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20、第二十章 大理寺卿的底牌 苏晚从墙头

　　苏晚从墙头出溜下来，蹲在巷子拐角拿袖子擦汗。大理寺卿跟李进忠碰头——这俩人凑一块儿，要么是皇帝隔着宫墙伸出来的手，要么是大理寺卿自己起了别的心思。她得摸清楚。

　　苏晚绕到老宅后墙，从塌了半截的院墙豁口钻进去，猫着腰溜到正房后窗底下。窗户纸破了个洞，她凑上去往里瞅——李进忠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大理寺卿站在屋子当间，手里捏着张纸抖了抖：“李副将，这信上写的什么你看清楚了？陛下让你把赵全从慈宁宫弄出来，你倒好，把人直接送给太后了。”

　　李进忠把二郎腿放下来：“我有什么办法？太后派人来要人，我拦着？赵全在右翼营蹲着，太后一搜就搜出来了，我藏着掖着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大理寺卿把纸往桌上一拍：“那你就把赵全交出去？赵全手里攥着陛下多少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李进忠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所以我把赵全交出去之前，先问他要了样东西。赵全为了保命，把陛下这些年递出去的密信底稿全抄了一份给我——包括昨晚走排水渠递出去那封。大理寺卿，你说我手里攥着这玩意儿，太后动我是不是得掂量掂量？”

　　苏晚在后窗底下听得牙根发酸。李进忠这人比她想得精——他把赵全交出去，转头从赵全手里抠了份密信底稿当保命符。太后动他，他就拿密信底稿说事；皇帝动他，他也有把柄。

　　大理寺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嗓门：“李副将，我不跟你兜圈子。陛下让我问你一句话——‘右翼营里五千兵，你还能调动多少？’”

　　李进忠端茶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陛下说，三司会审拖不得。再拖下去，沈御史能把坤宁宫的旧账翻出花来。他打算赶在三司会审之前‘清君侧’——把太后的人从慈宁宫清出去。到时候你右翼营堵住宫门，陛下出来坐镇金銮殿，沈御史手里那本账就成废纸了。”

　　苏晚心说来了。皇帝果然没打算老实等着三司会审——他要抢在审之前动手。李进忠要是真应了，右翼五千兵堵住宫门，太后的禁军三千未必顶得住。

　　李进忠把茶盏搁下，慢慢道：“大理寺卿，你替陛下传这话，你自己手里的兵呢？大理寺能调多少？”

　　大理寺卿笑了一声：“我手里没兵，但我手里有人。赵大柱那二十骑进了城，现在在骡马市蹲着——骡马市谁的地盘？马一刀的。马一刀听谁的？公主府的。公主跟太后穿一条裤子，赵大柱要是被公主府拉过去，那二十骑就白搭了。陛下让我来问你，就是想在赵大柱被拉过去之前，你把骡马市给我围了。”

　　苏晚后脊梁一炸。大理寺卿这是要借李进忠的兵围骡马市？赵大柱那二十骑一围，马一刀的地盘一乱，账本抄本、赵大柱本人全落皇帝手里。

　　李进忠琢磨了半天，忽然问了句：“围骡马市，我有什么好处？”

　　“陛下说了，事成之后右翼归你一个人管，京营左右两翼合并，你当统领。”

　　李进忠眼珠子转了两转，没立刻应声。苏晚心说这老小子还在掂量——他手里有赵全的密信底稿，皇帝赢了对他没坏处，但皇帝要是输了，他手里那玩意儿就是催命符。

　　她正琢磨怎么搅黄这桩买卖，后脖颈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苏晚一激灵差点叫出来，扭头一看——马一刀蹲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杀猪刀，脸上表情哭笑不得：“你趴这儿听墙角，前头院子里俩兵丁往这边瞅了三回了。赶紧走。”

　　苏晚跟着马一刀从后墙豁口钻出去，跑到巷子另一头才停下来。马一刀把杀猪刀往腰里一别：“你听见什么了？”

　　苏晚把李进忠跟大理寺卿的话学了一遍。马一刀听完直搓牙花子：“李进忠要围骡马市？他娘的，我那儿还住着赵大柱二十号人呢。”

　　“你先别慌。李进忠没应死，他还在掂量。”苏晚拍了拍马一刀胳膊，“你回去把赵大柱那二十骑挪个地方——别搁骡马市了，挪到城北周守将营里去。李进忠要围骡马市，让他围个空摊子。他围完了发现人没了，自己就慌了。”

　　马一刀点头跑了。苏晚跑回公主府，进门就喊青杏：“公主回来没有？”

　　青杏从灶房探出脑袋：“刚回来，在东厢躺着呢。进宫一趟累得够呛，太后拉着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苏晚冲进东厢，把偷听到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一遍。萧清晏靠在引枕上，听完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句：“大理寺卿替皇帝传话让李进忠围骡马市——但大理寺卿自己为什么掺和这事？他一个文官，替皇帝跑腿传话，图什么？”

　　苏晚想了想：“图升官？”

　　“他已经是正三品大理寺卿了，再升就得进内阁。皇帝现在被软禁在慈宁宫，拿什么给他升官？”萧清晏坐直了身子，“除非皇帝许诺他的不是官——是别的。比如，三司会审的时候大理寺卿当主审，审完了不管结果如何，皇帝都能让他‘秉公处置’。”

　　苏晚琢磨了一下：“所以大理寺卿跟皇帝是一条绳上的？”

　　“一条绳上，但绳子快断了。”萧清晏从暗匣里摸出那张仵作递进来的纸条，“仵作给咱们递纸条的时候，大理寺卿不可能不知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明他那时候还在两头下注。现在他替皇帝传话让李进忠围骡马市——他赌皇帝能赢。”

　　苏晚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两遍，忽然拍了下大腿：“那他赌错了呢？他要是知道皇帝赢不了，会不会反过来帮咱们？”

　　“所以得让他知道皇帝赢不了。”萧清晏把纸条收回去，“太后那边压着大理寺卿的折子没批，皇帝急了才让李进忠动手。只要太后压住折子、李进忠不敢动、赵大柱那二十骑挪进周守将营里——皇帝手里就剩个空架子。大理寺卿一看局势不对，自己就会往回缩。”

　　苏晚刚点头，青杏从外头跑进来：“苏姐姐，周嬷嬷从宫里回来了，说太后让公主明天再进宫一趟。大理寺卿今天下午递了第二道折子，这回是‘请太后恩准三司会审提前开审’。太后说——提前开审也行，但主审得换人，换成沈御史。”

　　苏晚转头看萧清晏。萧清晏嘴角弯了一下：“太后这招绝了。主审换成沈御史，大理寺卿靠边站——他替皇帝传话的事一抖出来，他这大理寺卿就当到头了。你让周嬷嬷给太后递句话——‘大理寺卿左耳有旧伤，是先帝打的。当年先帝打他那一顿板子，是因为他在坤宁宫换防的事上递了假口供。这事仵作知道，让仵作上堂指证。’”

　　苏晚把这话记牢，转头往外跑。跑到门口萧清晏又叫住她：“让赵大柱明天去御史台递状子。递完了让沈御史当场把状子誊抄三份——一份递太后、一份送三司、一份贴在御史台大门口。赵大柱告张奎的事一公开，大理寺卿就没法拿张奎当饵钓赵大柱了。”

　　苏晚应了声跑出去。跑到巷子口茶摊跟前，那个卖糖葫芦的还蹲在那儿，眼睛盯着公主府大门。苏晚冲他咧嘴一笑：“大哥，糖葫芦怎么卖？”

　　卖糖葫芦的被她笑得一愣：“三文一根。”

　　苏晚掏了三文钱递过去，顺手从他草把子上拔了根糖葫芦：“大哥替我给李进忠带句话——就说公主府明天一早有人去御史台递状子，他要是想看热闹，辰时之前到御史台门口蹲着。”

　　卖糖葫芦的脸色变了变，糖葫芦也不卖了，扛着草把子跑了。苏晚啃着糖葫芦回府，进门就跟萧清晏说：“李进忠那边我给他递了话，明天他准去御史台看热闹。”

　　萧清晏看她一眼：“你怎么递的？”

　　“我让卖糖葫芦的带话给李进忠——‘公主府明天去御史台递状子’。”苏晚把糖葫芦嚼得嘎嘣响，“李进忠一听这话，肯定觉得咱们要告他，明天他准带人去御史台堵咱们。他带人一走，右翼营里就空了——周守将趁空档把赵大柱那二十骑塞进右翼营，李进忠回来发现营里多了二十号人，他敢动？”

　　萧清晏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把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夺过去咬了一口：“你脑子现在比我转得快了。”

　　苏晚咧嘴笑：“跟你学的。”

　　第二天辰时，赵大柱果然揣着状子去了御史台。沈御史接状子誊抄三份，一份贴御史台大门口，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李进忠带着人蹲在街对面茶棚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状子上写的是张奎，但底下一行小字补了句“另有坤宁宫换防知情者若干，名册附后”。李进忠没在名册上看见自己的名字，但“坤宁宫换防”四个字一出来，他当年替皇帝往坤宁宫送参汤的事就瞒不住了。

　　李进忠正坐立不安，骡马市那边跑来个小校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李进忠脸色骤变，站起来就往西跑——右翼营里多了二十骑边军，周守将的人堵着营门不让出，说“赵参将奉旨进京公干，借右翼营暂住几日”。

　　李进忠跑到营门口，赵大柱本人正蹲在营门里头啃烧饼，见他来了，抬头咧嘴一笑：“李副将，借你这儿住两天。周将军说你这营里空得很，五千人的编制只养了两千号，我帮你凑凑数。”

　　李进忠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苏晚蹲在御史台街对面茶棚里看热闹，忽然青杏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太后宫里递出来的，说大理寺卿今早也递了折子——这回不请太后‘恩准三司会审’了，他递的是‘请辞’。太后批了，让他回乡养老。”

　　苏晚把纸条递给萧清晏。萧清晏看完，把纸条折好揣进袖子里：“大理寺卿跑了。李进忠被赵大柱堵在营里。皇帝手里没牌了。”

　　苏晚刚松口气，青杏又补了句：“还有件事——周小婉今早从御膳房递了消息出来，说陛下昨晚又往宫外递了封信。这回走的是御膳房送泔水的车，收信人写的是‘镇北侯亲启’。周小婉把信截了，问咱们要不要？”

　　苏晚跟萧清晏对了个眼神。皇帝还有第三封信？这回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