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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拿刀的是手不是人 当初跟廖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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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10分,奉祁奕的生物钟准时运转,他掀开薄毯从沙发上起来。
简单收拾下喝了一杯牛奶,他就要出门上班顺路买点早餐。照例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大队长皱眉——往常这个时候工作消息绝对一大堆,但今天却出奇地安静,一个红点都没有,再仔细一看屏幕右上角,信号半格都没有。
奉祁奕有种不好的预感。
临出门,他侧身瞅了眼那两个污染物,大的佩着红色耳饰依旧安安静静如同一副画像般坐在落地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他指尖上、一团看不清什么玩意儿的黑雾。小柏则是伏在他脚边,抱着自己的平板玩着弱智小游戏。
奉祁奕开门的瞬间,他们都没有过来阻止。
大队长不再犹豫,像终于获得释放的囚犯,一甩门就冲了出去,噔噔蹬地下楼了。
小柏无聊地逗弄柏千的影子,拽着它陪自己打游戏,十几个触手加一双手在一起搓玻璃,没有丝毫合作意识可言,不出意外地game over了,小柏啧了一声将平板扔到一边:“老大,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这些蠢货人类又分不清污染气息,在他们眼里一视同仁都是需要抹杀的存在。欸,老大我们来赌一局,看他什么时候过来找你,我赌5分钟,要是我赢了,你就把左臂的概念还给我。”他拽着自己的左臂晃了晃:“填充不了精源的它现在就像个手搓橡皮泥条,只能当个装饰。”
戴着耳饰的柏千总归是更好说话的,小柏趁机扮可怜意图索回自己的那部分。
“这真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听起来你好像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求你啦老大,您知道的我难以抵挡它的意志侵入,不是故意要挑衅您的啦~老大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不是初犯了,小凤凰。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10分钟,赢了你要回可以,但三日前你趁机吃下去的精源需要交给我。”
用那个普通人的精源换自己的,这不算太亏,但已经进嘴的肉还要吐出来怎么都让人不爽,小柏磨牙:“行,成交,你不许反悔。”
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脚步的主人听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一刻不停又奔下楼。
过不多时,又是一阵同样的动静。
终于,7分13秒,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小柏朝柏千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张嘴无声地说:我赢了。
柏千浅淡地笑了声:“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奉祁奕压着怒气逼近柏千身侧:“一直戏弄别人很好玩?门口的把戏是你干的?”
异常局的所有信号都被中断,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异空间里,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你说好奇我的能力,除了第一天差点弄死我,后面困了我这么多天为什么不动手?现在又切断外界所有的联系,柏千,你到底在图谋什么?你打又不打,杀又不杀,将我困在这有什么意思?那小东西说的对,我一个人类在你眼中不过一只能随意捏死的蚂蚁,所以到底作何要大费周章将我困在这里?”
激怒这个强大的污染物不是明智的选择,奉祁奕没能忍住,他失态了。
左耳的饰品红得惊人,柏千没有回答奉祁奕,黑色的影子为大队长奉上一杯温水。
奉祁奕没动。
“喝了吧,外面热,跑了那么多来回该补充了。喝了,我带你出去。”
柏千的语气太平静了,奉祁奕冷静下来,他确实口渴得厉害,于是接过杯子咕咚咽下,空杯向下,他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展示给对方看。
柏千被这近乎孩子气的行为逗得嘴角上移,下一秒又将脑袋拧到一边撇了回去。
室内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黑长的发蠕动起来钻进头皮,渐渐缩短成近似高层次狼尾的发型。奉祁奕的衣柜自动拉开门,一排排衣服成套地旋转在半空,绕着柏千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柱形。
柏千最后挑选了套稍小的白色圆领内衬搭上下两件黑色中式缎面薄衫,还顺手翻出了奉祁奕屯的一堆四角内裤。
他抓住内裤纸标签,冲奉祁奕摆了下:“没穿过吧?”
奉祁奕太阳穴跳了一下,索性转过身闭眼不看:“没,穿你的去。”
“有点大。”
“给你穿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这东西是专门给你买的?”
成排的衣服一件件飞回衣柜,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奉祁奕寻思着这人磨磨唧唧总算穿好了衣服,于是带着点不耐烦地转身。
于是,他看到了人间的风月。
奉大队长从小自恋到大,带着一帮小跟班调皮捣蛋无法无天,但仗着一张得天独厚的萌脸硬是刷得街坊婶娘们没招,只有自己亲妈才狠得下心给他胖揍让他的童年完整才没长歪。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童气褪去,虽然再不能以此撒娇卖乖,却逾加帅气逼人,显出一种成年男子独有的帅气硬朗,没少撩得十街八镇姑娘们的芳心萌动。
臭屁的大队长不仅帅还自律,唯一一次因为建模吃的亏还是在大学时,他在朋友圈发了张健身照暗搓搓秀身材,结果上来就三个好友申请说他泪痣真勾人,问他做不做1,刺激得大队长破大防,特意加上好友给对方一顿骂然后拉黑,从此走上崆峒山,他隔天就去请了假点掉了一颗红痣,痛定思痛,再也没往朋友圈发过一张腹肌照。
他自觉世间没人再帅得过自己,若不是后来被征召入伍上了启市明那条贼船,现在怎么也是个日入208w的主。他眼界也甚高,廖姨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摸着下巴说怎么也得跟他一个水平线的肤白腰细大长腿御姐。
肤白貌美大长腿对他这个层次来说并不难找,但“跟他一个水平线”这个要求可就太主观了。在三个月内NG了十几个相亲对象后,廖姨给了他一拐子,说他许的愿真不错以后就这么单着一辈子吧。
于是奉祁奕真就这么单到了29岁,身边人来人往,在他眼里都是胭脂俗粉过眼云烟,他的心比佛门前扫了60年地的和尚都死寂,直到现在,直到刚才。
大队长无意识咽了下口水,当初跟廖姨讨论心仪对象时,是不是漏说了性别?
眼前的人从水墨画中走了下来,薄削挺拔的身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穿着身中式薄衫,胸前挂着个无事牌。
即使衣服还是显大,但他依旧穿得像是哪家的小少爷一般。那股冷穆的黑从他的身上褪去,薄艳的红压上了他的唇与双腮,明晃晃地显出人类的姿态来。他和青年时期的奉祁奕有着8分像,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奉祁奕突出的是一股锐气,而柏千更多的是清贵。他的脸蛋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线条稍显柔和,但高折叠度的面部已经彰显出他优越的底子,成长为祸害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奉祁奕同柏千相视一瞬,对方擦去黑翳的眼瞳是一片纯正的黑色,那漆黑眼瞳深处燃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中好像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自己被四散的铁链锁住架在黑色的火焰上,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
一只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柏千的声音在他耳边温和响起:“别盯着,你的神智会受损。”
冰凉的触感只是一瞬,柏千很快就放下了。他挥袖将手藏在衣服中,率先推门出去:“走吧,我带你出去。”
“啊~老大真是偏心,就没见过对我这么好言好色过。”小柏嘟囔了一句,活动着失而复得的手臂,愉悦地跟上两人。
奉祁奕走在楼梯上,看着前方柏千头顶的发璇有些出神。
看柏千的反应,他不像是去“解除”这个鬼打墙,而是要去“破解”。奉祁奕一开始以为迷宫是柏千软禁自己的手段,但这种可能性现在被推翻了——他不像是这种拥有绝对主导权的、始作俑者的解决方式。
意识到自己可能冤枉了对方的大队长有点不好意思,他清咳一声,主动介绍起现状。
“我出一楼楼道口往外走,每次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就会被一秒传送到楼顶,嗯,就像现在这样。”
三人站在天台的边缘处,10层楼高的距离要是一不小心就永远再别这个人间了。
“传送的位置非常刁钻,就卡在天台边缘。”若不是当时他反应快及时止步,现在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了,“我试过避开正门从侧窗离开,但只要踏出楼栋一定范围就会立马被传送到楼顶。呵呵,对面楼栋上也来了几个倒霉蛋。”
奉祁奕目力很好,随着时间推移,周围楼栋上的人影越来越多了,他们大多一脸茫然,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到了这里,脾气暴的已经在咒骂了。
奉祁奕继续道:“若不是你干的,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柏千单指牵引右耳的宝石,宝石化作一道流火在他的手中塑成黑面红底的长柄伞,他压低伞沿,遮住逐渐强烈的阳光。他好像知道奉祁奕要说什么,直接表示了肯定。
“境界污染,是吗?你们人类喜欢这么称呼这种现象。你的猜想是对的,我们正处于一个污染物的‘境界’里。”
奉祁奕的猜想得到证实,但他的表情更凝重了,这个污染不仅造成鬼打墙,还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信号,而信号被屏蔽是S级污染区的典型特征之一。
S级灾害发生在繁华城区,若不及早处理,他目之所及的人类全都会懵懂死去,这里将会变成一整片寂静的坟场。
“嗯,是境界污染,我们国内的污染形式比较特殊有着清晰的污染边境,明显区别于其它国家,它限制了污染的扩散,也是目前我们国家污染清除进度遥遥领先的原因之一。”
柏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示意奉祁奕继续往下说。
“大部分的新生污染区会有一天左右的缓冲,超过之后它就会变的非常暴虐,境界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会被全部屠杀或者转化,前24小时是撤离的黄金时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境界内就会诞生大量随从污染物,但拥有信号屏蔽的污染区内部消息闭塞,大部分人来不及撤离便死在这里。”
奉祁奕顿了下继续说:“S级别的污染区要救回所有人难度非常大,需要一天内排查到污染源头并及时灭杀,国内仅有一次成功了,那个污染物直接在异常局总部爆发,被当场杀死收容了起来。”
柏千却突然浅浅笑起来:“你告诉我这么多,想借助我的力量直接杀它拯救所有人?救世主?”
奉祁奕没回答,剥开一颗奶糖扔进嘴里,这是他在谋虑时的习惯。
K市,历经战乱,好不容易重新建设起来的人类根据地,1011万人口是如此沉甸的分量,现在有一个现成的突破口,对于奉大队长来说,这甚至不应该是一个选择题,即使希望渺茫。
“奉队长,友情提醒你一下,你现在驾车避开高楼往异常局走,2小时内就能出去了,不过等你搬来救兵,这些人就该凉透了吧。”
奉祁奕被他堵得脖根红了一片,他掩饰地咳了两下清清喉咙:“柏千,是的,我想借助你的力量。”
“污染物无法彻底杀死,你想我怎么做呢?”
“我知道,不过人类在与污染物长时间作战中,已经有相关的应对方法,也就是我说的收容,这也是为何会有异常管理局的存在。污染物在再次凝结时会有一个核心,只要你能帮助我暂时将它躯体碾碎,我便有办法将它收容。”
奉祁奕看向不远处阳台前飘荡的衣服:“这个污染依经验判断,以后绝对能达到S级,这里是城市中心,污染源一旦成型,这些人都会成为它的养料,我们见过太多的悲剧,经历过太多次无能无力,但这次不一样,柏千,你是特殊的,你甚至保有神智,你是污染物中的变数,所以哪怕概率微乎其微,我还是要争取一下,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助力。若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只要合理,我们能做到,我们会为你实现。”
愿望吗?红色伞沿遮住柏千的半张脸,伞底上朱赤的液体翻涌着就快要滴落。
柏千轻声问:“这是你的愿望吗?奉祁奕?”
奉祁奕一愣,显然没想到柏千会反问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柏千松口的意思:“是的,生命终有尽时,但不该被如此轻贱地收割,这些人本该在垂垂老矣时,于美梦中迎接良夜的到来。”
柏千点头:“我听到了,奉祁奕,我应允你,代价是——你的一段人生。”
他拾步站定在天台边缘,笑着看向奉祁奕:“现在,随我一起跳下去吧。”
奉祁奕:?
黑影在奉祁奕背后狠狠一推,两人瞬间倾落而下,狂风将两人衣袂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