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拿刀的是手不是人2 “这是它诞 ...
-
失重感只维持一瞬，奉祁奕脚尖触及硬面的瞬间就地一滚卸了力，他有些狼狈地起身，拍拍身上浮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楼前空地。
那道他怎么也跨不出去的界限，在这一跃之下反倒挣断了它的桎梏。
柏千长身立在一侧：“这是此境界的规则，首尾相接，天地倒置。污染侵染了天台的物质存在，将它和一楼地面连接在一起，所有人在越过那道界限时都会被瞬间传送到另一端去。”
“只针对人？”
“你可以自己验证。”
奉祁奕从花坛里掂起一块石子，对准一楼入口，手腕一甩，石子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看来是所有物质存在都会这样，这便简单了。”奉祁奕从兜里取出一颗奶糖，“就用它为我探路吧。”
他可不想挨个去赌这些楼有没有被施加空间污染，要是打架时这污染物玩阴的，不小心踏空以后自己这张帅脸就只能在荣誉墙上挂着了。
柏千摇了摇头：“不必担心，这是它的底层规则，只要包含天台这个概念的存在全部都会受到影响，就算它自己也违背不了。”
奉祁奕敏锐察觉柏千口中一个陌生的词语：“底层规则？”
柏千：“嗯，这是它诞生的意义，也是它的枷锁。”
奉祁奕一愣，目光落回到柏千身上：“柏千，那你的底层规则呢？”
柏千偏过头：“记不清了。”
奉祁奕心知肚明对方在敷衍他，但他没去刨根问底，而是换了个话题。
“来这边，带你上车。”他非常自然地去拉柏千的手，却没想柏千躲了一下，没牵到手掌，只攥住了一截皓腕，再一拉扯，柏千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奉祁奕忙松开他改为扶着双臂捞住他，好险没磕地，保住了这位污染物大人的脸面。
“对不住，是我鲁莽了。”
柏千站好，冷着脸挥开对方的搀扶。小柏在身后噗呲一声笑出来：“诶哟，可真是阴沟里翻船呐。”
柏千看都没看，血伞飘到小柏头顶开始急速旋转，小柏变了脸色，他急促喊了声：“慢着慢着，凭什么是我？柏千你这个神经病——！”
但已经迟了，赤红的水淋漓而下，伞柄处虬结的花纹化作数根血色藤蔓缚住小柏，将对方收入伞中。
关闭的红伞飘回柏千手中消失不见，柏千额头浮现处黑白色凤凰印记，闪烁两下消隐了下去。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奉祁奕直觉眼前的人气质变了。
柏千冷淡的视线扫过奉祁奕，柏千指向东北方位：“沿这个方向走，你带路。”
奉祁奕没动，反而问：“柏千去哪里了？”
眼前的青年玩味地眯起眼：“哦？我不就是？”
奉祁奕摇头，斩钉截铁道：“你不是。”
他不是，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情，他认识的柏千都是内敛温和的，但眼前这个污染物无论怎么笑，戾气却是挡也挡不住地扑面而来。
奉祁奕心念微动，这个柏千渐渐和圆月夜那个要剖开自己的身影重合到一起。
青年单手擒唇，低喃：“倒是一下就被看穿了呢，我们相差有那么大？行了，他没事，只是有些不稳定，需要休息。沉眠前，他可是拜托我好生照看你。”
他的笑得倒是坦荡：“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初次见……不，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奉祁奕，我是柏千，是组成他的一部分。呵呵，你不必这么警惕我，既然他让我好好看顾你，那我暂时不会伤你性命，毕竟我总是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你们是一体的？”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
沉默了一瞬，奉祁奕开口：“精神分裂？”
面前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我的耐心看起来很多吗？去东北方的城心。”
真是个恶劣的合作对象。
看着那张哪哪都长自己审美上的脸，奉祁奕没回嘴，只是白了对方一眼。
上车启动，一迭串的滴滴报警声响起，奉祁奕看向坐在副驾的罪魁祸首。
“安全带。”
对方回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家伙活着的时候难道没坐过车吗？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奉祁奕没办法，探身过去给这位大爷亲手系上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开向城中心。
在历经几次压过那道看不见的界限然后一个猛冲冲上天台后，柏千向奉祁奕看去。
在对方的眼神中，奉祁奕看到对自己车技的质疑。
啧，被看扁了。他坐直身子，拐弯转上宽敞正道，尽量远离两侧建筑群。
得亏奉祁奕对车子进行过多次改装加固，不然多次碰撞下早就散架。
就这么小心翼翼开了快一小时，副驾的柏千终于开了尊口：“到了。”
他们下了车，路旁有一块蓝白标志，上书“前方学校减速慢行”。
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两侧的商铺住宅在这大白天也关得紧紧的，不仅是门，奉祁奕注意到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窗帘遮上了。
偶见几个窗帘被拉开一角小缝，恐惧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他们，但等奉祁奕追寻时，它们又瞬间隐匿无踪。
这里发生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龟缩了起来。
很快，奉祁奕发现异常所在，左侧街头转角的小商铺玻璃门碎了一地，锐利的玻璃碎片上沾满了血迹，反射出惨白的光泽。
奉祁奕走上前查看，碎片上还有些拉成缕缕的肉条以及粉白的皮肤碎片，这些暗红色血迹蜿蜒了一路，就像是有谁被按在玻璃渣上拖行了一路，血迹的尽头是一片血泊，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滴落状血迹。
他捏起旁边没沾血的玻璃片，挑起血迹观察，玻璃片搅起表面一层厚血痂，粘稠的暗红色从边缘溢了出来，奉祁奕手腕上提，拉出一道细长的血丝：“还没完全凝固，凶案发生在半小时内，这个出血量，怕是全身的血液都流干了，受害者没救了。”
柏千眸光微动：“这里到处都是污染物的活动踪迹，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它的巢穴了。”
“巢穴中心在——”柏千闭眼好像在感受什么，然后半蹲下来，随手隔着虚空折过一根树枝子在地上划拉起来，
他圈了一大一小两个不规则的圆形，然后在大圆的边缘打了个叉。
树枝点着叉，他说：“这里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这个大圆是污染物气息最浓重的地点，但偏离此地500米左右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污染源。至于污染中心，则是在这个方位。”
树枝移动到大圆中心，奉祁奕对照了下方位，认出了中点：“K市初级重点中学。还有一个是隔壁的专业技术学院，这不该，为什么现在学校里还能出这么大的污染物？”
柏千反问他：“为什么你觉得不会出？”
奉祁奕扔掉手里的碎玻璃：“污染爆发后，学校这类地方曾一度是污染高发区，产生过很多的低等污染物。这些孩子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来说，就是未来与希望，所以上面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去研究背后成因，发现污染偏爱痛苦的情绪，越极端的情绪爆发产生的污染数值越高。之后教育体制就进行了一轮大改革，重新分配教育资源，极大避免了内卷式学习并且严禁打压式教育，甚至连带免除了9成的教师行政工作，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这些小崽子只要能学就有路子给他走，学不上也能习得一技之长傍身，战后的重建工作繁多，不愁没饭吃。这些组合拳打下来，能形成境界污染的A级污染物基本在学校内灭亡了。”
他说着说着，又皱眉自言自语：“这学校的老学究们难道没按章程来办事？这帮人别是阳奉阴违，事故监察组可不是好惹的……”
柏千摇头，提醒他：“这就不得而知了。奉祁奕，我给你的只是污染物气息最浓重的地点。”
奉祁奕：“你的意思是它不一定在学校里？你不能直接定位到它？”
柏千：“或许是感受到我的气息，它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我们需要想办法揪出它。但这个学校是它的巢穴，一天的缓冲期后，无论它藏在哪里，人性完全失去的它都会被重新圈回这个学校，再离开不得。而且……”
柏千的目光悠悠落到他身上，有些薄凉地开口：“就算你想要审判某些人的罪行，前提条件也是你能把这些人救下来才能送上法庭，奉大救世主，我们的时间可不算多。”
依旧是熟悉的阴阳怪气。
顶着这张美丽的面孔说着扎心窝子的话，奉祁奕想生气但一抬头气就消了，他现在无比想念之前的柏千。
“你能不能换张脸？”奉祁奕问道，换张脸他就算没理也能呛回去。
柏千闻言眉头一皱，张嘴就是吉祥话：“你有病？”
“算了，就当我说胡话。”
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声，是那个破碎的小商铺。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女娃娃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底下钻出来，看到满地的血迹瑟缩了一下，一移开眼发现一旁站着的奉祁奕和柏千，话还没说出口呢，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呜，呜呜呜，哥，哥哥——”
“哥哥被吃掉了！哥哥被小齐哥和大飞哥吃掉了！呜呜呜——”
奉祁奕和柏千对视一眼，他或许可以细细盘问这个孩子，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娃看起来想过来，但受限于这个境界的规则，她跑着跑着就当着两人的面瞬间消失。
奉祁奕叹气，他主动跨过界限来到天台。六神无主的小姑娘看到终于出现的正常人类，立刻紧紧扑了上来呜咽着哭泣。
奉祁奕半蹲下身托住她，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直发抖，他安慰性地拍拍女孩的背：“乖，别怕别怕，哥哥带你出去。”
他任女孩哭湿自己的衬衣，一手托起孩子，一手遮住孩子所有余光，然后深吸气从天台一跃而下。
因为提前做了心理准备，这次他甚至不需要翻滚卸力就完美落地。
柏千似笑非笑望着他：“该说不说，你和他某些特质确实挺像的。”
奉祁奕挑眉：“换你来哄？”
柏千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笑说：“我可不擅长，还是您请便。”
小孩子紧紧拽着他制服上的徽章，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了下来，她猫儿一般圆润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警察叔叔——”
管理局徽章和警徽确实有相似之处，而被认成警察，自动无视双方年龄性别，统一获得叔叔称号。叔叔就叔叔吧，奉祁奕心底叹气，他知道女孩是认错了，但他没否认，反而顺着她话继续安慰。
“乖，现在安全了，叔叔已经把坏人赶跑了。现在，可以告诉叔叔，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女孩浑身抽搐了一下，瞳孔一下瞪得很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拿刀的是手不是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