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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以恨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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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窗,夜凉浸骨。
所有外界的风雨尽数平息了。
百里渡登顶权巅,婚约作废,苏家彻底覆灭,商圈再无人敢对星途科创动一根手指。祁零的公司蒸蒸日上,项目安稳落地,薪资足额发放,前路坦荡安稳,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圆满。
可唯独祁零自己,彻底坏掉了。
外在的绝境尽数消散,内在的溃烂却愈演愈烈。
那场酒会惊魂、那场冷眼旁观、那场倾尽真心换来的全盘辜负,成了扎根他骨血的病根,日夜啃噬他的神智。
心理医生的诊断一次次加重:重度抑郁伴创伤后应激障碍,情绪解离,自我价值感彻底缺失,伴随严重的失眠障碍。
白日里的祁零,依旧是沉稳冷静的星途老总。
处理工作雷厉风行,对接业务滴水不漏,待人温和疏离,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走出风波,浴火重生。
可只有深夜独处之时,他心底冰封的绝望才会彻底泛滥,吞噬所有理智。
夜幕深沉,高级公寓一片死寂。
祁零蜷缩在大床角落,单薄的被子裹着微微发抖的身体,眼底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空洞。
他躺着,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没有睡意,没有情绪,只剩麻木。
活着好像没有意义。
不用再躲打压,不用再怕破产,不用再演违心的戏,不用再承受爱而不得的煎熬。
可恰恰是万事安稳的现在,他找不到半点活下去的理由。
他曾为了公司撑着,为了团队扛着,为了守护百里渡的心意隐忍委屈、赌上尊严。可如今执念碎了,真心死了,支撑他熬过大风大浪的那股劲,彻底散了。
心脏总是反反复复的抽痛,钝重、窒息、连绵不绝。
午夜时分,噩梦准时席卷而来。
昏暗的酒店房间、肮脏的桎梏、无处可逃的恐惧、走廊那道冷漠伫立的身影,一幕幕画面反复在脑海重播,清晰得刺骨。
“唔……”
祁零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脊背僵硬颤抖,急促的喘息卡在喉咙里,细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溢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眼尾滑进鬓角,冰凉刺骨。
他捂住胸口,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崩溃、无声痛哭。
不疼了,也不恨了,只是空。
空洞、荒芜、死寂,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日复一日苟延残喘。
他开始厌食、失眠、自我封闭,拒绝所有治疗,拒绝澹台照的陪伴,拒绝一切温暖与善意。
澹台照日日上门探望,次次被他温和却坚决地拒绝。他看得满心焦灼,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找到百里渡。
夜色深沉的百里公馆,灯火孤凉。
百里渡听完澹台照沉重的叙述,指尖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细碎的玻璃渣嵌进掌心,猩红的血珠缓缓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多久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了?”
百里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是濒临疯狂的偏执与恐慌。
“整整半个月。”澹台照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他封闭自己,拒绝沟通,心理治疗全部中断,情绪越来越消极,医生说……他有极强的自弃倾向,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可以护他安稳,陪他疗愈,可他的心彻底封闭,谁都走不进去。”
澹台照看着眼前眼底覆满阴霾的男人,字字沉重:“百里渡,你赢了所有,却亲手毁了他。现在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只有你。哪怕是恨,也好过他一心求死。”
一语戳破最残酷的真相。
无欲无求,无爱无恨,才是最彻底的死寂。
祁零现在不爱了,也不怨了,他只是不在乎世间一切,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可百里渡承受不起。
他扫清千难万险,登顶万里高位,倾尽所有换他一世安稳,不是为了换来他心如死灰、弃世轻生。
他宁愿祁零恨他、怨他、闹他、报复他,哪怕一辈子仇视自己,也好过他悄无声息、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只要他活着。
哪怕是带着恨活着,也好过一无所有的别离。
这一刻,百里渡心底所有的隐忍、愧疚、克制,尽数崩塌,滋生出疯狂偏执的执念。
“我不会让他死。”
百里渡缓缓抬手,擦掉掌心的血迹,眼底漆黑一片,偏执疯魔,“就算困他一辈子,禁锢他一辈子,让他恨我一辈子,我也要他好好活着。”
当晚深夜,百里渡孤身一人,驱车抵达祁零的公寓。
密码是他多年前就记下的、祁零从未更改的旧密码。
门轻轻推开,一室寒凉死寂。
客厅漆黑,卧室隐约传来细碎压抑的哭声,轻得像羽毛,却狠狠扎穿百里渡的心脏。
他放轻脚步走入卧室。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床上蜷缩崩溃的少年。
祁零哭得浑身脱力,眉眼通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听见动静,他骤然抬头,眼底满是惊恐与麻木,看见来人是百里渡时,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出去。”他声音沙哑破碎,无力至极。
他不想见他,不想有任何牵扯,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消亡。
百里渡没有走。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床榻,带着势不可挡的强势与偏执。
“祁零,跟我走。”
“我不。”祁零偏过头,闭上眼,语气淡漠,“百里渡,我们两清了,你别再来打扰我。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百里渡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冰冷沙哑,裹挟着疯魔的偏执。
“你的命,从很久以前,就和我绑在一起。你想自我放弃,不可能。”
祁零骤然睁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情绪,是疲惫的厌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爱你了,我不恨你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
百里渡俯身,强势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沉重不容挣脱,将他彻底禁锢在自己与大床之间。
“你不爱我没关系,你不恨我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活着。”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所有的恐慌与偏执,不顾祁零剧烈的挣扎、剧烈的抗拒,俯身牢牢锁住他躁动的身体,彻底禁锢所有动作。
祁零拼命挣扎,手脚无力地反抗,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崩溃又绝望:“百里渡!你放开我!你凭什么管我!我活着没意思!我不想活了!”
“那就恨我。”
百里渡抵着他的耳畔,嗓音低沉、偏执、带着破碎的疯狂。
“恨我禁锢你,恨我强迫你,恨我自私偏执、毁了你所有安稳。”
“你恨我,就有执念,就有不甘,就有活下去的支撑。”
“祁零,我不要你的原谅,不要你的爱意。”
“我只要你活着——哪怕你这辈子,日日夜夜,恨我入骨。”
他不顾少年所有的抗拒与崩溃,强硬地将人彻底锁在自己怀里,一寸不让,分毫不放。
今夜起,他不再放手。
他要用最偏执、最霸道、最自私的方式,困住他,锁住他,绑定他。
他宁愿亲手做他一辈子的枷锁,宁愿背负他一生的恨意,也要将他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回。
清冷月光落满床榻,相拥的两人,没有温情缱绻,只有极致的拉扯与痛苦。
祁零挣扎到脱力,哭到窒息,浑身冰冷,最后只能无力地瘫在他怀中,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亮,只剩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死寂。
他被百里渡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恨意在心底缓缓滋生、蔓延,一点点取代原本的麻木死寂。
原来麻木无求不会死,满心恨意,真的能让人活着。
百里渡感受怀中人彻底放弃挣扎的僵硬身体,心口酸涩绞痛,却眼神坚定,寸步不退。
他亲手毁掉了他的温柔与爱意,如今便亲手用余生的禁锢,换他一世存活。
爱恨颠倒,执念成囚。
此生漫漫,他以恨锁他余生,以偏执换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