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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愿·希唯尔 “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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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椛之歌,为什么我能无障碍地辨识异世界的文字呢?和你们的交流也没有语言障碍。格林去图书馆,还配合着跨界通用字典对照学了五个小时,才适应如何将穹泽世界的字母转化为新语言的最小符号。”
白琥月跟随椛之歌走上铺着红地毯的木阶梯。墙壁上风格各异的画作令他目不暇接,他也注意到画家落款的文字样式各不相同。“难道我一直在做梦,梦里一切皆有可能?”
每当他看到那些异世界语言的字符时,仿佛有一种潜意识的直觉,让他直接联想到自己已知的文字,从而顺利理解并读写。
在白望讲给儿子的睡前故事里,远古曾有神祇树立高大的长墙,随时间积累沙粒、尘埃化成山,隔断了企图联手颠覆神权统领的各种族生灵,文明因此分化,逐渐出现了多种语言和各异的民俗文化。
椛之歌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回头看向驻足赏画的白琥月:“正如你所说,像格林那样感到不适应的人才是大多数。”她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也转头看向白琥月看得着迷的那幅画。“有的学者认为,多数文明具有相似性,可能你非常擅长捕捉相同点,并进行关联推断吧。”
“这是业夕历……多少年来着,我不擅长记时间,总之是有关伊卡布诺镇历史的一幅油画。”椛之歌抬手指向画中站在大船甲板最前方的那个人,“虽说涉及历史,里面也掺了些传说元素。赛阴,生灵号的船长兼创始人,也是让许多人的生活迎来转折点的命运之人。他的传说故事在业夕的不少沿海城市都很受欢迎,有些渔民还把他视为守护神,出航前拜一拜,据说平安归来的概率会大不少。”
“不过那些信仰没有真实可靠的数据支撑,信则有,不信则无。万一遇到渔民或者要跟他们合作,最好还是对赛阴保持尊重的态度。”
椛之歌转身往台阶上方的小平台走去,同时继续道,“顺带一提,生灵号相关的一部分历史古物收藏在伊卡布诺城的海洋博物馆,另一部分珍藏在墨瑞托主城,平时不对外展出。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这两处都是国立博物馆,非节假日客流量不大的时候,不用预约也不用买票,直接进就行。”
白琥月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两三步跟上椛之歌,又问她:“赛阴是一名船长,以他的故事为主题的画作挂在这里——难道他是一位冒险家前辈吗?乘船航海探索世界,听起来跟《漂流记》的主人公一样有着渴望冒险与未知的心思,他也是一位勇者吧。”
“《漂流记》?”椛之歌顿了顿,目光偏移了一瞬,微微皱眉,“赛阴是勇者吗……或许吧。那么久远岁月以前的事,现代人哪能知道当年的真相,无非是想不想深挖、愿不愿意相信。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告诉你——”椛之歌摇了摇头,“赛阴航海探险的那个年代,冒险家协会还没有在业夕界部署分部,这件事在《全界冒险家协会简史》中有记载。我之前帮伊卡布诺城分部筹备周年纪念时,在前辈们闲聊时听说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一个温婉的女声从上方传来,瞬间吸引了楼梯拐角平台二人的注意。
椛之歌静默地躬身行礼,白琥月循声望去,见上方台阶末端站着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裙摆顺滑不见褶皱,肘弯搭着金色纱罗披帛,眉眼带笑,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模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像是春天晒太阳般的松弛与安然。
“赛阴之所以能成为传说,可不是单凭他一个人的天赋和付出就能做到的。”女子微微颔首,“白琥月先生,我谨代表冒险家协会欢迎您来到伊卡布诺城。我名愿·希唯尔,是邀请您详谈的协会分部代理人。这边请。”
白琥月和椛之歌随她走进会客室。
室内的布置与白琥月预想中协会办公处的肃穆截然不同。
墙面刷着米白的石灰涂料,下半截拼了浅蓝色的护墙板,木板边缘磨得圆润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墙角摆着一只藤编花篮,里面插了几束干透的薰衣草和麦穗,散发着淡淡的草本气息。
在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藤面沙发,扶手处搭着靛蓝底白碎花的棉布垫子。茶几是旧船木改的,桌面还留着原先的铆钉孔和驳船编号的残漆。窗帘是轻薄的白纱,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时,纱角轻轻扬起,隐约带来远处港口的咸湿气味。
没有一件奢侈品,陈设都是经年累月用出来的温度,像某户海边的老宅里被主人细心打理过的一角。
“大致情况我们已经听椛之歌代为转述了,协会对此也有初步的评判。”愿·希唯尔在茶几对面落座,拿起一只圆肚陶壶,手指勾住壶盖边缘轻轻掀起,黄澄澄的柑橘果茶从壶嘴里泻出,在杯中打了几个旋才稳住。
她倒茶时手腕很稳,茶水恰好停在下杯沿约一指宽的位置——倒完后既不收腕也不停顿,而是顺势把茶杯往对面推了半寸,动作干净得像早算好了距离。
“白先生,不知您可曾听父母说起过有关‘旅行者症’的信息?”
椛之歌在旁边补充道:“不是指旅行期间久坐不动可能出现的那种不适症,是传说中会让人凭空消失的那种不治之症。”
白琥月本来想隐瞒这件事。一方面因为他不久前还没能完整回忆起细节,另一方面是他顾忌“说出相关信息”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椛之歌。虽疑惑她为何不去对面落座,但同坐一侧的布局确实让他感觉好受些——不像被审讯,更像和朋友一起同前辈探讨知识。
“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白琥月说,“冒险家协会调查旅行者症,是为了什么目的?”
即便对方不一定会告知全部真相,他也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知道对方有计划,不是在鲁莽地探索。
愿·希唯尔听了问题,依然微笑着,语气平和而笃定:“自然是为了寻求或创造治疗方法。冒险家协会根植于充满生灵的世界,绝不会做出谋害生灵、破坏规律、毁灭世界的野蛮行径。”
白琥月用余光扫了一眼椛之歌的神色,见她依旧坦然,没有流露出隐藏异议或抵触的眼神,才向愿·希唯尔坦诚道:“我知道的线索不多,主要来自我母亲的日记。如果她的研究结论没错,我父亲正是一名旅行者症患者。我本以为那只是睡前故事的一个篇章,直到我的父亲……很久没有再回来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继续道:“母亲为此向我道过很多次歉——因为他们是出于想要彼此的孩子的心愿才生育了我。不过我并不在意,他们很爱我,给了我很快乐的童年。我反而很感谢他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椛之歌忽然举手插话:“顺带一提,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人突然穿越的体质虽然可疑,但应该不是传说中的旅行者症。有记录的旅行者症病例中,患者自述当自己止步旅程时会先精神萎靡,后来伴随器官逐渐衰竭,最终不治身亡。可白琥月在水林镇长大,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那片地方,直到成年后才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异常穿越现象。”
愿·希唯尔提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没有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
白琥月看到她在纸上写下:“旅行者症,疑似不具遗传性(需更多案例数据)。异常穿越现象,初步判定危险程度:不确定级。是否向里报告:待观察。”
茶壶里的茶水渐渐见底。
当愿·希唯尔合起笔记本时,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却抛出了一个令椛之歌瞠目的提议。
“白琥月先生,我们可以为您跳过第二轮考核,直接给予您优异的评定成绩。相应的条件是:两周后,请您作为协助者,与冒险家椛之歌一同前往素咔石联合王国完成一份委托工作。”
“等等,他都还没获得认证啊!”椛之歌站了起来。
愿·希唯尔微笑着看着她,不语。椛之歌与她对视了几息,最终安静地自己坐了回去。
愿·希唯尔转而看向白琥月,等他自己开口。
白琥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拒绝。”
他观察着对面女人的表情变化,心中暗叹前辈滴水不漏的成熟气场。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控。
“既然协会愿意让我跳过一轮考核,就说明你们认为我具备通过第二轮考核的能力。我想做一个诚信的人,所以请允许我和其他冒险家一样走规范的流程。”
白琥月说到这里,握住了身旁椛之歌的右手,惊得她又是一震,“如果是时间安排的问题,那不如将我的第三轮考核往后排。椛之歌是我的朋友,帮助朋友不应该拿来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