放下就没收起的地垫上，没吃两口，就听见开门声——清璇回来了。
李梦薇也想装不在意，却忍不住露出个询问的表情。清璇解释道，“天气很不错，我去楼下遛了一圈。”
“大中午的，不热嘛？”李梦薇一看表，接近下午两点，正是全天最热的时段。
“还好，主要我也感受不到热。”
“你下半身不热难道上半身也不热吗？”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仙身。”
这误会是蛮大的。李梦薇险些喷饭。
她没再多说，专心致志对付盘中餐，吃了半晌，连配菜和面汤一并吃干抹净。李梦薇维持好习惯，当即清洗了锅碗，收拾停当后，坐在沙发上。
“清璇我们聊聊。”
“好啊。”清璇像是终于等到她说这话。
“那天找第一个中介看房的时候，我想或许是巧合，所以虽然看上那套房子，还是去找了第二家中介。结果带我们去看的仍是这种户型，我就知道这不是巧合。所以为什么？你一个老古董成精的人，不会不知道loft才是小众户型吧。”
清璇摆出一个了然的笑，“确实我是有意为之。一来我发现你很喜欢这种户型。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让自己能太容易地靠近你。”
李梦薇并不愚钝，她觉得这个问题说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
她到清璇身前站定，犹豫地凑了上去，清璇趁势揽住她的腰，她便侧身坐到他双膝上。
李梦薇搂紧他的脖子，逼他仰视自己，然后问，“现在可以亲你吗？”
清璇自然不会拒绝，主动仰头凑了上来。
一吻已闭，李梦薇觉得头晕目眩，却意犹未尽。不过她没有赖在对方身上不走，而是点到即止，重新坐回沙发上。
“昨天……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你有印象吗？”
清璇点点头，不明所以。
“我曾经很害怕下雨。”李梦薇决定主动袒露一些事，“我们初见的那天，你在灵石上打坐的时候，外面也下雨了。我开着车去到外面，一直向云岭山开去，雨越下越大，我之所以开车迎着雨，是因为我心里想着你。回来的时候，师父和师兄都很担心我，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变得不再怕雨。”
“现在我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当年我求了师父很久都无果，只好满怀不甘地回到日常生活里去。师父身上其实有一些玄学之力，能看到几分因果，十二年前的夏末，他看到一段我与他的尘缘，不得不赴，因此辗转来到北方。
“师父说他找关系认识了接待我们游学的旅行社，以一些不常规的手段得知了我的信息，他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他一定得来。可他还是晚来一步，那晚暴雨如注，他只来得及救下我。
“我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小家，拥有十二年花团锦簇中成长的光阴。歹徒很快落网，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人世了。
“师父救下我后，其实并没有收我为徒的打算。他说我们缘分很深，却并非师徒的因果，师父把我带回清川，试图用普通人的方式将我养大。但怎么能够呢？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从小就在幻想中好奇和敬仰着的修仙者，我只想变得像他一样。
“想想也挺搞笑的，我那时候骤然失去双亲，难过得吃不下饭，就跟师父说，要是他不收我为徒教我法术，我就一直不吃饭，也不知道是在威胁谁。师父竟真的被我威胁到了。他是真的很疼我。”
李梦薇讲完这些，陷入回忆。
漫长的沉寂后，她突然说，“我想如今，雨夜不再是我的梦魇。”
清璇摇着轮椅靠近她，牵住她攥紧的拳头，一指一指舒展开，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彼此手心的暖意合而为一，清璇却说，“你不是因为谁而走出噩梦。是因为你坚韧、强大、明媚，噩梦无以为噩梦，漆黑无处遁形。”
李梦薇另一只手缓缓攀上他的膝，见清璇毫不理睬，便打趣道，“你怎么不锁我的喉了？窒息的感觉，其实还蛮带感的。”
清璇微微蹙眉，盯着她的手，良久才说，“我说过，不是因为这个。”
李梦薇似乎是有点自毁的倾向，她会觉得窒息“带感”，会放任自己在高速上打瞌睡。这让清璇觉得很不适，所以愈发耐着性子柔声说，“那只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戒备。只要有人靠近，我就会忍不住戒备，判定为有危险会下意识出手。你知道的千年前的世界跟如今大为不同，我又是修士，不只是每天清心练道。是会与魔厮杀的。”
“这世上真的有魔？”李梦薇很好奇。
“如今我已对你放下戒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再会下意识出手了。”
李梦薇闻言，抬眼逼视他，“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放下戒备的？”
清璇认真回忆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你把我塞到箱子里后，费力把我弄出来的那一刻。”
回想当时的场景，两人都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过了许久，笑到腹痛，清璇被迫停下来，理了理衣摆，回答她另一个问题，“这世上有魔，千年前比较常见。不过我来此后，确实尚未察觉到魔的气息。”
“这又是为什么？”
“大概是你们说的，‘治安’比较好吧。”
李梦薇约了个日式搬家，第二天一早，专业人士上门。
不费吹灰之力，但费了四位数的金币，她的全部家当毫发无伤平移到新家。
新家是按照当下需求所选，比原先的房屋宽敞许多，以适应家里添了一口新人。搬进来时，李梦薇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她睡楼上，清璇睡楼下。
没人有意见，她便如皇帝般坐在陌生的沙发上，跷着腿，感觉沙发太软，很不舒服。不舒服的点主要是在于，过于软的质地容易使整个身子都陷进去，不好着力。
她想换个新沙发，就催促中介去问房东，看能不能把原先的劳什子抬走。房东懒得麻烦，很豪爽地表示，不想要的家具你们都可以直接扔。
于是李梦薇兴高采烈地把旧沙发挂到二手平台，没过半天就以十元的价格卖了出去。买家马上联系师傅和车子来接沙发，客厅瞬间空旷起来。
李梦薇执行力爆棚，拉旧家具的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领着清璇去了家具城。
当即又爆了金币，订下不软不硬、靠背支撑力十足的新沙发一部，只等送货上门。
夜深她才意识到，由于她一直是独居，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被褥。租来的房子固然有两间卧室，且都配备了床，可他们没有与之对应的铺盖可供使用。
沙发也被她卖掉，这一晚，她是扛着清璇一起上二楼睡的。
清璇不愿被她扛，她却说什么都不肯再看他那么一副瘫软的身子、强撑着一阶一阶往上腾挪。
由于客厅的空间足够，这套房子本就配备着电视，型号不算太老。李梦薇把游戏机连到电视上，下载了双人游戏教清璇玩。
清璇不想学，他虽然与时俱进，但觉得没必要到如此地步，能基本适应现代生活就够了。可他架不住李梦薇的威逼利诱，她一句“好不容易有人能陪我一起玩”，破功、顺从，只在一瞬间。
也不知道李梦薇有没有后悔教他打游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老话是没错的，没两天李梦薇在游戏里已经落了下风。一周后她称心如意的沙发送上门来，终于可以坐着舒适的沙发在双人游戏里厮杀，可她已经不再热衷于跟清璇一起打游戏了，因为一直被压制。
看她兴致缺缺，清璇才意识到，现代人竟然是会在这种虚拟的事情上较劲的。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放水，但李梦薇也不是傻的，当即点出他的表现没尽全力，“你们那个时候的人，难道不是更会觉得，不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吗？”
清璇心想，可你不是对手。
李梦薇有时候自发地看动漫，有时候为了了解即将cos的角色看动漫，无论看什么，都习惯喊清璇陪在旁边。
这时候是不能没有薯片助兴的，她抱着最爱的青柠味薯片，靠在清璇身上，吃得津津有味，同时下意识往她人形靠枕的唇边递。
由于清璇时而炫耀他的“仙身”，李梦薇也时而恶作剧，拿零食往他跟前凑，以得到他一句——“我辟谷。”
李梦薇递了两秒，就收回胳膊，把薯片往嘴里塞，结果塞了个寂寞。
薯片呢？薯片不翼而飞了。
旁边清璇轻轻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李梦薇弹起来跳到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我……”
“好吃吗？”李梦薇抢着说。
清璇回味了一下，点点头说，“还不错。”
这下他算是破了戒，李梦薇一不做二不休，拿着喝了一半的奶茶非要叫他吸一口，他愣了愣，照做了。
李梦薇想，他可怜，七十多年没碰过吃的喝的。他这是真的对我放下防备了。
清璇被这一口齁住，他没想到奶“茶”里会有固体，被猛然吸入口中的小料呛了一下。李梦薇赶紧去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边。他抓住她的手腕，感觉到身体的一丝异样。
经脉中枯竭已久的灵力似乎重新开始运转。
他猛地喝掉剩下的半杯奶茶，腻到发懵的同时得出一个结论——吃东西可以恢复灵力。
他把这一结论如实地告诉李梦薇，片刻后，十几名外卖小哥集体朝着他们家飞奔而来。
可破戒之后就有个人所共知的坏处。没吃两口，清璇开始腹痛。比灵力先丰盈起来的，是他的便意。
好在他受伤的位置比较正中，往下一点，可能会持续渗漏，往上一点，又难以自主排泄。他属于是恰到好处的一个位置，便意来时他能有所感觉，虽不受控制，但只要别磨蹭，就不会造成什么尴尬。
李梦薇怕他尴尬，关掉电视打算逃往楼上。清璇用惯用的手法扯住她衣角，不肯让她走，大有叫她负责的意味。
李梦薇只好坐回他身边，看他把自己挪上轮椅，严阵以待，随时往厕所跑。这是她没见过的光景。
清璇其实没所谓的，对于这副肉体凡胎以及延伸出来的一切，他都并不在乎。
但他这样，李梦薇又忍不住思忖，是否他坦然自若地“献身”，也只是一种不在乎。
不在乎也是好事。清璇至今没表露，他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比起心甘情愿，比起大义凛然，李梦薇更希望是满不在乎。这样的关系简简单单，彼此都没有压力。
这一日，李梦薇被迫摒弃懒癌，把网购收货后闲置在一旁好几天的大型快递一一拆包，新买的被褥挂在窗外晾晒至松软，四件套塞进机器里洗涤烘干。晚间，她自顾自布置好一楼卧室，依旧是不叫清璇搭手。两人心照不宣，清璇睡在楼下。
就寝前，李梦薇来到他房间讨要晚安吻，清璇却聚精会神地关注腹中感受，无暇他顾。李梦薇只好强迫他坐起来，把他按在床头，将双唇吻到红肿。
清璇不恼，他其实喜欢这种暴力催收似的索取。末了，他说他需要适应几天，否则没办法心无挂碍地鱼水相欢。李梦薇又岂会急于一时，扶他缓缓躺下，还悉心为他掖好被子。
这一夜，她睡得不很踏实。睡梦中，缺乏一枚栀子花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魇非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