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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害·喜3 “你看,后 ...

  •   宴席持续到未时前后才散。众人鱼贯而出,该回家的回家,该接受惩罚的接受惩罚。
      缪辛独自一人朝相反方向走,听到后面有人叫她,是雷弋。
      “阿辛,你去哪?”
      他是跑过来的,脸颊因为喝了酒彤红一片,额头上洒着细密的汗。缪辛说自己要去一趟陈水寺。雷弋东张西望了一阵,不远处雷云舟还在送客,庄矾站在他身后。

      “我与你一起吧。我今天休息,正好我们有段时间没好好相处了。”
      缪辛却回绝了:“你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不太合适,我怕被人传了闲话。”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等晚些时候我去书院找你,我们在那里见面吧。况且,一会有大夫给庄小姐检查身体吧,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才是。”
      她拍了拍雷弋的肩膀,转身就走。可雷弋执意跟上来:“求你了,让我跟你一起吧,好吗?”
      ......

      寺院的当家人已经把扫帚之类的工具放在了院内的角落。缪辛拿起一把扫帚,雷弋在一旁看着她径自扫起地来,以为她是在默默行善,便也取了把扫帚,跟着清扫起来。
      要打扫殿内时,缪辛便依照上午开门的顺序,先从最左边、离她最近的那一间开始。
      一推开门,灰尘簌簌地掉下来,淅淅沥沥落了她满身。缪辛只擦了擦脸,将袖子挽起,从最里头开始打扫。
      幸好里面没有供奉的神佛,单是打扫建筑,着实轻松许多。

      到了第二间,灰尘却不如第一间多。
      缪辛扫到门后时,看到了这里杂乱的脚印,她摸了一把旁边的墙,竟然也是比稍远一些的地方要干净。
      杂乱的脚印,加上墙面灰尘消失的范围,再结合门后这个位置,倒很像是有人曾躲在这里,偷窥外面。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没找到任何证据,只能暂且放下这个念头。

      第三间的门已被安好,这效率实在高得出奇。缪辛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里面的情形却与上午截然不同。
      脚印更多了,且绝非一人所留。疑惑愈发膨胀,缪辛在这间殿里打扫得极慢、极细,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她只顾着追寻这些蛛丝马迹,没留意雷弋已来到殿外,从地上拾了个什么东西。
      “阿辛!阿辛!”
      “出什么事了?”
      缪辛扭头一看,雷弋正朝她招手,示意她出来。
      “怎么了?”缪辛还没死心,仍继续探寻着,却被雷弋从身后抓住了胳膊。

      “你手里拿的是——”
      “是人面竹,我从外面的草地上捡的。”
      竹子只有一小节,上面的人脸已经枯萎了,断口齐整,能看出是用刀或者其他锋利的东西砍断的。
      “你知道这是谁丢在这里的吗?”雷弋平静的问道。
      “庄矾。”他自问自答。
      “现在可以聊聊我的事了吗?”

      两人寻了条长满青苔的长石凳,这还是最干净的一条。
      “她第一次见人面竹的时候就想要一截,想放在卧房里当个摆设。”
      缪辛的思绪卡了一下,“昨天晚上你们......”
      “没错。”
      “那你们也不在寺庙里吧,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什么寺庙里?”
      缪辛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能和庄小姐成婚。”
      “可午时的宴会上,雷叔不像是知道你这个想法的样子。”
      “依照她们汉人的习俗,我们还没插钗,也不算定亲,况且还没有喝我们水族人的竹根酒,更谈不上什么定终身。”
      “竹根酒好说,明日就会举行相竹宴,到时候喝了便是。此事你有跟庄小姐提过吗?”
      “还没有,我有一个别的法子。”

      缪辛见他紧盯着自己,发觉有些不妙。果然,雷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公开关系,要是成婚的话也是顺理成章,就算两家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尤其是你,阿辛,你是缪家这一辈的独子。只要你开口,宗长和夫人一定会答应的。我们也能给这些年的感情一个交代,不是吗?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呀!”
      他想得极美,甚至沉浸在自己勾勒的喜悦里,仿佛两人已经穿上婚服拜了天地。可缪辛坚决的拒绝道:“我不能答应你。”
      “就算你说的在理”,缪辛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态度,“你自己说过的,没人能忍受我,你也是人,何必把自己从一个深渊推向另一个深渊呢?”

      她自己都没察觉方才用了“深渊”这个词。

      “且不说我们两家的利益冲突,就从当初的约定来看,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这段感情只能你知我知,有一人成婚便让这段感情烂在心里,我还记得,当时的你可是答应的很爽快。既然你打定主意不想成婚,我可以陪你去找庄小姐谈谈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谨慎吧,这毕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长辈们一定会干涉的,虽然他们是为了‘大局’。”
      见他像是咽下了那个疯狂的念头,缪辛便道:“一会儿我们就去找庄小姐吧,事不宜迟。等我把那间殿内打扫干净,我们就出发。”
      她急着回去找线索,留下雷弋一个人在原地。

      到庄家后,下人说庄小姐并不在,问去了何处,下人只说不知道。
      如今的下人嘴都严得很。
      “噢对了,她不是去午宴了吗?或许还在雷家没回来。”
      “也是。”

      缪辛瞥见他脸色不好,便安慰道:“没关系,庄小姐通情达理,我们尽量试一下,实在不行......”
      下文是不敢想的,而且大概率也不会有下文。

      临到雷家了,就差临门一脚,但雷弋突然打了退堂鼓。
      两人在门口徘徊了一会。缪辛也不催他,只陪着消磨时光,听沙沙作响的叶子声。
      忽然,一个大夫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两人。那人见门口悄无声息地站了两个人,着实被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
      缪辛连忙侧身让路,对方道了句“谢谢”,一股肃国的口音。肃国人在邺国还是不常见的,缪辛不禁多看了几眼。
      等到两人站得腿都麻了,缪辛终于有了离开的由头。雷弋送了她一程,两人便分道扬镳。

      缪辛回到陈水寺,取了扫帚,便迫不及待往正殿去。
      正殿里,佛像仍在,蒲团、桌椅也一应俱全,桌上甚至摆着供奉用的香。缪辛拈起一根,香还是干燥的,只是蒙了一层灰。
      她在殿内转了一圈,发现了好几处灰尘被擦去的痕迹。每个角落都翻过之后,她来到佛像身后,只见那宽阔的背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缪辛嘴里念了句“多有得罪”,踩着板凳,用扫帚将那白色的布够了下来。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荷包。
      白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表面落满了灰,看样子在这里挂了很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破碎的玉佩,还有一封未曾拆开的信。
      ......

      是夜,一道矫捷的身影出现在接云书院门口,轻而易举便翻墙而入。书院中仅余寥寥几名守卫,仍在四下巡逻,护着师生们的安全。那道身影留意着四周动静,趁守卫刚走过的空档,闪身窜到对面,不小心弄出了些声响。守卫回头一看,只见树梢轻晃,一只鸟儿扑棱棱飞走了。
      因着这里是存放师生资料的地方,守卫便多留了个心眼,又折返回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上前一看,门锁已被破坏。

      蜡烛被点燃,长孙萦端着烛台,轻手轻脚地来到师长的资料存放处,一眼便看见了聂行眉的卷轴。
      她打开,才看了一眼,一道声音鬼魂般出现在她耳后,轻声说道:“嘘,不要声张。”
      一把刀在她眼前晃了晃,抵在她脖子上。

      本来还在挣扎的长孙萦瞬间安静下来,想回头,背后的人却将刀抵得更紧:“别动。”
      “缪辛?”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缪辛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她没有回应,而是反拧住这人的双手,对方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绑住。
      她拿走了聂行眉的卷轴,对方却突然出声道:“阿辛,是我,长孙萦。”

      “你怎么会来这......”缪辛满脸不可置信,替她松了绑。
      “因为我想看看凶手是谁。”
      缪辛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我是凶手?”
      “不然呢?你肯定是看到了那封信才会来的,对吧?每个月的十五我都会来这里,足足一年的时间,只有你一个人来到这儿了,不是你是谁?”

      缪辛把那个荷包拿出来,递给她,长孙萦半信半疑地接过来,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你放在寺院的正殿里的?”
      “我去寺院干什么,我又不信神佛。”她说着,把荷包丢回到缪辛怀里。

      得知这不是长孙萦留下的,缪辛向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陈水寺找到这个东西。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两人很有可能就是拿了我信的人。”
      “没错......你早就知道你父母‘失踪’一事的真相了。”缪辛平静地点破她的隐瞒。这件事还是她从龙厌青口中听来的,而龙厌青是从长孙萦那里得知的。
      因为那封信的落款是龙厌青。

      “你们俩密谋已久了啊。”
      “他帮了我很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在接云书院里等一个让你父母生死未必的凶手?”
      “我当然知道!”长孙萦指着聂行眉的卷轴,“凶手一定和这个人有关系!”
      “所以你也一直怀疑我,因为我突然就要查聂师长的事情。确实,在旁人看来,为了一个多年前的师长费这么大的力气,心里没有鬼还真说不过去呢。”
      “......绑架一事是不是你编出来的?”

      缪辛:“......我还要怎么向你证明?”

      在来这里之前,她用龙厌青落款的那封信和绑匪给她看的信以及那封预告信做了对比,事情还是朝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幸好长孙萦没有参与到此事里,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还有,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可是宁愿选择相信一个外人,都不会选择相信你。”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吧。”缪辛把聂行眉的卷轴揣在怀里,浅浅看了一眼长孙萦,对方的眼眸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烛台拿在了缪辛手里。

      书院依旧在夜晚沉睡着。缪辛熄了烛火,随手将烛台丢进草丛。那是个小斜坡,烛台咕噜噜向下翻滚,掉进了一汪小水池。
      两人听见一阵像是人发出的脚步声,便找了个暗处躲起来。
      良久,缪辛耳语道:“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萦点点头,也轻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一起吧。”

      她们回到原处,发现确实没有人影。“大概是幻听吧。”长孙萦说。
      上空,月亮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半张脸,白光照亮了迷幻的氛围,那汪小水池在月光的刺激下泛起几个亮点。从长孙萦的位置望去,缪辛那一刻像忽然魔怔了一般,猛地指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草丛。惊恐与镇定在她脸上合二为一,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看,后面是什么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害·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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