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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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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邱助理！”
刚出电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快步走来。
他头发稀疏，洗得变薄的白大褂上染了溅出的试剂，胸前的名牌上写着高级研究员——秦唯。
“秦教授。”
邱蔚然客气点头，刚一伸手，就被秦唯紧紧握上。
“很感谢公司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完成我的研究！”
秦唯急切说着。
“秦教授，科研就是向未知领域进行探索，只是几次试验结果未达预期而已，您不用太过紧张。”
邱蔚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冷淡，“您很有才华，正是这样，公司才愿意聘请专业探索小队的人才，来确保您的安全。”
他说着侧身后退，“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安桉，公司为这次行程特聘的专家，对于污染区生存十分有经验。”
“哦！久仰久仰。”
秦唯推了下厚重的老花眼镜，赶紧握住安桉的手，“安同志，这次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
安桉干笑着抽出右手，心想这小老头还怪热情的。
“秦教授，由于安专家是新加入队伍，对L市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有劳您带她了解一下。”
邱蔚然说着接通电话，转身乘上电梯离开，从车上一见面，他的信息、电话就没停过。
“哎，好好好。”
秦唯忙不迭答应，他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安同志，对于L市，你想了解什么？”
“都可以……”
安桉好奇地四处打量，“比如要注意什么，有什么危险之类的，我看资料上L市几乎全被植物覆盖。”
“哦哦！这个啊！”
说实话，小老头有点一惊一乍的。
“就它。”
他领着二人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巨大树木前，“这就是从L市栽种过来的污染植物！”
“根据现有的研究结果，这种污染植物具有极强的生命力。”
秦教授说着折下一小根嫩枝，“你看，即使这样扔在地上不管，它的气生根都能扎进土里，长成一株独立的个体。”
说着，他推了下老花眼镜，“不过也难怪，毕竟在这株植物污染之前，它就是以“独树成林”著称的榕树。”
“覆盖整个L市的其实是一棵榕树？”
安桉环顾一圈，这株污染榕树虬根错节，粗壮的根系缠绕成一团，几乎要从培养容器内膨胀长出。
天花板爬满了层层叠叠交错的枝条，枝叶暗绿，垂下的气生根被定期修剪，被迫生长在逼仄的空间。
“没错。”
一谈起研究，秦教授精神矍铄，完全没了刚才那一股窝囊劲儿。
“一般来说，在那场黑雨污染中，植物是受影响最大的，至今为止，已经灭绝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陆生植物。
但L市的榕树很好地与污染相适应，几乎蛮横地掠夺了同类植物所剩不多的生长空间。
这是很奇特的一种现象，如果能把这种基因融合进其他植物，那人类的灭亡就能晚一天到来。
关于这个课题，我的学生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他们提取了……”
眼见秦老教授开始讲课，李苍赶紧打断。
“所以，秦教授这次前往L市，主要是研究这棵榕树吗？”
秦唯略一犹豫，推了下老花眼镜，疑惑问：“这位是？”
李苍：“……”
刚才一直没看后面还站了个大活人吗！
他轻咳几声，“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安专家的合伙人，我叫李苍，也算……半个专家。”
“哦哦！李同志，您好您好！”
接着，又是一顿强有力的握手交流。
“是这样的。”
秦教授解释道：“把污染榕树移种过来，只是为了模拟L市的自然环境。
这层实验室里的温度、湿度波动，都几乎与L市的相同。”
模拟L市？
“是为了那边的东西吗？”
安桉指的是中央巨大榕树枝叶伸展的尽头，一整面透明落地玻璃将两侧隔断。
“也算是吧，那边……就一些研究的……”
“研究成果？”
安桉好奇走近。
玻璃后面是一片扭曲狰狞生长的枝干，互相纠缠着爬满整间实验室，枝叶腐烂黑绿，从天花板上滴下粘稠暗绿的汁液。
汁液混着黑叶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底下不时翻动几下，钻出几条手指粗的虫子，蠕动着啃食腐叶。
安桉：“……”
她后退几步，不由屏住呼吸，已经开始幻臭了。
“不好意思。”
秦教授有些遗憾，“这间对照组的幼虫才刚开始孵化，现在就是一堆研究垃圾，让你们见笑了。”
不见笑！
根本笑不出来！
有这种虫子的污染区就请直接轰了夷为平地，彻底从地面抹除可以嘛！
“秦教授，这些就是L市的污染生物吗？”
安桉转头，表情僵硬。
“不是的，不是的。”
秦唯赶紧否认，“这组污染剂计量不够，实验已经失败，过两天就会销毁。”
安桉：“……”
您还不如不说呢！
“秦教授，那您去L市到底要干嘛？”
安桉崩溃问。
“哦哦！是这样的。”
秦教授开始解释，“说来也巧，在污染爆发前，我正在L市的千峰山考察，那里有一片山谷，温湿度适宜，蜜源植物生长茂盛……”
“……一片山谷！”
实在没耐心听完冗长的经历，安桉附和一句，“知道了！您要去那片山谷！”
“也不是。”
秦教授看了眼腐叶中蠕动的幼虫，轻声回忆道：“我想去找到它，污染后山谷草木枯萎，动物尸体遍野。
只有它，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落在腐尸上吮吸汁液。”
吮……吮吸尸水？
安桉震惊，“那些虫子是蛆？”
但秦教授的表情似乎更加震惊，“安同志，请你看清楚！这些幼虫身体分节明显，有3对胸足和数对腹足，体表还有肉角！
啊？
有什么区别吗？
秦唯痛心，“这是鳞翅目幼虫，用通俗一点的话说，这些幼虫经过变态发育，就会破茧成蝶！”
蝴蝶啊！
安桉放下心来，“所以，是去找蝴蝶？”
秦教授欣慰点头，“那是一种以前从未发现过的蝴蝶亚种，前后翅均为透明，只有极细的黑色翅脉如叶脉般勾勒翅身。
我将其命名为——人类奇迹蝴蝶。”
安桉：“……”
呃。
总觉它应该有更梦幻一点的名字。
“可是，就为了一只蝴蝶，有必要亲自冒险去一趟污染禁区吗？”
安桉忍不住开口。
“当然有必要！”
秦教授像个执拗的老头，“这只蝴蝶在污染后依旧存活，说不定现在已经繁衍出一个种群。
你知道这对“基因在污染中稳定与适应性”的研究来说有多么重要吗！这有可能改变人类的未来！
可是十几年了，不管如何模拟L市的温度、湿度，甚至注入提纯的污染剂，这些幼虫都无法结茧，甚至连孵化都愈发困难。”
“这……这样啊。”
秦教授的一番言论把此次探索拔高到了新的层次，直接关乎于人类的生死存亡。
“去！”
安桉听得糊里糊涂，“不就是找蝴蝶嘛！咱们快去快回的！
还有，再多嘴问一句，那边杀虫剂管用不？”
事实证明，这趟任务很急，秦教授生怕他的奇迹蝴蝶飞了，昨天下午刚见的面，今天一早便集结车队出发。
说是车队，其实也不过两辆越野车。
一支精简的四人小队，加上后加入的安桉和保护目标秦唯教授，前车两人开路，后车四人负责随时带人跑路。
安桉被安排在后车，甚至坐在后排贴身保护秦唯教授。
“秦教授，通往L市的路上会经过两个污染区，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准备绕行，路程总共要花费五小时左右。”
说话的是这支四人小队的队长，她负责规划总体路线。
不过这人车开得很颠，秦教授这把老骨头估计快颠散了。
“安专家？”
容良虹调整了下后视镜，抬眸看了一眼，“一直听说您的事迹，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你看着……也很厉害。”
安桉干巴巴客套几句。
不过，自己说的也是实话。
就光看容良虹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指节因轻握而绷出手臂清晰的肌肉轮廓，虎口的老茧，一眼便知是多年用枪的痕迹。
“倒还真像传闻里说的，安专家一直独来独往，不屑与人合作。”
啊？
哪里听说的？
安桉皱眉。
容良虹莫名其妙说了一通，接着又道：“想和安专家您打听个人，那人名叫唐建，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唐……唐建！
安桉愣了一下，“你是谁？你认识他？”
容良虹没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虽然在污染区干活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好歹也是相处了十年的队友，还是想知道他最后是怎么走的。
如果您事先看过资料，应该会知道我们这支小队原本五人，一直在污染区混口饭吃，有个用了十几年的名字——雷盾小队。”
怪不得啊。
怪不得李苍那狗东西提到雇佣小队的时候一脸心虚。
怪不得他在车上攥着那几页资料翻来覆去的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坑我呢！
“唐建……”
安桉深吸一口气，“他大概是死在D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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