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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故人归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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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落中环街道的梧桐碎影,港岛的凉意一日深过一日。
祁零的星途科创刚熬过一轮同业倾轧,风波平息,可资金链依旧紧绷。小公司根基太浅,一场风浪便是摇摇欲坠,他依旧每天连轴转,跑渠道、改方案、盯落地,常常忙到深夜,眼底压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
这些疲惫,他从不对外言说,更不会让百里渡看见。
他早已习惯藏起所有狼狈,只留挺拔坚韧的模样,在那人面前,守住自己最后的体面与傲骨。
周三傍晚,写字楼楼下的露天咖啡厅,晚风轻柔,褪去了白日燥热。
祁零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合上电脑揉着眉心,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清朗、熟悉又久违的男声。
“小零。”
一字落下,祁零身形骤然僵住。
他猛地回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高级的米白色西装,气质温雅清贵,眉眼温和通透,是多年未见的澹台照。
澹台照,是祁零大学时期的直系学长。
当年祁零初入大学,家境贫寒、内敛寡言,孤身一人在外求学,是已经保研的澹台照处处照拂他。帮他争取助学金、带他做项目、教他对接资源,在所有人都忙着抱团攀比的年纪,唯有澹台照,给过他最坦荡、最温暖的善意。
后来澹台照远赴海外深造,深耕科创行业,两人断了日常联系,只留偶尔的朋友圈点赞,寥寥无几,生疏克制。
时隔数年,故人骤然归来。
澹台照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
几年光阴磨去了当年的青涩腼腆,昔日沉默内敛的学弟,如今长成了眉眼明亮、风骨挺拔的模样,独自在港岛白手起家,撑出一片小小天地。可他眼底深处的倔强与纯粹,依旧和当年一模一样。
“回来了。”澹台照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刚落地港岛,查了你的公司地址,顺路过来看看你。”
祁零压下心头错愕,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是卸下所有防备的、真正轻松的温柔:“学长,好久不见。”
这是他来到港岛、步步维艰以来,最松弛的一刻。不用逞强,不用伪装,不用步步小心翼翼,面对故人旧暖,心底紧绷多年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两人落座闲谈,晚风徐徐,旧事娓娓道来。
祁零才知晓,澹台照归国后接手了内地与港岛联动的科创投资项目,如今事业大成,手握优质资本与行业资源,根基稳固、前途坦荡。
闲谈之间,澹台照目光落在祁零眼底的疲惫与隐忍,又听闻他公司屡屡碰壁、资金承压,瞬间了然。
他看着眼前独自硬扛所有风雨的少年,语气笃定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庇护:“小零,我知道你一直很拼,从不肯求人。但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你公司现在的困境,我能帮你解决。资金、渠道、项目资源,我这边都可以对接。”
“不止是帮扶。”
澹台照微微俯身,目光真挚而坦诚,带着清晰的情愫。
“当年在学校,我就对你不一样。这次回港,一半是为事业,一半,是为你。小零,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追你,也想好好帮你、护你。”
直白的告白,温暖的偏爱,沉甸甸砸在祁零心头。
太久了。
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义无反顾地兜底。
常年身处底层、看人脸色、步步碰壁,习惯了冷漠与轻视,骤然迎来这样滚烫真诚的善意与爱意,祁零一时心神震动,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轻声道:“学长,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等你。”澹台照温柔退让,极致体贴,“不急,我等你想清楚,多久都可以。”
夕阳落尽,暮色四合。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澹台照绅士地送祁零回写字楼,全程温柔妥帖、分寸有度。
这一幕,恰好落进不远处停驻的黑色宾利车内。
百里渡的车,原本只是途经这片街区。
他结束临时会议,本想驱车绕路,去祁零公司楼下远远看一眼,确认他今日安稳顺遂,便足矣。这是他无人知晓的习惯,无数个日夜,默默窥探、默默守护,不求回应。
可车窗降下的瞬间,视线穿透暮色,直直锁定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晚风温柔,人影成双。
温润儒雅的男人站在祁零身侧,眉眼温柔缱绻,眼底的偏爱毫不掩饰。而素来隐忍紧绷、在外人面前从无松弛姿态的祁零,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柔和,是百里渡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模样。
那一刻,百里渡心底某处平稳沉寂的城池,轰然塌陷。
滔天醋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漆黑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沉沉寒雾,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前排助理大气不敢出,清晰察觉后座男人骤然暴戾压抑的气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百里渡半生冷静自持,精于算计,惯于权衡,从来不知嫉妒为何物。
他坐拥万千资本、世人追捧,见过无数逢迎爱慕,向来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可唯独这一刻,胸腔翻涌的酸涩、占有欲、不甘与慌乱,密密麻麻、尖锐刺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看着别人明目张胆地偏爱祁零、肆无忌惮地靠近祁零。
看着有人可以光明正大站在祁零身边,为他兜底,为他撑腰,坦坦荡荡诉说爱意。
看着祁零对那人卸下所有铠甲、眉眼温柔。
这些,是他隐忍克制、藏了无数日夜、连分毫都不敢外露的心意。
他只能隔着人海、隔着距离、隔着冷漠的伪装,偷偷守护、偷偷心动、偷偷煎熬。
而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抵达他遥不可及的身旁。
百里渡指尖死死攥紧膝上的西装布料,指节泛白,骨线紧绷,力道重得几乎要揉碎布料。
心底是极致矛盾的挣扎。
理智在一遍遍告诫他:他给不了祁零光明正大的偏爱,给不了坦荡无忧的庇护,两人身份悬殊,他的靠近只会给祁零带来祸患。澹台照家世相当、事业匹配、温柔体贴,能明目张胆护祁零周全,是比自己好上千倍万倍的归宿。
放手,才是对祁零最好的成全。
可情感却在疯狂叫嚣、肆意反噬。
他舍不得。
从初见心动,到日夜沦陷,从冷眼伪装,到暗地守护,他熬了这么久,藏了这么深,从未有过半分松懈,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怎么舍得看着祁零,走向别人的温柔与偏爱。
车窗外,澹台照抬手,温柔替祁零拂去肩头沾染的晚风尘埃,动作自然亲昵。祁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眸,耳根微热。
就是这一个细微至极的画面,彻底击溃了百里渡所有的自持。
眼底寒凉汹涌,醋意沉如深渊。
他收回目光,声线冷得沙哑,带着极致压抑的克制,对着前排低声吩咐:“查一下澹台照,所有资料。”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添上一句,字字沉重:
“还有,盯紧星途科创所有项目对接。”
他依旧不会主动靠近,不会戳破暗恋,不会打破自己维持至今的冷漠假象。
可他再也做不到坦然放手、坦然成全。
哪怕只能藏在暗处,哪怕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守护,他也要守到底。
他可以克制爱意,可以隐忍深情,可以承受单向煎熬。
却绝不能接受,祁零属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