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状态栏保命，我辅佐公主登帝》默之鸢

16、第十六章 北去的快马 苏晚跑回公

　　苏晚跑回公主府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冲进东厢，把周嬷嬷的话原样倒了一遍。萧清晏正拿艾草灸膝盖，听完把艾条往灰盒里一摁：“镇北侯？赵全亲眼看见信递出去了？”

　　“六封截了，一封跑了。跑的那封是给镇北侯的。”苏晚灌了口凉水，“太后把慈宁宫翻了个底朝天，从偏殿伺候的小太监床底下搜出来一摞空白信纸、一盒火漆、还有半匣子碎银子。小太监招了——皇帝被软禁这几天，他前后递出去七封信，前六封是给京里旧部的，第七封昨晚递的，走的宫墙夹道底下的狗洞。”

　　萧清晏站起来走了两步，脚踝还有点瘸，但比昨天强多了：“信几天能到镇北侯手里？”

　　“驿马快的话三天。镇北侯在朔州，离京城六百里。”

　　“三天。”萧清晏掰着指头算，“镇北侯接了信，点兵南下，少说十天。京营左翼周守将手里多少人？”

　　“满编五千，实打实能拉出来四千出头。”

　　“右翼李进忠刚被太后拿赵全的事摁了一道，他手里的兵暂时不敢动。禁军三千在太后手里攥着——加起来七千对五万，守城勉强够用，野战必输。”

　　苏晚蹲在榻脚掰指头：“那怎么办？信截不回来，镇北侯早晚得动。”

　　“截信来不及了。”萧清晏把地图摊开，手指头戳在朔州那个点上，“但镇北侯接了信未必立刻发兵——他得掂量。皇帝被软禁、张奎撤职、沈御史把丑事全抖出来了，镇北侯不是傻子，他得先派人进京探虚实。探虚实的人一来一回又是几天。咱们趁这个空档，先把镇北侯在京里的眼线拔了。”

　　苏晚凑过去看地图：“镇北侯在京里有眼线？”

　　“镇北侯姓顾，他妹妹是皇帝他爹的顾贵妃，早死了。但顾家还有旁支在京城开绸缎庄、钱庄——这些铺子明面上做买卖，暗地里替镇北侯传消息、存银子。”萧清晏拿炭笔在城南圈了三个点，“顾家绸缎庄、顾记钱庄、还有个骡马行，都是顾家的产业。你让马一刀去骡马行打听打听——他天天在骡马市卖肉，跟骡马行的人熟。”

　　苏晚把地图记在脑子里：“拔了眼线之后呢？”

　　“眼线拔了，镇北侯进京探路的人就成了睁眼瞎。他摸不清京城虚实，就不敢贸然发兵。这空档咱们再办一件事——太后手里那封陈太医给她的信，写的是当年坤宁宫换防的事。信上列了三个侍卫的名字，马一刀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一个在周守将营里当把总，另一个在镇北侯军中当参将。”

　　苏晚一愣：“镇北侯军里有先皇后的人？”

　　“当年张奎换防，把先皇后的人全踢了出去，踢得满世界都是。那两个侍卫一个流落到京营，一个被发配北边充军。充军的那个混了十几年，居然混成了镇北侯手下的参将。”萧清晏拿炭笔在朔州旁边画了个圈，“这人叫什么不知道，但太后信上写了名字——赵大柱。你去周守将营里问那个当把总的侍卫，他准知道赵大柱长什么样、什么脾气。”

　　苏晚把事捋了一遍：“所以咱们分三头走——马一刀去骡马行探顾家眼线，我去周守将营里找那个当把总的问赵大柱的事，你留在府里盯着李进忠别出幺蛾子？”

　　“我盯着李进忠，顺便办第四件事。”萧清晏把炭笔搁下，“太后手里攥着赵全，赵全知道皇帝所有暗线的底。我让周嬷嬷去跟太后递话——赵全的供词抄一份给公主府。太后要是肯给，说明她还拿咱们当盟友；要是不给，咱们就得防着她拿赵全的供词跟皇帝做交易。”

　　苏晚拿了块凉馒头揣怀里刚要出门，青杏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个纸条：“巷子口货郎塞进来的，说是个小孩儿给他的，小孩儿说是个骡马行伙计给的。”

　　苏晚拆开一看，上头写：【顾家骡马行昨晚来了个北边口音的汉子，住进了后院的客房。那汉子牵的马是军马——马蹄铁上打了北衙的印。你们当心。马一刀。】

　　苏晚把纸条递给萧清晏。萧清晏扫了一眼：“北衙的军马，北边口音——镇北侯的人已经到京了。比咱们想的快。昨晚皇帝信递出去，镇北侯的人今天早上就到了京，说明镇北侯在京里本来就有常驻眼线，信只是个引子。”

　　苏晚把馒头一扔：“那咱们今晚就得动手拔眼线。”

　　“今晚拔骡马行。”萧清晏把地图叠起来递给苏晚，“你让马一刀带人去骡马行‘查账’——骡马行后院住着北边来的军爷，这事捅到京兆府去，京兆府不敢不管。京兆府尹是沈御史的门生，沈御史递个话，京兆府立马派人去查。查出来军马没报备、北边口音的人没路引——先扣人再说。”

　　苏晚点头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那赵大柱的事呢？”

　　“那个不急。先把骡马行这个眼线窝端了，镇北侯再想派人来打探，就得重新铺路子。铺路子少说十天——这十天够咱们把赵大柱的底摸清楚。”萧清晏把被子一拉，“你去骡马市找马一刀，让他今晚就办。我让青杏去沈御史府上递话。”

　　苏晚跑出公主府，直奔骡马市。马一刀正收摊，听苏晚把话说完，把围裙一解，砍刀往腰里一别：“骡马行掌柜姓顾，叫顾老六，是镇北侯出了五服的堂侄。他后院常年住人，都是北边来的，进进出出都走骡马市后巷的小门。我早瞧他不顺眼了，今晚你带京兆府的人来，我在后巷给你把风。”

　　苏晚跟马一刀约好时辰，转头奔周守将营里。周守将正在校场点兵，见她来了，把手里花名册一合：“丫头又来了。这回什么事？”

　　“你营里有个当把总的，当年在坤宁宫当过侍卫，姓什么不知道，但跟马一刀一块儿被张奎踢出来的。”

　　周守将想了想：“你说的是韩把总，韩老六。在左营管辎重。你找他干什么？”

　　“问他一个人——赵大柱。当年一块儿守坤宁宫的，后来发配北边充军，现在在镇北侯手里当参将。”

　　周守将脸色一变：“赵大柱？那小子还活着？”他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扔，“赵大柱当年是坤宁宫侍卫里身手最好的，张奎换防的时候把他发配北边，本以为他死在边军里了，居然混成了镇北侯的参将。你要打听他，韩老六最清楚——他俩是一块儿被踢出去的，韩老六回来托了关系进左营，赵大柱一气之下跑去北边投了军。”

　　苏晚让周守将把韩老六叫来。韩老六是个黑瘦汉子，一听“赵大柱”三个字，先叹了口气：“大柱那人脾气暴、心眼直，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当年被张奎踢出来，他喝了一宿酒，第二天就跟我说‘老子去北边投军，将来带兵回来宰了张奎’。我说你拉倒吧，北边苦寒之地，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不听，揣着二两银子就走了。”

　　苏晚问：“他要是接了他现在主子的信，让他带兵南下，他干不干？”

　　韩老六挠了挠头：“大柱那人认死理——谁给他饭吃他记谁的好。镇北侯养了他十几年，他不能背主。但你要说打京城——他当年发过誓要回来宰张奎。张奎现在革职查办蹲在大狱里，赵大柱要是知道这事，八成先跑回来找张奎算账，带兵南下的事反倒排在后头。”

　　苏晚把这话记在脑子里，回府跟萧清晏一说。萧清晏听完，嘴角弯了一下：“赵大柱恨张奎。这就好办了——你让韩老六写封信，就说‘张奎蹲在大狱里，当年坤宁宫换防的事全抖出来了，你要算账赶紧回来，晚了张奎就让三司审死了’。”

　　苏晚眼睛一亮：“赵大柱接了信跑回来找张奎算账——镇北侯那边他就顾不上了。”

　　“对。他一走，镇北侯手里少个能打的参将。镇北侯要发兵南下，光靠他手下那帮亲兵不够，得靠赵大柱这种边军老将带路。赵大柱跑了，镇北侯就得重新找人。一来一回又是十天。”萧清晏把炭笔一搁，“今晚先端骡马行，明天让韩老六写信。信写好了让周嬷嬷递到慈宁宫——太后的人往北边递信比咱们快。”

　　当晚苏晚带着京兆府的人围了骡马行后巷。马一刀在后巷把风，看见北边口音的汉子翻墙想跑，一砍刀背拍在人家后脑勺上，把人拍晕了拖回来。京兆府从骡马行后院搜出三匹没报备的军马、两箱子顾家钱庄的银票、还有一摞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信上写的全是京里最近的动静——早朝谁说了什么、太后调了哪些人、沈御史住哪儿，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把密信往京兆府尹手里一塞：“大人，您看着办。这骡马行替北边打探京城军情，够判个斩监候了吧？”

　　京兆府尹擦了把汗：“够。够。本官这就写折子递上去。”

　　苏晚跑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刚翻进后墙，就看见青杏蹲在墙根儿底下等她，脸上笑嘻嘻的：“苏姐姐，韩老六的信写好了。周嬷嬷连夜递进宫了。太后说明天一早就让人往北边送。”

　　苏晚松了口气，正要进屋，青杏忽然拽住她袖子：“还有件事——太后让周嬷嬷捎了句话来。说赵全今天下午在慈宁宫后院里跟个小太监嘀咕了半天，周嬷嬷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赵全跟那小太监说——‘陛下还有一封信没递出去，那封信不在我手里，在御前司掌印太监的老宅墙缝里。那掌印太监被陛下杖了三十撵去守皇陵，走之前把信藏老宅了。信上写的是让镇北侯先杀周守将，再围公主府。’”

　　苏晚腿一软：“那信还在老宅墙缝里？”

　　“在。赵全招了老宅的地址，太后已经派人去搜了。但太后说——搜出来之后，信归她，不归咱们。”

　　苏晚深吸一口气。信要是落太后手里，太后就能拿那封信跟镇北侯谈条件——镇北侯要南下，太后拿信压他，等于把刀柄递太后手里。苏晚跟萧清晏手里反倒空了。

　　她正急着，忽然听见东厢窗户“啪”一声推开。萧清晏探出半个脑袋：“你回来得正好。太后派人去搜老宅，咱们也去——赶在她前头把信截了。”

　　苏晚愣住：“咱们怎么截？太后的人已经去了。”

　　“太后派的是慈宁宫的太监，脚程慢。你让马一刀带两个骡马市的兄弟抄近道——御前司掌印太监的老宅在城东槐树胡同，从骡马市后巷穿过去比走大街近一半。你跑一趟，把信截回来。太后问起来就说‘没见着’。”

　　苏晚转身就往骡马市跑。跑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萧清晏骑着匹老马颠颠地追上来，头发都没梳好：“我跟你一块儿去。太后的人认得你，不认得我。截信的时候你露头，我躲着。”

　　苏晚急得直跺脚：“你腿——”

　　“骑马不用腿。”萧清晏冲她伸手，“上来。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