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omy Glory（《尘光》）》司翔月

4、第三章 “绿头发的

　　“绿头发的……是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这么无聊？不知道为何而生，为何而战，连死也是糊里糊涂……只剩下我们了呢。我不想一个人死，我，讨厌孤独，只是一丁点儿。”香吉士勉强地一笑，“嘿，还听得到吗？我们……一起死吧。”

　　靠近。

　　暮春的丛林。一片灰蒙蒙，冷，湿，凝结着呼吸和朝露。

　　“啊啊啊啊啊——”

　　剧痛袭来，像火舌，点燃了脑海。

　　“香吉士，香吉士！又做噩梦了？”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个杂种！”

　　香吉士反握住香克斯的手，攥紧，嘶嘶地发誓。

　　“嘿，那种刚烈的小鬼，即使当时没死，日后也会被编入敢死队吧。别想了。”香克斯揉着香吉士绷紧的双肩，使它们一点点放松下来，把它们抛入蓬软的床褥。香克斯靠了上去，“竟然梦到别的男人，嗯？你说怎么办？”

　　“哈！”香吉士了然地眯起眼，伸颈，舔了舔香克斯的三条伤疤。

　　黎明将至。香克斯回想着新一批战俘里那头葱郁的绿发，笑，不会这么巧吧？

　　就当作一个惊喜，留给他最得意的学生。他笑意逐渐加深，他乐于观赏一场旷日持久，必定完美、精巧的复仇。

　　*

　　穿着囚服和军裤的两队在沙地上跑动，旋着的足球从黄烟中冲出，射向球门。

　　乌索普知道自己完蛋了。

　　香吉士的脸很臭，比以往的臭脸加起来都臭。

　　“我要上场。”

　　香吉士站起身，解开制服上衣，开始热身，作为足球赛裁判乌索普不敢说一个“不”字。首先他的军衔比香吉士低，其次他的军衔比香吉士低，最后他搞砸了一切。

　　足球赛应该是对囚犯们的道德教育，让他们明白什么是优秀种族，什么是战无不胜。而不是，让一个绿头发的小子牛犊般在场地上横冲直撞，带球越过一个个帝国军人。

　　“没问题吗，你的……”香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怎么，对你教导出的学生没信心？”

　　香吉士一笑，随即瞪了乌索普一眼，乌索普急忙吹哨，示意换人。

　　“哎呀，他还是没发现，注意力全被绿发的小哥吸引过去啦。”香克斯受到乌索普不解的目光，大笑，手贴着脖子滑下锁骨，“我做的记号应该很明显啊？”

　　乌索普回头看香吉士上身精赤着跑上赛场。他的皮肤偏白，午后的阳光一照，那些暗红色的吻痕大刺刺地戳着乌索普的眼。

　　完蛋了！

　　哨声像尖锐的悲鸣，比赛继续。战俘们饿的皮包骨头，坐在场上气喘吁吁。唯有那个绿发的年轻人，虽然肋骨隐约可见，但仍能看出紧致的肌肉在古铜色皮肤下伸缩、移动。

　　这不对。

　　乌索普没有按照标准执行饮食限制？还是……战俘们都分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喂饱了这个人？

　　香吉士在场上跑动着，拍拍下属们的背，一扫颓丧。他冷笑，那么给他看看吧！集众人希望于一身的家伙，夺取他左眼的家伙，是个什么水平的男人！

　　骄阳灿烂，万里无云。

　　索隆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但不是现在。长期的饥饿和剧烈的运动让他头晕，但他不可以倒下，绝不可以。

　　敌对换人了。他停下来慢走，狠狠地喘息。

　　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交代几句，跑上了场。一直被部下吹捧，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吗？索隆嗤之以鼻，却不肯放松警惕。

　　那个人很瘦，可以说纤细，他有着精巧的骨型，肌肉柔软，却极具爆发力。像是一头花豹，优雅，却富侵略性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的目光藏着刺刀，阴郁，狂热，纯粹的帝国军人——彻头彻尾的疯子。

　　索隆的血液沸腾了。