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别打他的主意 沈安澜已经 ...
-
沈安澜已经喝完了今夜的第三杯香槟。
他靠在二楼露台的石柱旁，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依然在舞池中央的两个人身上。落安今天穿的一身月白色西装，是沈安澜亲自挑的，此刻正微微低头，对林尽欢说着什么。林尽欢仰着脸笑，一袭浅蓝色长裙在水晶灯下像流动的海浪。
他们跳的是华尔兹，落安的舞步标准得像教科书。林尽欢的裙摆随着旋转绽开，周围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连乐队都仿佛拉得更卖力了些。
沈安澜把第四杯香槟端起来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杯口。
“澜哥，”林阳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你在这儿躲清闲呢？”
沈安澜斜他一眼。
林阳
林家唯一的男丁，比沈安澜小五岁，在圈子里是最小的，人也活泼好事，大家都让着点。
“有事？”沈安澜语气不怎么好。
林阳顺着他刚才的目光往舞池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哥哥，有个事想求您帮忙。”
沈安澜没说话，等着。
“我姐，”林阳朝大厅角落努了努下巴，“你也看见了，林尽欢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姐除了开场，就一直在那边了。”
沈安澜顺着方向看过去。
林晚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头发半挽，妆容精致，但整个人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扣住了——与这场宴会的热闹隔了一层。
她看着舞池方向，表情很淡。但沈安澜太熟悉那种表情了，那是努力装作不在意的表情。
他小时候照镜子经常看见。
“你想让我请她跳舞？”沈安澜问。
“你肯去的话，我姐肯定高兴。”林阳搓了搓手，“哥哥，帮帮忙呗”
“行。”
沈安澜把酒杯搁下，整了整袖口。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林阳反而愣了一下。
沈安澜没解释。
下楼，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阳一眼：“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得有人被晾着。”
这话说得不怎么客气，林阳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沈安澜穿过人群的时候，余光扫过舞池。
落安正好带着林尽欢完成一个旋转，林尽欢的手搭在落安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落安也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分寸感十足的笑。
沈安澜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林小姐。”
林晚晴抬起头，明显愣了一下。
沈安澜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伸出右手。他今天的西装是黑色配暗红领带，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那张本来就张扬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得攻击性十足。
“跳支舞？”他问。
林晚晴迟疑了两秒，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舞池方向，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手搭上来的时候，沈安澜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点凉。
乐队换了一支新的曲子，节奏稍快一些。沈安澜带着林晚晴转入舞池，步伐不算多花哨，但很稳。两个人小时候都被大哥逼着学过交际舞，自己虽然后来全丢给了篮球场，但底子还在。
“谢谢。”林晚晴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过来。”她顿了顿，“我知道是林阳去找你了。”
沈安澜没否认，带着她转了个圈。林晚晴的裙子飘起来又落下，粉色的裙摆像一片安静的湖水。
“你经常被这样？”沈安澜问。
“什么样？”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说笑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她没有抱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沈安澜觉得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还来？”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我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沈安澜没再问了。
他带着林晚晴连转了两个圈，借着舞蹈动作往舞池中央靠。林晚晴的舞步很规矩，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少了点什么，沈安澜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兴致”。
她的身体在跳舞，但心不在。
又一个旋转之后，沈安澜估算好了距离和角度，忽然松开了右手。林晚晴顺着惯性转出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落安
“换一下。”沈安澜说。
他说话的对象是落安，眼睛却盯着落安怀里的林尽欢。
落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顺势接过林晚晴的手，带着她继续跳下一个节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沈安澜揽住林尽欢的腰，往另一个方向带。
“哟，”林尽欢挑起眉，“沈小少爷这是特意来找我的？”
沈安澜没搭理她的调侃，手上力道不轻不重，舞步却比刚才和林晚晴跳的时候快了一拍。林尽欢被他带得差点踉跄，很快又稳住了。
“舞跳得不错。”林尽欢没好气的说，“就是脾气大了点。”
“你倒是脾气好。”沈安澜说，“跟谁都笑。”
林尽欢听出了他话里的刺，抬眼看了看远处的落安，反而笑得更深了：“原来是吃醋来的。”
沈安澜没理她。
“但我得说清楚，”林尽欢凑近了一点，声音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安少爷只是想和我做个朋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我解围，我很感激他。”
“做个朋友？”沈安澜问。
“恩，我很喜欢安少爷这个朋友”
沈安澜盯着她看了两秒。
林尽欢迎着他的目光，坦荡得近乎挑衅。她的长相不属于乖巧那一挂，眉眼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说过你。”沈安澜忽然说。
林尽欢眨了眨眼：“谁？”
沈安澜无语地看着她，眼神分明写着：装什么装。
“好好好，安少爷是怎么说我的呀”
“说你聪明。”
“夸我。”
“说你难缠。”
“也是夸我。”
沈安澜哼了一声，怎么有人比自己还臭屁。
“他没跟我说过你长什么样，”他带着林尽欢转了个圈，“也没说过你是女的。”
林尽欢笑出了声：“那刚才看我跟他跳舞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沈安澜没接话，眼中浮现迷茫。
林尽欢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那你是来宣示主权的是吧。”
“闭嘴。”
“你让我闭嘴？”林尽欢更来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跟落安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在沈家。”沈安澜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他一直都在沈家。”
林尽欢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笑容收了半分。她重新打量了沈安澜一眼，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好”她说，“那我换句话。落安跟我说过你的事，你知道他在信里是怎么写你的吗？”
沈安澜的舞步慢了半拍。
“不关你的事。”他说。
“确实不关我的事。”林尽欢跟着他转了个圈，“但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是假的。
但沈安澜不打算在林尽欢面前表现出任何好奇，换了个话题。
“你刚才跟落安跳舞的时候，一直在笑。”
“跳舞不笑难道哭？”
“今天的宴会开心吗？笑得这么开心”
林尽欢挑了挑眉：“当然了，天降富贵，能不开心吗？”
“你现在的笑就不一样，现在是社交”沈安澜说，“刚刚是真笑。”
林尽欢难得没有立刻接话。
“当然，我们不一样”
乐队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曲子结束。舞池里的人陆续散开，有的去拿酒，有的回座位。沈安澜松开林尽欢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跟落安有什么过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别打他的主意，有事可以找我。”
林尽欢歪着头看他：“我要是不呢？”
“你可以试试。”
沈安澜说完，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头看她是什么表情，但走了几步之后，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意思。”林尽欢说。
沈安澜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向休息区。路过落安身边的时候，两人的肩膀擦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落安的嘴角弯了弯。
他看到了。
也听到了。
至少听到了一部分。
沈安澜在休息区拿了一杯水，仰头灌了半杯。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不是因为跳舞。
他放下杯子，不经意间听到旁边两个女宾的窃窃私语。
“这个林小姐这么快就和沈家两位少爷搭上了”
“手段不一般啊”
“该不会都在追她吧？”
“这要是真的，那可有好戏看了……”
沈安澜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休息区。
没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别打他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