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渡晚风》花纹贝

19、第 19 章 权掌百里，

　　仅仅三日，中环震动。

　　百里集团内部的大清洗以雷霆之势落下帷幕。

　　原本依附老爷子、暗中掣肘百里渡的几位元老，因为多年的财务漏洞、利益输送证据被一一递交董事会，直接被停职、移交审计；分散在各地子公司的权限连夜收拢，原本摇摆不定的董事看清局势之后，纷纷选择倒向百里渡。

　　老宅之中，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主位，看着面前摊开的审计报告，还有一众董事的表态，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百里渡不再是需要长辈扶持、可以被随意架空的继承人。

　　他手里握着多年悄悄布局埋下的底牌，掌控着集团最核心的现金流与优质项目，加上大量中层高管本就是他一手提拔，整个百里集团的根基，早已悄然落在他手中。

　　“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毁掉百里和苏家几十年的交情？”老爷子声音苍老沙哑，还在做最后的劝说。

　　百里渡站在堂下，一身深色西装挺拔冷冽，眼底没有从前半分的退让：“不是我要毁，是苏家动了不该动的人。只要我掌权一日，就不会任由别人动他。”

　　“婚约，作废。所有和苏家的新增合作全部终止，已经在执行的项目，按合同流程清算。”

　　老爷子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无力地点头：“罢了……百里以后是你的了。只是你记住，这条路一旦走下去，以后的风波，都要你自己扛。”

　　至此，百里渡正式接过百里氏全部权柄，成为集团唯一的掌权人。

　　消息当天传遍整个港岛商圈。

　　同一时间，律师团队将苏晚晴名下多家公司违规操作、资金灰色流转的证据提交经侦，同时对外正式发布公告：百里与苏家原定的订婚计划，单方面取消。

　　苏晚晴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高脚杯直接摔碎在地，脸色惨白。她动用全部人脉想要反扑，可在已经完全掌控资源的百里渡面前，所有的反击都如同以卵击石。苏家的不少合作项目接连被合作方主动终止，银行收紧授信，原本风光无限的苏家，短短几天之内就陷入资金危机，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祁零和星途的麻烦。

　　曾经压在祁零头顶的两座大山——百里家族的逼婚、苏家的打压，一夜之间尽数崩塌。

　　百里渡站在百里集团顶层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中环，却感受不到半分登顶的快意。

　　他已经扫清所有外部敌人，手握足够庇护任何人的力量，可他心里最清楚，最大的阻碍，不再是家族，不再是苏家，而是祁零那颗已经彻底冰封的心。

　　他安排的人传回消息：祁零已经回到星途上班，公司在澹台照的帮助之下，供应链和审批手续全部恢复正常，项目重新开工，员工人心安定。只是祁零整个人变了。

　　从前就算再苦再难，他眼底都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如今虽然做事依旧冷静利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也依旧保持着礼貌客气，可眼底一片死寂，很少再笑，几乎不再参加任何圈子酒会应酬，也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遇见百里渡的场合。

　　夜里常常失眠，偶尔被噩梦惊醒，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创伤后应激反应伴随重度抑郁倾向，心病为主，药物只能辅助缓解。

　　百里渡听完汇报之后，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愧疚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当初在酒店走廊选择隐忍不冲上前，是以为只要交给澹台照救下祁零，然后自己暗中收集证据，之后再一举掀翻苏家，就可以护住祁零的名声，不让这件肮脏的事情被曝光之后，让祁零沦为整个圈子的谈资与笑柄。

　　可他低估了祁零的敏感，更低估了“亲眼看见心上人冷眼旁观”这件事对他的打击。

　　在祁零的视角里，他只看见：自己身处绝境的时候，百里渡就站在不远处，却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救他。

　　所有的解释，在一颗已经彻底心死的心上，都显得苍白无力。

　　百里渡亲自驱车前往星途写字楼。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乘电梯上楼，走到祁零办公室门外。秘书看见来人，脸色一慌，想要进去通报，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

　　祁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处理文件，听见脚步声，只是微微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从前的委屈或者心动，只是平静地开口：

　　“百里总，有事？”

　　一句疏离的“百里总”，如同冰冷的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曾经他会叫他的名字，会望着他眼底带着期待，就算吵架的时候，也依旧带着情绪起伏。可现在，只剩下对一个普通合作老板的客套称呼。

　　百里渡脚步顿在原地，喉间微微发紧：“祁零，我有话和你解释，那天在酒店——”

　　“不必了。”祁零轻轻打断他，低下头继续翻看合同，语气平淡无波，“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

　　“之前多谢百里总曾经出手帮过星途，若是有什么合作后续的事情，可以让你的助理过来和我的下属对接。我们之间，私下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态度不是刻意的冷言讥讽，也不是歇斯底里的怨恨。

　　恰恰是这份平静淡漠，最让人绝望。

　　真正心死的人，不会再花力气去恨，只是把对方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再也不肯为对方投入一丝一毫的情绪。

　　百里渡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天我不是不想救你，是如果我当场出面，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酒店出事，你的名声会彻底被毁。我只能让澹台照带你离开，然后暗中收集证据，一举扳倒苏家……”

　　祁零笔尖微微一顿，终于再次抬眼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

　　“就算是这样，也不重要了。”

　　“百里渡，当初我选择和你分手，对外和澹台学长走近，本来是为了帮你减轻压力，让苏晚晴不再死咬着你不放。”

　　百里渡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场让他绝望的分手，竟然是祁零刻意演出来的一场戏。

　　祁零继续轻声说道：“我本来打算等风波稍微平息之后，再找机会和你解释清楚。但是后来在酒店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解释清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拼尽全力，顶着骂名演戏，承受所有委屈，只是希望我们之后还能有机会。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看见你站在那里，我突然就累了。”

　　“我不怕和苏家、和你的家族对抗，不怕吃苦，不怕别人的流言。但是我害怕，就算最后赢了所有，在我真正需要你的那一刻，你依旧会权衡利弊，选择隐忍旁观。”

　　“现在你赢了，掌权百里，婚约取消，苏家垮了，所有障碍都没有了。”祁零浅浅地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意，“但是我的心，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以后，祝你安好。也请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每一句话都轻缓平稳，却字字如刀，扎进百里渡的心底。

　　原来当初的分手不是背叛，是祁零为他做出的牺牲；可恰恰是自己自以为深思熟虑的隐忍布局，亲手碾碎了少年最后一丝期待。

　　他扫清了世间所有外部的阻碍，却亲手失去了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百里渡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冰封内心的少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解释清楚了真相，却依旧无法挽回已经破碎的人心。

　　良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星途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来为难，苏家剩下的余党，我会全部处理干净。如果以后公司遇到任何麻烦，你随时可以找我的助理，我不会插手你的决定，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完之后，他最后深深看了祁零一眼，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祁零手里的笔终于放下，他缓缓闭上眼睛，胸口一阵发闷，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掉眼泪。

　　眼泪早在之前那些日夜的煎熬里，就已经流干了。

　　门外，助理恭敬地等候，看见百里渡出来，立刻上前低声汇报：“百里总，后续的处置方案……”

　　“按计划继续处理苏家的遗留问题。”百里渡的声音重新恢复成上位者一贯的冷沉，只是眼底深处，带着化不开的孤寂，“另外，安排人暗中保护祁总和星途，但是记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不要让他发现。”

　　“是。”

　　往后，百里氏的总裁依旧杀伐果断，手段凌厉，在商场上所向披靡，无人再敢挑衅。

　　整个中环所有人都知道，百里渡是如今港岛最不能招惹的男人。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站在商业帝国顶端的掌权人，无论赢得多少商业战役，坐拥多少财富权柄，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当初愿意为他忍辱负重、倾尽真心的少年。

　　偶尔夜里独处的时候，百里渡会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一遍遍回想病房那一晚的深吻，回想祁零当初满怀期待奔赴他的模样。

　　而另一边，澹台照依旧时常来看望祁零，安静地陪着他，不强求任何答复，只是默默照顾他的情绪与公司的事务。他清楚祁零的心还封着，没有勉强祁零立刻接受自己，只是耐心地陪着他慢慢调养，等待或许遥遥无期的解冻之日。

　　星途的业务稳步回升，一切外在的困境都已经过去。

　　只是祁零心底那一层厚厚的寒冰，依旧牢牢封死了所有通往心动与爱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