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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吃火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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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车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呵。”
李苍捋了下头发，轻笑几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威胁呢，就这件事啊……”
他翘着二郎腿，懒懒地斜靠椅背，勾起嘴角道：“没错，我家老妹就是黑户。”
邱蔚然：“……”
倒没想到会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小邱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李苍拍了拍邱蔚然的肩，“咱们都清楚，黑户不黑户的重要吗？
又或者说，恰恰是黑户，办事才更方便一点，不是吗？
诚然，我老妹之前是得罪了些人，她杀过人，走私过枪械，暂避风头才到的这里。
不过，你也看到了，以我老妹的实力，横穿几片污染区都不在话下，要是真愿意低头回去，那边也未尝不会放下过往，既往不咎的。”
邱蔚然沉默。
安桉嘴角抽动：“……”
不是！
没走私过！
更没有杀过人！
那个游走在道德边缘，穷凶极恶的人到底是谁啊！
“小邱啊。”
李苍语重心长道：“麟宇集团想拿捏我们呢，这当然没有错。
不过，老话都说了威逼利诱，你们都没利诱过，怎么知道我们就不会同意呢？”
“所以说……”
邱蔚然推了下眼镜，冷淡道：“安队长是愿意说出这几天D城的经历了？”
“这……”
李苍迟疑了一下，对方话锋一转，说不定话里有诈。
“这个嘛，就要看你们具体要问什么了，不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价钱……”
他斟酌着开口，却突然被人打断。
“我忘了。”
安桉侧头靠坐在后排角落，半干的微长刘海遮住半张脸，她双眼半阖，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在D城的所有事都想不起来，这次任务是我没完成，佣金不用给了。”
“哎，不是……”
一旁李苍慌忙找补，“我妹子这几天都没睡好，话都说不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任务只是有点差错而已……”
“关于安队长失忆的事，我们已有耳闻。”
邱蔚然直接无视李苍的废话，他转过头，眼神里全是探究。
“安队长，听说您曾提到过“孔瑶”这个名字，是对这个人还有印象吗？”
“哗啦……”
似曾相识的名字。
一瞬间，耳边似乎响起瓢泼雨声，狂风混着湿气扑面而来。
安桉瞳孔放大，冷气丝丝缕缕钻进毛孔，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
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呼吸不畅，舌根愈发感觉肥厚，慢慢堵住呼吸道。
“咳……咳咳……”
闷！
太闷了！
她开始大口呼吸，捂着胸口惊恐起身，挣扎着打开车窗。
“呼……”
堆在路边的腐烂垃圾上苍蝇围绕，摩托车疾驰而过残留的汽车尾气，以及苍蝇小馆里飘出的油烟味……
九街区。
这才是熟悉的气味。
贫穷与犯罪藏匿的下水道，生命如蟑螂般脆弱又强韧。
“……老妹，你没事吧，你别吓哥啊！”
李苍吓得赶紧起来，抖着手却不敢拍安桉的背。
“……”
安桉放松下来，她下巴搁在车窗，舒缓地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吹风。
渐渐的，路边的商铺不再脏乱，墙面上乱贴的小广告被铲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高大的樟树绿化带。
这辆车正慢慢驶离九街区。
“现在要去哪儿？”
安桉侧头，她的轻问在风中模糊不清。
“中央区。”
邱蔚然收回目光，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卡面上是一只金色麒麟，右上角是黑底金字的几个字——麟宇014。
他将黑卡递到安桉面前，“安队长，这是麟宇集团的黑金卡，持卡者可以免费在麟宇集团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消费，没有额度限制。”
安桉没什么反应，微微抬眸问：“给我的？”
邱蔚然礼貌又刻板地笑了笑，“安队长，麟宇集团对您一直给予十分的信任，也十分看重您的能力。
这次见面有些唐突，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
“好说好说！”
李苍赶紧收下黑卡，赔笑道：“有劳邱助理费心了啊，合作的事你尽管开口，我们能帮的一定帮忙！”
中央区啊……
以前在电视里看过，有一档纪录片专门介绍过三号人类安全区的建造过程。
那时的中央区就已经寸土寸金，一栋栋高楼出入的都是精致体面的有钱人，与边缘区的饥饿难民分属两个世界。
就像眼前这样。
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
奢侈品店的玻璃映出行人模糊的影子，面包店大排长龙，巨大的广场屏幕滚动播放着当红影星的广告。
安桉仰着头，看得眼花缭乱。
“这片商业街以及对面的写字楼都属于麟宇集团名下的产业。
麟宇集团旗下涉及多个产业，食品、航天、科技等等，若二位有其他消费需求，也可以刷那张黑金卡，一切费用由集团承担。”
邱蔚然随意介绍，却只展露了麟宇集团雄厚财力的冰山一角。
说话间，银灰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邱先生，下午好。”
等候在门口经理走近，鞠躬问好。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入住的事就由宋经理带二位办理。”
邱蔚然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二位若是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联系我。”
“还能需要什么……”
李苍腿软地下了车，他慢慢走进旋转玻璃门，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五彩碎光。
这栋华丽繁复的欧式建筑，竟然是一家酒店！
“安小姐，李先生，邱先生特别叮嘱过，你们的房间在最顶层。”
宋经理很有眼力见地走在前面，一路引导两人坐电梯到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一整面手绘金箔屏风，山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脚下铺着柔软的手织地毯，暖黄的光应声亮起。
“安小姐，李先生，“蟾宫”到了。”
宋经理守在电梯按键旁，鞠躬道：“若二位有任何需求，按下客房服务就行。”
“……好。”
身后的电梯门慢慢关闭。
“啪嗒。”
李苍手一松，手机砸到地上，他后退几步，扶着墙才不至于摔倒。
“老妹，你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安桉没理他，她打开门，迎面是的挑高的宽敞客厅，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墙上，以及窗外映着高楼大厦的粼粼江水。
“有钱了！咱们以后会有花不完的钱！咱们发达了……”
没去理身后李苍激动的喊叫，安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宽阔的江水。
太像了……
挂着爬满青苔的路牌的十字路口，灰黑色的玻璃幕墙大楼，生锈的废弃汽车……
D城就像这座城市的阴暗面，只是早早被埋葬。
“老妹，饿了没？你想吃点啥？”
李苍歪头看过来，他瘫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叹了口气。
“……都可以。”
“那每样都来点！”
李苍掏出手机，一副穷人乍富的挥霍模样，“给我老妹把猪肝点上，还有肘子、老母鸡……”
安桉站在窗边，不知怎的又突然改口，皱眉轻声说道。
“……火锅，我想吃火锅。”
“好……好啊。”
李苍立刻应道：“火锅好啊，到时候多点点鸭血，调度所这帮垃圾，给我老妹血管都抽瘪了……”
麟盛广场。
位于中央区最繁华的商业区间，其双曲面玻璃的流线型的商超建筑，更是著名的地标之一。
“老妹，这个要不要尝一下！”
李苍满头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两只冰淇淋，上面插了可爱的饼干装饰。
“听说这家店新开的，味道相当不错！哎妈呀，可排了这老长的队。”
他两只冰淇淋都递了过来，“来，想吃哪个口味的？”
“这个吧。”
安桉随手拿了一个。
以前都是吃小卖部的冰棍，九街区里还不足以支持这种华丽冰淇淋的消费。
“火锅你想吃哪家？好像有家“野山谷”不错，菌类挺鲜的。”
“……都行。”
“要不吃辣的？老妹，你能吃辣不？”
“能吃一点。”
一旁唠唠叨叨的声音忽然消失，安桉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到李苍站在原地。
“怎么了？”安桉问。
“老妹啊……”
李苍叹了口气，“咱们以后有花不完的钱，你也有了合法身份，不是应该高兴一点吗？”
对啊。
还有一大笔佣金打进卡里，就算两辈子都花不完了。
可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
安桉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快吃吧。”
李苍走上前摸了下她的头，轻声道：“冰淇淋要化了。”
“……一份虾滑，还有蔬菜拼盘，您的菜都上齐了。”
鸳鸯锅里红汤沸腾，辣椒、花椒不时翻滚，一双筷子在红汤里搅了搅。
几秒后，筷子夹着几块肉放进安桉的蘸料碟里。
“别愣着了，趁热尝尝。”
李苍一边涮肉，一边招呼着。
红汤的热气蒸腾，熏得安桉眨了下眼，而后慢腾腾地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油脂裹着羊肉香而不腻，辣椒的灼热从喉咙往上返。
“怎么样？好吃不？”李苍笑问。
“嗯。”
安桉点头，她吸了下鼻涕，仰头灌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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