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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竹 宴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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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龙厌青的话拦住了缪辛,而是人墙。
“厌青来啦,怎么不进去坐坐?”
缪宗长亲切地问侯龙厌青的时候,缪辛正艰难地越过那些人。
“见过缪宗长,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龙厌青行了礼之后跟上了缪辛的脚步。
白衣男子就站在人群末尾扇着扇子,缪辛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对方还打了个哈欠。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
“这位小姐倒是很眼熟。”
“......你为何在我窗前行偷窥之事?”
“我不是为小姐而来,而是为了他。”
龙厌青站在了缪辛旁边,“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误会了,厌青,这次相竹宴可是缪宗长请我来的。”
“那恭喜你了。”
白衣男子点点头,转而向缪辛说道:“这位小姐想必就是缪宗长的女儿缪辛了,幸会幸会,我叫赵广玄,为长孙家主做事。”
“哦,我对你有点印象,那天停在在雷家后门的马车旁的小厮,是你,对吗?”
“正是在下。”
“长孙家主怕是有些屈才了。”龙厌青语气不善:“他可知道你的‘真本事’?”
“那是自然。”
龙厌青稍微退后一步,对缪辛耳语道:“我们不要与此人废话了,他难缠的很。”
缪辛也小声说道:“可我觉得他很和善。”
“两位,相竹宴就要开始了,我先去听缪宗长介绍了,告辞。”
“赵公子请稍等。”
“缪小姐还有何事?”
“家父是归属大巫师那一派了吗?”
“是。”
宗长是会影响整个族群的存在,如若宗长表现出意向,那其他族人不管是碍于宗长之位的权重还是昔日的情面,大概都会在某天表明自己的意向,即宗长的意向。
大巫师是在寺院衰败后出现的天才人物,是能和圣上比肩的存在,占卜也成为时兴的活动。可精通占卜之术的人少之又少,大巫师又只为位高权重之人进行占卜,所以一时间律京出现了大量的以占卜为名的欺诈现象,圣上和大巫师对此现象进行了盘查、清扫,最后只留下了枕霞阁旁边唯一一家占卜店面,对百姓来说,这等于间接承认了这间占卜店的包括但不限于‘血统’、能力、合理性等方面。
缪辛拿出那份卜辞,递给赵广玄:“赵公子,这是我去占卜过的卜辞。”
对被占卜的人来说,卜辞不宜也不方便被太多人看到,而证明自己是大巫师一派的方法,便是上交自己曾进行占卜的卜辞。
那上面也不止有占卜师给出的答案,还有所问问题,并且记录了问卜人的生辰。
“缪小姐不应当把卜辞随意给别人看的,会对卜辞的内容产生影响。”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这样算是表明我的立场了吗?”
“当然,只是,缪小姐最好还是去长孙家里登记在册会比较规范。”
“我会去的。”
赵广玄走后,龙厌青说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表忠心’?”
“长孙家藏着太多秘密,只在外面打转是不行的,况且聂师长一事被耽搁了太久,我想找找突破点。”
“聂师长的卷轴上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而且干净的有些不正常。”
“是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记录?”
“对,你已经看过了?”
“是长孙萦告诉我的,我听了之后也觉得不对劲,便以自己的名义帮了她一下。”
“可你是怎么知道雷老爷和长孙夫人遇害的真相的?你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嘛......相竹宴上不是有植竹定情的环节?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听到他提‘植竹定情’,缪辛竖起左手的食指左右摆了几下,“这个环节我不会参加的。”
植竹定情是极为郑重且无法反悔的仪式,且是在相竹宴上的植竹,定情的属性更重,对水族人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可是我想参加。”
“那你就参加啊。”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你是孩童么?这么蛮不讲理。”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暮色悄然爬上树梢,拿起彩霞色的画笔给天空增添了几道云彩、几分颜色,不远处,水族的年轻人们从各个方向结伴而来,路过他们去往铸心堂的后院,那里早已准备好了菜肴和美酒,随着暮色由浅变深、由少变多。缪辛和龙厌青吵累了后便一同前往铸心堂,在路上还遇到了雷弋和姜沉杳。
“庄小姐怎么样了?”寒暄几句后,缪辛问道。
“已经好多了,但胎儿没保住,只在这个世界活了两三个月就离开了,细想起来,还有些伤感。”姜沉杳轻叹了口气,眼角眉梢不似平时舒展。
“她一会就到,说是要梳洗打扮一下。”
......
四人到的时候,长辈们一个都没来,来的都是和缪辛他们一般年纪的小辈们。四人按照姓氏落座,龙厌青坐在缪辛左边的位置,问道:“能大概跟我讲一下相竹宴有什么内容么?”
“看到每个人桌上摆的器具了么,基本上都是人面竹根雕成的,有防止腐烂的功效。先用茶具喝茶,女子给男子斟茶;接着喝的是竹根酒,顾名思义,是由人面竹根酿造的酒,然后是‘恶面定约’,两人戴着人面竹制成的‘恶鬼面具’互诉一段自己人生中最不堪、最不齿的经历,若是双方都很坦诚且不被对方逃避,就可以进行植竹定情。”
“那这么说来,宴会持续的时间还不短呢。”
“我参加过的时间最长的一次还是四年前,那次持续了五天。”
“为什么是四年前?”龙厌青本来还在端详这些做工精细的茶杯、酒杯,“是因为我四年前来找过你一次吗?”他放下手里的物什,看着缪辛的眼睛问道:“如果当时我不出现,你是不是就打算嫁给雷弋了?”
“你说对了一半。但不是因为你出现我才没有嫁给雷弋,而是因为三家人都不同意,姜家主更是激烈的反对。”
缪辛给龙厌青斟了茶,“给。”
龙厌青一饮而尽,把茶杯再递给缪辛,缪辛便再给他倒了一杯,如此循环,等长辈们落了座,宣布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龙厌青不得不捂着肚子去更衣了。
饮茶阶段两人算是提前参与了,缪辛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看着大家斟茶、畅饮。方才她没有同龙厌青说,女子是给自己心仪的人斟茶,对方若饮尽则代表满意,若浅尝辄止则代表婉拒。
有人突然走到她面前,缪辛不需抬头,一看那身白衣就知道是赵广玄。
“赵公子,有何贵干?”
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缪辛的茶杯给她斟了一满满杯茶。
缪辛站起身来,接过茶但没有喝:“赵公子这是何意?应是女子给男子斟茶才对。”
“我只是觉得你独自一人在这有些冷情罢了。”
“她不怕冷情,反倒怕有人打扰。”龙厌青更衣回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说话的声量也盖过了赵广玄。
“这杯茶,我替她喝了。”
他拿走缪辛的茶杯,送到嘴边但只尝了一小口,“这茶怎么有股难闻的味道,不会是我鼻子坏了吧?”
“是你更衣更太久了吧。”赵广玄淡淡说道。
“怎么可能!”龙厌青把茶递给缪辛,“你闻一下呢。”
缪辛摇摇头,把茶倒在了后面的花丛里,“这茶已经不能喝了。不用问为什么,人面竹就是这样,机会只有一次。”
“那我刚刚喝那么多算什么?”
“算你能喝。”
“我还以为这个会跟心意挂钩。”
缪辛撇了撇嘴,心想,能不能喝下茶确实是跟心意挂钩的,而且人面竹会帮你鉴别心意,所以啊,相竹宴就是一场缘分的试炼,有缘人走到最后,无缘者止步于开始。
他们三人的举动也被上座的长辈们看在眼里。赵广玄回到上座后,缪宗长便问缪辛和龙厌青:“你们可是通过了?”
虽然缪辛已经不再想承认她和龙厌青的缘分,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点了头。
底下有人说道:“姻缘竹果然不会出错啊。”
缪辛看向那人,“缘分是缘分,人是人。”
此话一出,一群人朝着龙厌青发出怪叫声,缪辛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但坐下后也不再理会龙厌青。
“好,诸位,茶已经喝过了,人面竹会增强有缘人的茶香,也会让无关紧要的茶变成臭水。趁着袅袅茶香,我们来决定一件重要的事——守竹人的人选。”
姜沉杳站了起来,向大家鞠躬后站到了正中间。
“守护人面竹本应是缪家人的使命,可缪辛性情顽劣,从不把家族使命放在眼里,守竹人的重担交给姜家,缪某实在是过意不去,对姜家人深感亏欠,这次相竹宴上......”缪宗长向缪辛抬了抬下巴,缪辛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姜沉杳旁边,待她站定后,缪宗长继续说道:“缪辛,你不想成婚,那便再好不过了。守竹人需要处子之身,你今日便可接过这份使命。这样的话,既不会有人催你成婚,也可以做个堂堂正正的缪家人,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管我是不是处子之身,我都不会成为守竹人。”宴会一片寂静,缪辛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解,穿过所有人的左耳、右耳,留不下一丝痕迹。
“这是缪家人应该做的!”缪宗长板起脸,呵斥道:“别忘了你姓什么。我看你不务正业太久了,跟着乐班那群人,迟早会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了!”
“宗长大人,缪小姐也是一时心急,并没有忤逆的意思。”
赵广玄的话显然对缪一素来说很有分量,他瞬间就换了张慈祥的模样,“赵大人说的是,小女不懂规矩,让大人见笑了。”
“呦呵,宗长怎么也玩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前段时间不是还跟我们说缪辛和龙家这小子的喜事么,这就是所谓的喜事?”一把刻面刀在姜紫冥的指间旋转,“缪辛在刻面术上很有天赋啊,让她来姜家吧。”
“姜家恐怕无福消受。”雷云舟呵呵一笑,“来我们雷家吧,你不是一直想了解无脸竹和人面竹的不同之处吗?”
“雷家主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姜家啊,再怎么说,我们传承的也是正统的刻面术,可不像雷家一样,卖的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人面竹和无脸竹同为胎竹所生,从来就没有优劣之分”,缪一素坐在正中间,“缪辛哪里都不会去,她既然生在缪家,死也是死在缪家!”
......
他们所说的话,缪辛全记在心里,在每个议论甚至冒犯她的人头上记了一笔,而这最宏大、最鲜红、最深刻的一笔,是接下来姜沉杳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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