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打碎塑像的我，在异界找家》巷说物语

52、大逃杀，但是大家不想互相伤害 白琥月

　　白琥月顶着其他考生或灼热或探究的目光，安静地转身，与二目、三冬、四季汇合。格林顺利钻进了门缝，暂时还未折返。

　　四季等他走近，按捺不住迎上三步，将他拉回小团体中央，压低声音追问魔女汐有没有给出可供参考的线索。

　　白琥月眨了下眼，面露疑惑：“方才有个听起来很活泼的女声，说‘一场大型的竞赛，逃离你们原有的命运轨迹，杀……’然后笑了两声。你们一点都没听见？我听着声音挺大、挺清楚的。”

　　“我们只看见你跟魔女聊了几句，后来你提到‘上一次听见魔女这个词’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半透明的水泡裹住了。我们还以为你也遭了困，跑近了想捞你，却见你嘴巴在动，很平常的样子，水泡里好像没水。”

　　二目边说边上下打量白琥月，确认他没有外伤，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胆子真大，敢主动跟魔女搭话。民间都说魔女难以捉摸、神秘莫测，大家面上忍得住，心里还是犯怵。毕竟魔法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力量。我们长大的那家孤儿院的婆婆以前常讲，太胡闹、说谎连篇的小孩，会被魔女捉去当制毒材料。”

　　白琥月点点头，只说了句“原来还有这种传闻”，没对魔女的传闻发表看法。“格林进门缝后过了多久？”他看向三冬左腕上的机械表。大厅大门一侧墙上虽挂着一只钟，但不知为何，白琥月注意到它的走针速度比正常秒针慢了近三倍，之后便不再仰赖那只钟辨识时间。

　　三冬低头看表：“三分二十六秒。”

　　四季一会儿瞄姐姐腕上的表，一会儿望向小木门，焦灼明晃晃地写在动作里。“我们现在只能等着吗？有没有我们能做的？总不能只让白琥月和格林担风险。”

　　白琥月盯着那黑漆漆的门缝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对眼前三位无血缘却亲如一家的兄妹说：“相信格林吧。别看他个子小，胆子可不小。对实现理想的渴望，他也不输给任何人。”

　　“我们先来讨论一个未解之谜。”白琥月张开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坐下细谈。“假设我听到的提示确实是通关线索，那——”

　　三冬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白琥月停住话头，用目光询问。三冬用手挡着口型，低声说：“有几支队伍在偷偷看我们，那两个半兽人还在竖着耳朵听。要不要写下来？”她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只笔记本和一根油性笔。

　　白琥月觉得当前的讨论未必能立刻得出有价值的结论，但有更保密的途径自然更好，无非是多花些写字的工夫，也便于后续整理和合并线索。

　　顺带一提，他也借此印证了一个猜测——母亲白望除了要他在书院认真研习课业之外，课余教他的那些各有特征的比划与文字，的确是来自异世界的几种语言。只是有些地方与本地用法并不完全吻合，多是靠他联想推断出字义和词义。

　　自此，白琥月对异世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既然是异世界，为何在语言上会有这样微妙的相似度？

　　太大的问题，他没有线索可循。但把目光拉回当下，眼前是他有办法挑战的谜题。

　　对于第二轮考核的胜利条件，白琥月和二目他们一致认为，真正的关键线索恐怕还藏在那扇古怪的木门之内。那扇木门的装潢风格与整间大厅格格不入，明显是刻意为之的异常，只是众人忌惮魔女，不敢轻率靠近那片区域。

　　三冬翻开笔记本，一笔一画列下要点：

　　·未解之谜：大逃杀的胜利条件？

　　·魔女的提示：一场大型的竞赛，逃离你们原有的命运轨迹，杀……

　　·已发现的（可能算是线索的）线索：

　　①门窗都与空间融为一体，无法凭常力打开。

　　②房间内有一扇高不足一米的窄小木门，考核正式开始前，门内曾传出类似砍木的声响。（格林已变形为水潜入调查）

　　③在魔女汐面前侮辱魔女者会受惩罚，地面凭空出现的洞穴通往何处（未知）？

　　④魔女小姐手下留情，而且吹出的泡泡又圆又漂亮，就算已经五百岁了也还是很童真，好可爱！

　　四季笑吟吟地写下第四条，三冬接过笔记本后抿了抿嘴唇，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妹妹那条活泼的小发现划掉了。

　　白琥月要过笔记本，继续写：

　　⑤本轮考核的失败条件是“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放弃”。

　　四季歪头凑近白琥月，小声问：“失败条件也算线索吗？”

　　白琥月拧开笔盖，在纸上添了一行：“我有些在意，为什么特别强调‘战斗能力’。如果只是为了保障考生的生命安全，说‘生命体征衰微’或‘失去意识’不是更直接？那么换一种思路——是否本轮考核的通关方法之一，正与战斗有关？”

　　“战斗？难道要跟魔女打一架，打赢了就算过关？那可是魔女啊……”四季垂下头，想了想又歪头看向白琥月，直率地问：“话说白哥，你看着挺聪明，身手应该也不赖，可这字怎么……呃，字不如人呀？是不是以前忙着习武，没好好练字？”

　　三冬咳了两声，把妹妹往自己那边拉了拉，换来四季一脸懵懵的问询。二目摸了摸后脑勺，对白琥月道：“抱歉，四季心直口快，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没关系，是我练得少。”白琥月摆摆手。他觉得能完成沟通就够了，写得不好是事实，也不怕人说。至于字形……他最近已经在每天固定时间专门加练了。

　　“如果真是跟魔女打一架、赢了就能通关……”四季倚着三冬，扫视大厅里其他几堆人群，然后模仿三冬叹气的腔调说，“这种推测，我觉得别人也能想到，只是敢试的人恐怕不多。今天才第一天，连半天都没过，观望期还得持续……持续多久呢？”

　　三冬替她把话补完：“预计还有十三个小时。至少我们右手边斜前方约五十度、往前约九米那一组人中，有个短发女孩肯定会尝试某种猜想。我事先调查过一部分通过第一轮考核的考生，那女孩是为了给她工伤的姐姐筹措手术费来的。冒险家协会会给通过第二轮的考生一笔鼓励费，足够支付术前检查和评估，如果她拿到认证、接上高回报的委托，后续费用也不算难事。当然，前提是她能活着回去见姐姐。”

　　四季把头靠到三冬肩上，什么也没说，默默替那个女孩揪着心。二目则望向小木门：“对了，白兄弟，你方才和魔女搭话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都没听到。”白琥月摇头。他没撒谎——除了格林那常人绝不可能察觉的轻微蠕动声，以及四周人的交谈和呼吸外，他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动静。

　　但他不觉得三冬在说谎。一则没必要，二则魔女本人的反应也确实有些蹊跷。即便她没有阻拦，那些泡泡却切切实实干扰了靠近木门者的视线和心情。

　　“说起来，‘大逃杀’这种题材，不是参赛者互相搏斗、竞争、厮杀的吗？为什么我下意识就默认要跟魔女小姐打呢？”四季随口一说，人懒懒地侧靠着三冬，视线还在不时飘向那个短发女孩，心思没完全收回来。

　　二目摇头：“这里是冒险家协会，不是角斗场。何况现在的环境和那些故事里的大逃杀竞技也差得太远了。”

　　白琥月其实是第一次听到“大逃杀”这个词组，此前一直是从字面理解，现在才知道背后另有一套故事背景。

　　【一场大型的竞赛，逃离你们原有的命运轨迹，杀……】

　　他重新咀嚼魔女汐给的提示，脑海里隐约有灵光一闪，他尽力去够，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如果“逃离原有的命运轨迹”指的是考生们想要成为冒险家这件事……那“杀”——

　　“会不会是那种经典冒险故事的剧情展开：战胜心魔，战胜过去的自己，战胜自己讨厌的缺点，然后变成很好的人，顺理成章获得胜利，过上美好人生！”四季忽然支棱起来，眼眸在灯下亮闪闪的，整个人像被一团热切与朝气点燃了。“所以‘杀’就是——杀掉自己！”

　　她噌地跳起来，眨眨眼，又扑通蹲了回去。“好像不太对，诶嘿嘿……杀了自己，就不能去下一轮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