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啊种太阳[末日]》风的飞船

21、开枪了

　　“老大。”

　　听到脚步声，叶海转头，见到几人后打了个招呼，率先开口道：“这次我来探路。”

　　“嗯。”

　　容良虹点头。

　　“小心点，里面拍到了点东西。”

　　她嘱咐道。

　　“放心吧。”

　　队伍开始缓慢出发。

　　灌木足有两米多高，临时清出的路只够一人勉强通过。

　　“咔哒。”

　　脚下踩断半截枯枝，安桉半弯着腰，抬手把刮着防护头盔的断枝撇到一边。

　　“呼……”

　　很热。

　　虽然只走了一小段路，后背的汗已经将衣服湿透。

　　周围闷热潮湿，即使防护服的滤毒罐正常工作，滤过的空气依旧弥漫着草木腥气，甚至隐隐透着腐臭。

　　“小心。”

　　前面秦教授踉跄一下，差点被灌木枝绊倒。

　　安桉被吓一跳，赶紧拽住他的后领子往回拉，好在小老头看着干瘦，体质实属不错。

　　秦教授整理了下头盔，慌乱中还不忘感谢几句，“谢谢你啊，小安同志。”

　　“没事。”

　　安桉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心有余悸道：“秦教授，您仔细着点地上的断枝啥的，老花镜要是起雾了，就停下来擦擦。”

　　真不是开玩笑。

　　在这种地方要是摔折了，小老头估计都赶不上回去，直接就得交代在这儿。

　　“好……好的。”

　　秦教授喘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啊，这才刚开始，就给大家拖后腿了。”

　　“秦教授，您言重了。”

　　耳机里传来容良虹的声音，“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负责您的安全。”

　　交谈几句间，周围光线愈加昏暗。

　　随着一脚陷进淤泥的湿软触感，安桉探直身子，灌木丛的低矮小路已经到了尽头。

　　周围是死一般的安静。

　　十几年的烂枝腐叶在地上发酵，几乎一抬脚就能拉起黑绿色的粘稠细丝。

　　安桉抬头环顾四周，缠绕扭曲的枝叶层叠交错，光线被一点点绞杀，直至地面终年不见阳光。

　　“咔。”

　　一声细微轻响，绿色荧光亮起。

　　容良虹举起冷光棒，周围是十数米高的巨木，头顶相当空旷。

　　“咔、咔……”

　　而后再响起四、五声，众人手持冷光棒慢慢聚集。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林盛大道。”

　　吕天华指着地图右下角一处。

　　绿色冷光照得范围不大，安桉低头，她用脚拨开厚厚的腐叶，最底层是破碎的水泥碎块。

　　脚下大概是一条笔直的马路，宽阔的四车道足以想象当时L市的繁华。

　　只是如今路面被树根拱裂毁坏，一根根从高处垂下的树根贯穿十几层的楼房，撑破砖墙扎进地面，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人类的痕迹抹除。

　　“……要再往前走八百米后右转，经过三个路口再左转，然后直行就到了。”

　　吕天华说完路线，余光瞥见一人凑近。

　　“……左转然后直行。”

　　安桉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纸笔，嘴里念叨着，一边在纸上简单画了份地图。

　　“还得是专家啊，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写的。”

　　叶海转身继续探路，还不忘嘲讽几句。

　　“你懂个屁。”

　　安桉自己倒觉得十分满意，跟老干部似边念叨边写，“在污染区里啊，什么定位导航的都有失灵的时候，最后还得是手写来得靠谱。

　　万一事情对不上，翻一下记录不就都清楚了。”

　　说着，她略一思索，低头又补了一句，“下午2点36分，小队五人护送秦唯教授到达L市。”

　　“还是小安同志想得周到啊。”

　　秦教授投来赞许的目光。

　　“还好还好，经验之谈。”

　　“啪嗒”。

　　突然，一小坨黑屎掉在纸上。

　　安桉：“嗯？”

　　什么脏东西？

　　拿着冷光棒靠近，还来不及仔细看。

　　又是“啪嗒”一声。

　　右肩似乎也有点动静。

　　安桉随手捏起来，送到眼前，是一只正在蠕动的手指粗的肉虫。

　　啊啊啊啊！

　　下一秒，仿佛一阵风吹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开始摇晃。

　　安桉抬头，差点眼前一黑。

　　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头顶落下，噼里啪啦砸在众人身上。

　　好几条直接落在面罩上，甚至能看清肉虫蠕动时身体的褶皱。

　　安桉：“……”

　　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反而真的能麻木地心如止水。

　　“我靠，这玩意怎么掉这么多？还有完没完了！”

　　叶海也有点恶心，抬手拍掉爬在身上的肉虫。

　　偏偏这种虫子就一层薄皮，稍微用点力就爆浆，黑绿色液体粘了一身。

　　“这种虫子……”

　　秦教授见怪不怪，他捡起几条仔细端详，“好像都是蛾类幼虫，平常以树叶为食，可能是我们的活动惊扰到它们。”

　　安桉：“……”

　　它还被惊扰了？

　　它都快吓死我了！

　　“小安同志，你再等我一下。”

　　秦教授掏出一个标本盒，小心地夹了几条虫子进去，“都已经有十几年没回过L市，这里的生物都已经适应了污染，说不定能孵化出新的品种。”

　　“呃……好的。”

　　不过，发现了新的品种又怎么样？

　　不就是在这个世界多了一种新的飞蛾？

　　安桉承认自己目光浅薄，但人类的先驱者能懂就行，他们站的高度，看到的未来，应该与普通人的截然不同。

　　“老大，确认安全。”

　　叶海站在不远处汇报，“这些虫子没毒，也不具备攻击性。”

　　“好。”

　　队伍继续前进。

　　地上铺了一层蠕动的肉虫，每踩一脚，都能“噗叽”一声溅出汁水。

　　每次抬脚都能感受到滑腻的粘液，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耳机里传来叶海的感叹。

　　几人快步上前，看清后却都不约而同愣在原地。

　　一具巨大的骨架。

　　这架白骨约有数米高，数量极多的椎骨和两侧的成对肋骨拼接伸展，绵延十数米，几乎看不到头骨所在。

　　看！

　　我就说吧！

　　就这样的鬼地方，长出什么都不奇怪！

　　“哎呦，这么大的网纹蟒可不常见。”

　　秦教授稀罕得很，也不管幼虫蝴蝶的了，捡起一块骨头开始研究。

　　“不对啊。”

　　秦老眉头一皱，“这怎么像是人的脊椎？”

　　“啊？”

　　一句震撼发言，所有人都没听明白。

　　“你们看啊。”

　　秦教授指着骨头的一处凹陷处道：“蛇是爬行动物，相邻椎骨间呈球窝状关节，像“榫卯”一样扣合，利于大幅度的侧向和背腹弯曲。

　　而人类是直立行走，椎体之间由椎间盘连接，可以兼具活动和稳定承重的功能。”

　　哦豁。

　　狂蟒之灾要变生化危机了。

　　“所以，这具尸骨生前是一个人形生物？”

　　吕天华用最不拐弯抹角的词语总结道。

　　“这个不清楚。”

　　秦老还是谨慎稳重，不敢轻易下定论。

　　“是污染吗？”

　　容良虹道：“让这里的动物产生畸形。”

　　“有可能。”

　　秦老还是那句话，“眼下看来，这极大概率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具骨架几乎横贯了整条街区，众人穿过肋骨的间隙时，如同蚂蚁般渺小。

　　爬过一根粗壮拱起的树根，吕天华站在上面，环顾四周道：“现在这里右转。”

　　来到骨架的另一边，几乎不再有虫子再往下掉，连地上的腐叶都少了许多。

　　“等一下。”

　　容良虹察觉不对，“小海，你先回来。”

　　不远处叶海脚步一顿，犹豫后往回走了几步。

　　“容同志，你也察觉不对劲了。”

　　秦教授轻声道：“这里应该被什么生物标记了领地，才让这些幼虫因惧怕而不敢出界。”

　　“嗯。”

　　容良虹点头，她转身嘱咐道：“所有人拿好武器，快速通过前方区域，不要停留。”

　　这次由容良虹打头阵，其余四人将秦教授围在中间，队伍小心向前移动。

　　安桉端着步枪，或许是雷盾小队的作战风格，枪支弹药几乎无限供应。

　　这把步枪是李苍选的，按他的说法，枪身不重且后坐力较小，虽然射程近了点，但比较好上手，使用起来也很灵活。

　　四周一片死寂。

　　缓慢挪动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查，却还是引来了狩猎者。

　　“呜……”

　　喉间传来低吼。

　　废墟后冒出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

　　而后是四面八方，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包围。

　　一只四足行走的黑色生物慢慢走出，它龇着牙，眼神凶狠，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是狗？”

　　安桉攥紧步枪问。

　　“可能是污染变异的野狗。”

　　容良虹警惕地观察四周，“对了，我的狗叫球球，所以我对这个比较敏感。”

　　安桉：“……”

　　请分清场合再炫耀你的毛孩子呀！

　　周围野狗越聚越多，甚至开始慢慢逼近。

　　“老吕，你带着秦教授先走。”

　　形势愈加紧迫，容良虹不得不改变战术，“我数到三，你只管往前跑，其他的交给我们断后。”

　　“好。”

　　作为唯一一个认路的，吕天华也没丝毫犹豫，架着秦教授的胳膊就提了起来。

　　三。

　　二。

　　一。

　　一声吼叫。

　　一声枪响。

　　两方僵持的气氛瞬间打破。

　　“砰！砰！砰！”

　　安桉护在老吕右后方快速移动，但周围的野狗跑得更快，周围爪子刮地的声音越来越密。

　　自己根本没有时间确认有没有打中，只朝着密密麻麻晃着红色眼睛的方向疯狂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